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临安选址

临安县的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沈川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湿滑的落叶，手中托着的灵气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代表灵气浓度的数字正缓慢而稳定地攀升。

“沈总，您确定是这边吗？”身后的林宇抹了把汗，扶了扶眼镜，“导航显示前面没路了。”

沈川没回头，目光紧锁着屏幕：“导航只能告诉你人去哪，现在要找的是灵气去哪。”

他停下脚步，监测仪上的数字定格在“187”后停止了增长。这个数值已经是东海市区的三倍多，但比起青溪镇老家的读数，还差了一截。

“不对。”沈川皱眉，“龙隐会给的坐标就是这里，但浓度远达不到报告上的水平。”

林宇凑过来看了看：“会不会是设备误差？毕竟才第一代原型机。”

“不是误差。”沈川摇头，手指在仪器侧面的感应区轻轻一按，一丝微不可察的灵气注入。屏幕上的数字瞬间跳动起来，指针在表盘上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东北方向。

“跟我来。”

两人拨开茂密的灌木，沿着山脊又走了约莫十分钟。当沈川再次举起监测仪时，数字直接冲破了“350”大关。

“卧槽！”林宇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什么情况？隔了不到五百米，差了一倍？”

沈川若有所思地看着四周地形。他们正站在一处缓坡上，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山谷中云雾缭绕，空气清新得不似凡尘。

“地脉走向问题。”他轻声解释，“灵气像水流，会沿着特定的‘河道’流动。刚才我们站的位置是支流，这里才是主干道。”

正说着，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妙啊！想不到如今的年轻人，竟有人懂得观气寻脉之术。”

沈川转身，看见一位身着朴素道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站在不远处。老者看上去六十出头，面色红润，眼神清亮，手中拿着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罗盘。

“马道长？”沈川试探着问。林薇之前提过，龙隐会在临安有个外围成员，是本地散修，道号玄明。

“正是贫道。”马道长笑着走近，目光在沈川手中的监测仪上停留片刻，“不过比起道友这‘铁盒子’，贫道这老古董倒是落伍了。”

沈川将监测仪递过去：“道长见笑，不过是些取巧的工具。”

马道长接过仪器，仔细端详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波形图，啧啧称奇：“精准，太精准了！贫道在此修行四十载，也只能模糊感应灵气浓淡。这铁盒子竟能将其量化至此，不可思议！”

他手指轻抚过仪器外壳，忽然神色一动：“等等…这波动…”

马道长闭上眼，手指在仪器表面轻轻敲击，仿佛在聆听什么。片刻后，他睁眼看向沈川，目光灼灼：

“道友身上，可是带着什么…非同寻常之物？”

沈川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声色：“道长何出此言？”

“这仪器读数虽准，但真正让它在方才指引方向的，恐怕不是它自身的能力吧？”马道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川的右手，“贫道虽道行浅薄，但对灵气流向还算敏感。刚才分明感觉到，有一缕精纯至极的灵气从此处流出，注入这铁盒，才让它精准锁定了主脉位置。”

林宇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往沈川身边靠了靠。

沈川沉默片刻，坦然迎上马道长的目光：“道长慧眼。确实借了外力。”

他没有明说，但也没有否认。在这种真正的修行者面前，一味遮掩反而显得可疑。

马道长哈哈大笑，将监测仪递回：“道友不必紧张。贫道虽是散修，却也懂得规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强求不得。”

他转身指向山谷：“不过既然道友有此等宝物，又精于‘科学寻脉’之法，那贫道就锦上添花一番——此地主脉的真正核心，并不在此处。”

“不在这里？”林宇疑惑，“可读数已经这么高了。”

“表象而已。”马道长神秘一笑，“随我来。”

他在前引路，带着二人绕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岩壁前。岩壁上爬满青藤，隐约可见后面有个山洞入口。

“此地是贫道早年清修之所，后来灵气渐衰，便少来了。”马道长拨开藤蔓，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川刚踏入山洞，掌心的星核石就传来一阵明显的温热。与此同时，监测仪发出急促的蜂鸣，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722”。

“这…”林宇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青溪镇的两倍还多！”

马道长满意地看着两人的反应：“如何？此地本是古时一处地脉节点，近百年来逐渐枯竭。但不知为何，近几个月灵气竟有复苏之势，而且纯度远超往昔。”

