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一）
许小默使劲摇门，摇不开。坐在外屋沙发上的余诗厉声道:“别摇了，门锁了。今天，你哪儿也别想去，在家好好写小说。”
“当——”
有石子击在窗户上。许小默听见，就知道楚晓来了，这是她向他发出的暗号。
“当——”
又一声。
许小默干着急没办法，心里忐忑不安。
“当——”
又一声。
余诗忽然怒斥道:“你老往我家窗户上扔石头干什嘛？”
楚晓不听，又扔了一个。
“怎么正说着还扔！你到底想干什么？”余诗站起身，走出屋门，“离我家窗户远点！”
楚晓后退一步，沉默不语。
余诗语气稍缓，道:“今天，他不能跟你一起玩了，你走吧。”
楚晓道:“我找他有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你们能有什么重要的事？”余诗根本就不相信。
楚晓道:“我们真有重要的事！”
“那你说说什么重要的事？”
楚晓闭口不言。
“不说是吧？”余诗稚气道，“今天，只要我在，他休想走出这个门！”
楚晓道:“我们昨天晚上就约好了。”
余诗道:“那我不管，反正他今天不能出去。”
楚晓急了，道:“我们真有重要的事要做，再晚就来不及了！”
余诗道:“那你说说到底什么事？”
“拍电影。”
“拍电影？谁拍谁演啊？”
“我拍他演。”
“什么电影我就不问了。我们不拍了，你找别人吧。”
“找别人？那之前的不就全白拍了！”楚晓有点急。
余诗问:“那你们有没有签合同啊？”
“合同？没有。”
“噢！白干活呀！有合同的话，我一定会让他去。没合同，就不能由着你了。”
“那现在签合同。”
“晚了！我们不接了，你另找别人吧。才上几天学，就想着拍电影了！”
“你就让他跟我走吧！”
“那不可能！你还是走吧，他今天绝对出不了这个门！谁来了也没用。”
“你……”楚晓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想去打余诗。
余诗一见这架势，神情一厉，道:“怎么，还想跟我动手！你越是这样，我越不让你称心如意！你心里怎么想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可以骗我儿子，但骗不了我！”
“谁骗你儿子了？你把话说清楚！”
“有没有骗，你心里清楚！”
（二）
楚晓如被正中下怀，无言以对，强压着怒火，话锋一转，大声呼喊:“小默，你快出来！”
许小默喊道:“我被锁在屋里了，出不去。”
余诗道:“听见没有，门锁了，他出不来！”
“我不信！”
“不信？不信，你进来看看。”
楚晓进了屋，余诗道:“只能站在那儿，不能往里走了。你看看门是不是锁了？”
楚晓远远瞧见，快步走上去踹了一脚门。
余诗忙拉扯住，道:“你踹我家门干什么！给我出去！”
楚晓被推搡出门，又道:“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你不能把他关起来？”
“给我讲道理！”余诗不屑一顾，“我就把他关起来怎么样？”
楚晓又道:“你这是违法行为，警察会抓你的。”
“那你喊警察来抓我呀！”
楚晓又道:“你这样做，你儿子会伤心的，等你老了，他不会孝顺你！”
“这是我们娘俩的事，不用你操心。”
“小默，你快出来！”
楚晓见这招不行，愈发着急，又大声呼喊。
“别喊了，再喊他也出不来！”
“把钥匙给我！”楚晓大声喝令道。
“我凭什么给你钥匙！”余诗觉得好笑。
楚晓跑进屋里，到处翻找。
“你想干什么，出去！”余诗又把楚晓撵了出去，“在别人家里还这么横！”
楚晓低下头，想了想，又喊:“小默，快喊放我出去！”
许小默“哦”了一声，摇着门，喊，“快放我出去！”
楚晓扯着嗓子喊:“还喊！大声喊！让所有的人都听见！”
“别在我家门口大喊大叫！”余诗走上前，抓住楚晓的胳膊，把他拉走。
楚晓挣脱开，后退两步，道：“我就喊。小默继续喊！”
有一行人经过，驻足观瞧，余诗道:“走路快走，有什么好看的！”
那人只得离开。
楚晓见这一招又不奏效，又喊道:小默，快从窗户爬出来！”
许小默忙去开窗户，发现窗户根本打不开，喊:“窗户打不开！”
“我不信！”楚晓道，“哪有窗户打不开！”
“他说得没错，窗户真打不开。不信，你走近瞧瞧。”
“我不信，我一定给你扒开。”
“那你扒吧。”
片刻，许小默就听见一阵一阵抓玻璃的声音，蹭蹭直响，感觉力度非常大。
余诗惊呼道:“这丫头疯了！”喝道，“别抓了！别把我家玻璃抓坏！还抓！”
持续了一会儿，楚晓不抓了，发起呆。
余诗又来嘲讽:“怎么不抓了？你倒是抓呀！累了？”
楚晓流下泪水。
余诗道:“怎么哭起来了！好像谁把你怎么着了。”
“是你儿子把我怎么着了！”楚晓显得十分委屈。
“我儿子把你怎么着了？”
“他把我……不说，你也明白。”
“我不信。”
“你不信，你问他。”
“小默，是真的吗？”
“不是。”
许小默答道。他的回答是虚假的，是心痛的，是无奈的，是别有用心的。他并不是个敢做不敢当的人，他只是在为他和楚晓渺茫的未来考虑，他只是在实施缓兵之计，骗余诗放他出来。他想到这样做会引起楚晓的误会，又想到楚晓那么爱他，等将来解释清楚，楚晓一定会原谅他，所以他才敢进行这一场命运的豪赌。
“你看，我儿子说没有，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撒谎！”
“你别在这胡闹，我相信我儿子。”
（三）
楚晓大哭起来，骂道:“你们都是一伙的，都不是好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合伙起来欺负我。”
“你说谁是坏人！谁合伙欺负你？你说别人我不管，就是不能说我儿子！”
“你儿子就是坏人！我说了怎么了？”
“我儿子怎么坏了？你凭什么这么说？”
“有些事，我一直没跟你说过，你知道吗，你儿子天天欺负我，他赖在我那儿不走，还偷吃我的饭，关键是他都把我肚子搞大了！”
许小默听到楚晓说出这样没羞没臊的话也是震惊，又不禁有些失落。
“你说把你肚子搞大了是不是？现在咱们就上医院去检查。”
楚晓心虚没动。
“怎么不去啊？一个姑娘家，说这话也不怕人笑话。你还喊啊！传扬出去，丢人的还是你自己。”
楚晓说不过余诗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唉！怎么还躺那儿了！”
余诗有点慌，上前想拉起，楚晓就是不起，还伸出双臂抱住余诗的小腿。
“你抱我腿干什么！”余诗惊呼一声，一阵挣扎才摆脱开，逃到门口，道，“拉你你还不起，那你躺着吧！”
又有行人围观，越聚越多，余诗又一嗓子，这些人立刻散走。其中有人知道余诗有背景不好惹，场上一说，这些人全都唯恐避之不及。
过了一会儿，余诗走到楚晓面前，道:“你起不起来？”
楚晓扭头不理。
“那你躺着吧。”余诗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