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来自深渊的血书
清晨六点半,首都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晨曦试图穿透薄雾,却难以驱散星川集团总部危机指挥中心内凝重的气氛。
这里的前身,是沈川发迹前值守过的网管机房。如今设备早已鸟枪换炮,四壁被巨大的弧形光幕取代,实时流淌着全球金融数据流与经过算法渲染、唯有沈川能直观理解的灵气能量谱图。但房间一角,那张沈川曾睡了多年的旧钢丝床却被刻意保留了下来,成了某种精神图腾,提醒着所有人起点在何处。
沈川站在主屏幕前,眼眸深处有淡金色的微光流转,那是能量视觉处于高度激活状态的表征。他刚刚结束了持续四十九天的闭关巩固,筑基期的境界已然稳固,对“星核石”和自身能力的理解更上一层楼。然而,还没来得及细细体悟这番进境,一种源自更高维度的感知预警,便将他直接拉到了这里。
陈默比他到得更早,西装革履,一丝不苟,正对着分屏快速下达指令,调动资金,语气冷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而非瞬息间可能蒸发的亿万财富。但沈川能“看”到,陈默周身平稳的气场下,灵气的流转比平日急促了三分。
“情况有多糟?”沈川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彻夜未眠的沙哑,更多的是沉静。
“很糟,”陈默言简意赅,手指一划,将一组高亮数据拉到主屏,“澜国货币体系在过去十二小时内连续击穿三道心理关口,通胀指数呈垂直飙升。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他顿了顿,调出另一份加密医疗报告:“同期,澜国全境报告了超过三百起无法用医学解释的群体性癔症,无诱因自残、自杀案例在过去一个月累计已突破三万。官方渠道已经瘫痪,消息是通过我们的‘北辰’校友网络,绕了三道弯才传过来的。”
沈川的目光掠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最终落在能量谱图上。代表澜国国运的能量流,原本应如江河奔涌,此刻却在他眼中呈现出一种极其不祥的景象——无数纤细的能量脉络如同绷紧到极限的琴弦,正在陆续崩断,断口处汩汩涌出粘稠、黑暗的能量脓液,散发着绝望的气息,并以地球基准频率7.83Hz的谐波,反向污染着周边区域的能量场域。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门被无声滑开。首席安保主管亲自引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来人身形瘦削,裹着一件不合时宜的厚实风衣,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仿佛刚从某个灾难现场爬出来。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用油布和火漆密封的卷轴,火漆的颜色是暗红的,如同凝固的血液。
“沈先生,陈总,”来人声音干涩发颤,带着浓重的口音,“我是澜国总统特使,苏帕。”他深深鞠躬,双手将那个卷轴高举过顶,“这是巴颂总统……写给您的亲笔信。”
沈川接过卷轴,入手沉甸甸,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他指尖微动,一缕精纯的灵气拂过,火漆无声碎裂。展开油布,里面是一幅质地特殊的丝绸,上面用暗红色的液体书写着扭曲而急促的文字,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真是血书。
“沈先生阁下,”血书的字迹潦草,仿佛书写者正处于极大的痛苦和恐惧中,“澜国已坠深渊……货币已成废纸,人心如堕炼狱。过去一月,三万子民如中邪魔,无缘无故结束自己的生命……医院爆满,寺庙失效,科学无法解释……我们听到了地底的低语,它在呼唤我们放弃,呼唤我们终结……国家命脉将绝,文明之火将熄……望您念在人类同道,伸出援手,救救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巴颂·拉玛,于绝望中绝笔。”
字字泣血。
指挥中心内落针可闻,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陈默眉头紧锁,盯着那血书,仿佛在评估这份“求助”背后可能牵扯的巨大风险与资源投入。
苏帕特使的身体微微摇晃,似乎随时会倒下。他强撑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微型投影仪,声音带着哭腔:“总统先生让我……务必让您看看这个。这是一个普通母亲……阿琳。”
光影投射出来,画面晃动,背景是一个家徒四壁的房间。一个面容憔悴、眼神却异常清澈的年轻女人抱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女孩坐在床沿。女人很瘦,衣服洗得发白,但脊背挺得笔直。
“沈先生,”视频里的阿琳开口,声音平静,却有着撼动人心的力量,“我叫阿琳,以前在班隆市的纺织厂工作。可能您早就不记得了,四年前,您在蓝港网吧做网管的时候,我钱包被偷了,没钱付上网费,是您悄悄借了我五十块钱,还没要我的身份证抵押。”
沈川微微一怔,尘封的记忆被触动。那似乎是很久远的事情了,那时他还在社会的底层挣扎,对未来一片迷茫。
阿琳继续说着,目光透过镜头,仿佛直视着沈川:“就为这五十块钱,我信您。我信一个在自己都难的时候,还愿意帮陌生人一把的人,不会害我们。现在厂子倒了,孩子病了,很多人都说没希望了,地底下有声音叫我们去死……但我不信!我信您能救我们,就像当年您帮我那样!”
她的语气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基于过往微小善缘而产生的、近乎固执的信任。
视频到这里本该结束,苏帕却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因激动而尖锐起来:“沈先生,这场灾难不是偶然!一切是从半年前那场诡异的陨石雨开始的!”
他手指颤抖地在投影仪上操作,调出几张模糊的卫星照片和地质报告:“最大的那颗陨石,砸在我国北部的‘龙脊’山脉,那里是我国古老传说中地脉的‘震中’!陨石坑直径一点二公里,深三百米!可是……可是……”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恐惧:“勘探队下去之后发现,坑底根本没有陨石!只有一块……一块光滑得像镜子一样的黑色晶体!立在那里,不反射光,反而像是能把周围的光都吸进去!”
“更可怕的是,所有近距离接触过那晶体的士兵和科学家,都在二十四小时内疯了!胡言乱语,攻击他人,最后都……都自杀了!就像被诅咒了一样!那东西……那东西是活的!它在吞噬我们!”
苏帕的话如同冰水泼洒在指挥中心,连一向冷静的陈默都变了脸色。经济崩溃叠加超自然灾难?这远超常规的商业危机处理范畴。
沈川缓缓闭上眼,能量视觉被他催发到极致。在他的“视野”中,那封血书上暗红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与澜国能量谱图上那些断裂的脉络、涌出的黑暗脓液产生了共鸣。一股阴冷、绝望、旨在否定一切存在意义的气息跨越空间弥漫开来。
他重新睁开眼,眸中金光内敛,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凝重。他看向主屏幕上定格的、阿琳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又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血书,最后目光落在苏帕那绝望而期盼的脸上。
“陈默,”沈川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立刻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代号……‘手术刀’。所有资源优先向此事倾斜。”
他拿起那封血书,指尖在其上轻轻拂过,一丝极细微的、源自“星核石”的净化灵气悄无声息地渗入其中,暂时压制住那令人不适的能量残留。
“告诉巴颂总统,”沈川对苏帕说,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强大的决心,“他的信,我收到了。星川,接诊。”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那片正处于崩溃边缘的国土,轻声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无形的存在宣战:
“这病灶……我亲自去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