沈川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他能感觉到，不仅星核石在微微发烫，自己体内的灵气运转也比平时活跃数倍。在这里修炼，效率绝对远超青溪镇。

“道长为何愿意将如此宝地告知我们？”沈川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马道长轻叹一声，表情变得严肃：

“三个原因。”

“其一，灵气复苏乃大势所趋，单凭贫道一人，或我们这些散修小团体，守不住这样的宝地。迟早会被大门大派，或者…某些境外势力盯上。”

“其二，”他指了指沈川手中的监测仪，“我看得出来，你们走的路子不一样。不是那种关起门来吃独食的做派。这铁盒子，还有你们提到的要建什么‘基地’，想必是要把灵气当成…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怎么说来着？…当成‘资源’来用，而不是私藏。”

沈川点头：“道长明鉴。我们确实计划建立研发基地，探索灵气与科技结合的可能。”

“那就对了！”马道长抚掌，“这其三嘛…贫道也好奇啊！想看看你们这‘科学修真’的路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总好过我们这些老家伙，抱着几百年前的老法子故步自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瞒你说，龙隐会里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些老古董，对我这种跟‘俗世’走得太近的，意见大着呢。所以你这基地，算贫道一份！”

沈川看着眼前这位眼神狡黠的老道，忽然笑了：“道长就不怕我们只是说说而已，或者能力不足，糟蹋了这块宝地？”

马道长嘿嘿一笑，指了指沈川一直虚握着的右手：

“能驾驭那种层次灵气的人，若是还没能力，这天下怕是没人有能力了。”

……

半小时后，初步勘探结束。三人走出山洞，皆是满面红光。

“依贫道看，以此洞为核心，向东、南各延伸五百米，都是上佳的建基之所。”马道长指着周围地形，“水源充足，地势隐蔽，风水上佳…用你们的话说，叫‘地理条件优越’。”

沈川点头，心中已在规划各个区域的功能划分。研发区、机房、修炼室、生活区…

“道长，基地建设方面，还需要您多费心。”沈川诚恳道，“尤其是与本地村民和相关部门的沟通。”

“包在贫道身上！”马道长拍着胸脯，“别的不说，在这临安地界，贫道几分薄面还是有的。”

林宇已经开始用平板电脑绘制草图，嘴里念念有词：“主电缆从这里接入…光纤得重新铺一条…得申请专用变电站…”

正当众人沉浸在规划中时，沈川的卫星电话响了。是陈默。

“老沈，选址怎么样了？”陈默的声音透着兴奋，“我这边有个好消息！之前谈的那家德国精密仪器公司，同意授权了！他们的高精度环境监测模块，正好能用在你说的那个‘灵气监测网络’上！”

沈川精神一振：“价格呢？”

“比预算低了百分之十五！”陈默笑道，“而且他们CEO对咱们的想法很感兴趣，表示愿意派个技术团队过来交流学习。”

“太好了。”沈川由衷说道。这确实是雪中送炭，基地建设正需要这种尖端设备。

“不过…”陈默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犹豫，“有件事有点奇怪。那CEO私下问我，我们是不是在东海那边发现了什么…‘异常能源现象’？”

沈川眉头微皱：“他怎么知道的？”

“他说大概两个月前，有批来历不明的人，也在到处打听高精度环境监测设备，问的问题和我们很像。而且点名要能监测‘特定低频波动’的型号。”

“来历不明？”

“嗯，登记的是家西方大陆环保研究所，但他托人查了，背景很深，资金源不明。”陈默压低声音，“老沈，我怀疑…除了我们和龙隐会，还有别人也在搞类似的东西。”

沈川沉默片刻，目光扫过眼前云雾缭绕的山谷。

“知道了。设备照常引进，技术交流也正常进行。”他平静地说，“至于其他人…静观其变。”

挂了电话，马道长关切地看过来：“有事？”

“一点小插曲。”沈川收起电话，表情恢复如常，“道长，我们尽快把合作细节定下来吧。基地，越早动工越好。”

他望向东方，那里是连绵的群山，更远处是繁华的东海市。

星川的根基将在此处扎下。而暗处的眼睛，似乎比预想中来得更早。

山风拂过，林涛阵阵，仿佛在回应着他未说出口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