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许小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余诗回来，坐在沙发上，对王彬的武艺褒贬一番，还说一月二百块钱学费其实也不贵，轻叹了一声，之后便再没声音了。许小默心中的那点希望终究破灭了。
一连两天，楚晓也没来找，许小默感到很孤寂无趣，心情郁闷。余诗看在眼里，心生不忍。小孩子的心思向来瞒不过大人，余诗在思索一番之后就想到答案，于是心里就有了主意。
这天中午，余诗没睡午觉，坐在沙发上，望着门外，忽然喊道:“晓晓来了。”
许小默一听立刻起床往外走。出了门，就见楚晓有点不同平常，一双大眼暗淡无神，有些心虚，有些傻愣，有些胆怯，一声不吭，只会时不时瞅一眼站在门口的余诗，心里不禁纳闷。
余诗突然急道:“你老看我干什么！”
楚晓还是没变样。
余诗有些急躁，喝问:“你不是说你很能耐吗？这就不会演了！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找别人了。”
许小默听得云里雾里。
楚晓忽然乐了起来，道:“我还以为你骗我呢。”
余诗有点哭笑不得，道:“我骗你干嘛！”
楚晓还想说什么，余诗瞪了她一眼。
楚晓见了立时演出一副才恍然的样子，随即笑得像发了大财，对许小默温和道:“走，我们去玩儿。”
余诗和楚晓的种种，许小默只觉得异常，并没看出头绪。
楚晓走过余诗身旁时，又喊了一句:“你说话可得算数。”
“放心，我说到做到！”一顿，余诗又嘱咐了一句，“别跑太远”，才回了屋。
这一个下午，楚晓对许小默异常热情，他们只是没有寻个好玩的去处，只能沿街漫无目的地闲逛。许小默发现楚晓这人真是个多事姥，路人一言一行，她都要留心观察一番。
次日一早，楚晓又来了，又把许小默带到那个荒废院子。这次，不是从武馆穿过来，而是直接从那个大铁门进。
楚晓大眼一转，扭头掩口窃笑，好像生出了什么馊主意，自以为聪明，其实早被许小默看穿了。许小默装作不知，配合她演戏。
楚晓哄小孩儿似地道:“你先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不等许小默问及，已经飞一般跑了。
许小默独自望着那座未完工的大楼，心头一笼恐惧感又油然而生。蓦然看见楼室里有个人影，一闪又不见了。心道:“难道楼里有鬼？”正思虑，那人影又出现，细细一瞧，原来是楚晓的师父王彬。许小默虚惊一场，暗道:原来是他在此装神弄鬼。王彬负手站在二楼，居高临下，望了许小默一眼，一转身又不见了。
没一会儿，楚晓回来了，还带来一个小胖子。许小默一瞧，估摸这个小胖子比他小好几岁，但个头比他矮不了多少，肩宽体胖像个小牛犊。
楚晓脸色突然一变，声色俱厉，像演戏似地道:“今天，我是来报前日之仇的！不过，如果你肯求饶，并拿出十块安慰费，我可以考虑网开一面。”
许小默直接道:“我没钱。”
楚晓一愣，好似被噎住，上下打量许小默一番，叫道:“你骗三岁小孩儿呢？他每月都有二十块钱零花钱，我不信你没有！”
许小默诓道:“我的零花钱都花了。”其实，他从来没有零花钱。
“都花了！”楚晓有点气愤，问，“你买什么了都花了！都不知道剩一点儿！剩一块钱也好！”
小胖道:“晓姐，你别信他，他骗你。”
“他骗我？你怎么知道他骗我？”
“我猜的。”
“没有证据就不能乱怀疑人！”
小胖“哦”了一声。
楚晓瞅着许小默道:“不肯求饶，又没钱，只能挨打了。今天，我不动手，你跟小胖打。我说开始，才开始。如果谁不听，我就和另外一个一起打他。现在预备！”
小胖走到许小默对面摩拳擦掌。
楚晓神情凝重，一本正经，瞅瞅许小默又瞅瞅小胖，像个裁判似地喊道:“准备——开始！”话落，小胖便发起猛烈进攻，拳如雨下，异常卖力气。
许小默有点招架不住，惊呼，“这个小胖子怎么这么厉害”，眼看就要吃亏，恰在这时，楚晓喊了一声“停”，又对小胖训斥道:“比武的时候，别打伤他！”
小胖听话地“嗯”了一声。
楚晓重新叫开始，小胖又扑上来，许小默渐渐又招架不住，看向楚晓时，发现她神情越来越紧张。
楚晓突然又喊了一声“”停，而后走到小胖面前又劈头盖脸训斥道:“给你说了不要伤他，你怎么就不听！”
小胖反驳道:“谁伤他了？我没有！”楚晓怒气道:“还说没有，我都看到了，刚才差一点就伤到他了！”小胖不想跟她过多争辩，妥协道:“下次不会了。”
继续开始。许小默依然不是小胖的对手，楚晓脸色像前两次一样越来越难看，这次没有喊停，而是直接加入战斗。六只拳头交错碰撞在一起。小胖起初并没有什么在意，直到挨了一拳，才跳开，气急败坏问:“你打我干什么？”
楚晓狡辩道:“我打你干什么！不是我打的！”
“就是你打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楚晓不再狡辩，道:“谁叫你差点打伤他！”
“是你让我来为你报仇的！到头来，你却向着他，还打我！”小胖越说越气。
楚晓听了才恍悟过来，哭笑不得道:“我给忘了。”小胖气得要死，道:“反正我不管了，你找别人吧！”说完跑了。
许小默心里感到奇怪，楚晓既然来找他报仇，为何又帮着他？不过，总的来说他心里挺美，因为她的心一直向着他。
这样快乐放飞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几天，这一天早晨，余诗带着许小默来到沿街一间房中。书架前桌子后，夹着个花白头发，戴眼镜的老者，此刻正在线缝白纸本上写字。这个人正是余长融。
余诗怯怯道:“爸，我把他带来了。”
“他留下，你走吧。”余长融头也不抬，口气冷冷，余诗好似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迟缓地转身，好似并不想离开，回了一下头，才又无奈地走了。
余长融放下笔，抬起头，目光所指，语气清冷，道:“那是你的桌子。”
许小默坐在桌子前。余长融已经拿出两本书，递给许小默一本，道:“我只说一遍，你仔细听。”
许小默翻开来看，一句都看不懂。余长融兀自一句一句讲解起来，不管许小默是否听懂。他只讲了一大段句子，便停了，并把书本收了回去，便又埋头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