第二十章
（一）
出门无望了，许小默十分急躁地将桌子上的笔和本子扫落在地。
屋里好像有余诗的眼睛似的，余诗立刻厉声喝令:“给我捡起来！”
许小默不敢不从，乖乖捡起。
没了楚晓的声音，窗外变得一片安静。随着时间推移，已是晌午时分。
余诗走出门看了看，出乎意料，楚晓没走，仍躺在那儿。
（二）
许小默无心写作，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小姑娘，你怎么啦？”
街上来了一个中年男人。
“来，我扶你起来。”
“不用你管！”
……
片刻，屋里响起脚步声。
“你来了。”
余诗语气十分亲切。
许小默想到这个男人很有可能就是余诗现任丈夫。
“外面躺着个姑娘是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用疑惑的口气问。
“别管她。”
“是不是找麻烦的？我帮你把她哄走！”
“算了。”
（楚晓爬起来，走到冲着屋门的墙根下，望着屋里。）
“起来了。”
余诗瞅着楚晓调侃一声，随即把门关上。
中年男人有些怒火:“你还要瞒我多久？你说过再不管你儿子。”
许小默走到门前仔细听。
余诗有些憋屈，带着悲腔，道:“他大老远的来找我，我怎么能狠心不管呢！他来到这，人生地不熟，万一出什么事，我怎么向他家里人交代！”
“我不管，让他赶快走！还有，我问你有没有给他花钱？花了多少钱？”
“没……花多少钱，就……吃口饭。”
“那还是花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来那天做了一桌子菜，平常我在家也没见你这样！一桌子菜不是钱吗？少说也得一百多吧？”
余诗忽然像得了便宜似地嘿嘿窃笑道:“钱已经要回来了。”
“怎么回事？”
“我让他上了几天班。”
“怎么不上了？”
“我让他写小说。”
“写小说？写小说能赚几个钱？”
“你等一下。”余诗快步走回卧室，片刻又小跑出来，道:“你看，这是原来那一千万。”
“这么多！将近一半了！”中年男人惊呼。
余诗得意窃语道:“我让他在这就是为了给咱们赚钱。”
“怎么赚的！”
中年男人很是疑惑。
“……”
余诗的声音极小，许小默只能听见一阵蚊蝇般的话声。
“哦！将来把那些小说全卖了，全换成钱！”
“都卖了？”余诗有些迟疑。
“这钱？”中年男人问。
余诗深情道:“你都拿走吧，你不是说要建立自己的事业吗？等你事业有成，不忘记我和孩子就行了。”
“你把钱都给我，你怎么办？”
“我只想和我儿子过几天平平淡淡的生活。你走吧！你走！”一顿，发出歇斯底里般怒吼:走啊！
中年男人浑身一颤，并没有走，反而十分深情地表白心意道:“那我能给你什么？就是星星月亮，我都给你！”
“我要你！”
外屋里没了动静，好似余诗已依进中年男人怀里，他们沐浴在云里雨里了。
过了良久，中年男人厌烦地说了一句，“行了”，就往外走，并撂下一句话:“记住我说的话，一分钱都不能给他花！”
许小默感觉自己好傻，他把下一本小说的笔名写成:许傻傻。
（三）
已经过了晌午，屋门依然锁着，许小默没有饭吃，也不知为什么，他竟一点都不觉得饿。
“晓晓，来，我们好好谈谈。”余诗心情愉悦，说话十分优雅。
楚晓没动。
“晓晓，我邀请你好不好？”余诗十分友善，言行举止优雅有礼，跟之前判若两人，“不谈话，怎么解决问题？”
楚晓迟迟磨磨缓步走进屋，扭扭捏捏，心情似还没完全从失落中走出。
“坐！”
余诗像个慈祥的师长，口气亲切柔和。
楚晓坐在沙发上，显得有点拘谨。
余诗道:“先说说你吧。”
“我？”楚晓低着脑袋，有点不友善，“我有什么好说的！”
“你先自我介绍一下。”余诗并不生气，道，“我们见过不少面，但你的底细，我可一点都不清楚。”
“我，我叫楚晓。”
“名字就别说了。”余诗颐指气使，“说说别的，比如年龄，工作，你家是哪里？”
“我，十八。”
“多少？”
“哦，二十……”
“二十几？”
“二十一。”
余诗“嗯”了一声，又道:“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
“我听说你在上学是吧？在哪里上学？”
“在哪里上学？”楚晓迟钝了好一会儿，才自问，“我在哪儿上学？”
“傻了？”余诗有点不乐意了，语气也没有之前温和了，“我问你呢。”
“哦。”楚晓犹似恍然大悟，笑道，“我在平北艺术学院上学，今年就快毕业了。”
“这么小年纪都上大学了！”余诗有些佩服，继续道，“你老家是哪儿的？”
“我老家？我老家……”
余诗不屑道:“连你老家是哪儿都忘了？”
“没……没忘。”
“没忘快说呀！”余诗等得有点急。
“你怎么像审犯人似的！”
楚晓突然像火山爆发一样发火了。
“能不能谈？”余诗也急了，冷冷道，“不能谈，你马上走，我保证你以后再也见不到他。”
楚晓立刻蔫了，柔声道:“我是台湾的。”
余诗有些怀疑，问:“真的？”
“真的。”
楚晓脸不红，耳不赤。
余诗又问:“台湾哪里啊？”
楚晓又迟疑了。
余诗问:“你们是不是谈恋了？”
楚晓点点头，有些害羞。
余诗道:“你已经了解过我们家的情况了吧？还是那句话，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一清二楚。这种事，我见多了。你趁早打退堂鼓，小默不会娶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做妻子。”
“谁来路不明？”
楚晓又急了。
余诗冷冷道:“你再这样真的没法谈了！”
楚晓又蔫了。
余诗语重心长道:“你们都在上学，应该把精力都用在学习上，而不是谈恋爱，谈恋爱会影响学习。”
“不影响不影响，我觉得我学习越来越有精力了。”
余诗顿了顿，又道:“你现在知道他是什么样人了吧？你将来有大好前途，会遇到一个更适合你的人。”
楚晓一脸笑:“小默人挺好的，我挺喜欢他，他就很适合我。”
余诗鄙夷道:“他是农民，他怎么能配上你？你以后大有前途，应该找个更好的。”
楚晓一脸自豪道:“农民怎么了？老师说农民是最光荣的！我家亲戚都是农民！”
余诗想了想，又道:“你已经快大学毕业了，自然不在乎，可小默还在上中学，谈恋爱会影响他学业，你也不想看到他没学上吧？要不这样，你们暂时先分开，等他大学毕业了，我让他去找你。”
“大学毕业？”楚晓皱了皱眉，问，“那他多久才能大学毕业？”
“也就六七年吧。”
“六七年？”楚晓惊得睁大眼睛，“这么久！不行不行，万一到时他心里有了别人该怎么办？”
“不会。”
“怎么不会！”楚晓一边皱眉思虑，一边又不敢想象道，“万一他在大学里再遇到一个对他比我还好的比我还漂亮的女孩儿，他移情别恋怎么办！不行不行！”
“我帮你看着，我不说话，他不可能跟别人结婚。我，你还不相信？”
“他结婚肯定要经过你同意，这我相信。可是，我心里还是……”
“不踏实是不是？”
“我给你打包票，将来我一定让他去找你。”
“真的？”楚晓半信半疑。
余诗点头。
楚晓好似憧憬着美好未来时光，脸上美滋滋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