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恶意挖角

冬日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星川资本略显拥挤的办公区内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键盘敲击声和服务器低沉的嗡鸣，一种专注而富有生机的气氛正在孕育。

沈川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目光凝视着屏幕上一串串流动的能量轨迹。经过星核石持续改造，他的感知愈发敏锐，已经能隐约“看”到不同股票背后那代表市场情绪和资金流向的、色彩与形态各异的能量流。林宇则在隔壁工位，对着三块屏幕飞快地敲打代码，优化着沈川构想的“能量路径优化”算法的底层架构。

陈默刚从一场早会回来，脱下裁剪合体的西装外套，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给自己接了杯水，走到沈川旁边，压低声音：“刚得到的消息，汤姆那边最近动静不小，好像在筹集一笔更大的资金，目标不明。”

沈川点了点头，视线并未离开屏幕：“兵来将挡。我们的‘星核1号’策略回测数据很好，只要他们敢来，就有把握让他们碰一鼻子灰。”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源于实力的笃定。这种变化潜移默化，连陈默都时常觉得，眼前这个挚友，与半年前那个在机房沉默隐忍的网管已是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不速之客带着一阵冷风走了进来。

是李涛。

他穿着一身明显价格不菲的崭新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脸上挂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志得意满的笑容。他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办公室内和谐的氛围，仿佛一滴油污落入了清水之中。

林宇皱了皱眉，敲代码的手停了下来。陈默放下水杯，眼神冷了下去。沈川则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这位前同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能量微光——在李涛周身，他“看”到了一圈浑浊、躁动且充满恶意的灰黑色能量场，与这间办公室里纯净、有序的灵气格格不入。

“哟，都在呢？看来星川资本这庙小，香火倒还挺旺？”李涛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尖刻，目光扫过略显简陋的办公环境，毫不掩饰其中的鄙夷。

陈默上前一步，挡在沈川和林宇前面，语气疏离而客气：“李经理，哦不，听说你高就了。有何贵干？我们这里庙小，恐怕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高就谈不上，就是找了个更专业、更有前途的平台。”李涛故作谦虚地摆摆手，视线却越过陈默，直接落在了林宇身上，“我今天是专程来找林宇的。”

林宇愣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表情有些茫然：“找我？”

“没错。”李涛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林宇的桌子上，动作带着炫耀的意味，“林宇，明人不说暗话。汤姆先生很欣赏你的技术能力，认为你在这种小作坊里纯属浪费才华。这是‘量子对冲’给你的offer，年薪一百万，美金！外加技术部副总监的职位，配股！”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连旁边的陈默眼角都微微抽动了一下。2019年，百万美金的年薪对于任何一个技术人员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天文数字。

李涛得意地看着林宇，又瞥了一眼沈川和陈默，仿佛在欣赏他们即将出现的震惊、沮丧或挽留的表情。他期待着林宇欣喜若狂，或者至少是动摇。

然而，林宇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他只是低头扫了一眼那份诱人的offer，甚至连拿起来看的兴趣都没有，然后抬起头，透过镜片看着李涛，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解：“就为这事？”

李涛脸上的笑容一僵：“什么叫就为这事？林宇，这可是一百万美金！你在星川能拿到多少？跟着沈川这个连大学都没读完的辍学生，能有什么前途？画大饼吗？”

林宇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他性格内向，但不代表没有脾气，尤其厌恶这种对人不对事的攻击。他站起身，虽然个子不高，但此刻眼神却异常坚定。

“李经理，首先，谢谢，呃，以及汤姆先生的‘好意’。”林宇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但话语清晰，“但我拒绝。”

“拒绝？”李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一百万美金！副总监！”

“我知道。”林宇点点头，他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屏幕，上面是复杂的代码和能量可视化图表，“在这里，我写下的每一行代码，优化的每一个算法，都可能真的帮到那些辛辛苦苦做实业的中小企业，让他们不至于被你们……被一些不怀好意的资金轻易收割。这种感觉，比一百万美金爽多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憋出一句略带网络梗的话：“抱歉，你们那边，可能给的钱很多，但画的饼，太大太虚，我消化不了。我还是更喜欢星川这里……嗯，务实一点。”

“你！”李涛被这番毫不客气的话噎得脸色涨红，他没想到林宇不仅拒绝，还反过来嘲讽他们。他猛地转向沈川，语气变得阴狠：“沈川！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就凭你那些装神弄鬼的玩意儿？”

一直沉默的沈川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李涛，星川的理念很简单，用技术守护该守护的东西。道不同，不相为谋。林宇选择留下，是因为他认同这一点，仅此而已。”

陈默也冷笑着接话：“李涛，拿着你的offer，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星川不欢迎你这种……嗯，‘高级人才’。”

李涛看着眼前铁板一块的三人，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是彻底达不成了。那股积压已久的嫉妒、羞辱和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他指着沈川，几乎是吼了出来：“好！好！沈川，你们给我等着！敬酒不吃吃罚酒！以为靠点歪门邪道就能在金融圈混下去？做梦！我会让你们知道，得罪我和汤姆先生的下场！星川？我看你们能撑到几时！”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offer，狠狠瞪了三人一眼，尤其是平静得让他抓狂的沈川，然后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巨大的声响在办公区内回荡。

办公室里暂时恢复了安静，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李涛带来的火药味。

陈默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李涛钻进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眉头紧锁：“这家伙，看来是铁了心要跟我们作对了。汤姆那边估计也不会善罢甘休。”

林宇松了口气，坐回椅子上，嘟囔道：“总算走了，吵得我头大。”

沈川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站在陈默身旁。他的目光没有追随远去的出租车，而是微微抬起，望向外面的天空。在他的能量视觉中，李涛离去方向的空气中，依旧残留着一缕极其微弱、但充满恶意的灰黑色能量丝线，如同毒蛇爬过留下的痕迹。

更让他心神微动的是，通过星核石传来的某种超越五感的预警，他隐约感知到，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股更加冰冷、庞大且充满敌意的能量源，似乎因为今天的这场风波，而缓缓睁开了“眼睛”，将目光投向了星川这个小小的办公室。

他轻轻摩挲着掌心那枚已与血肉融为一体的星核石，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温润而坚定的能量波动。

“风暴要来了。”沈川轻声说，不像是在对陈默说，更像是在对自己陈述一个即将到来的事实。

陈默闻言，侧头看向他，看到了挚友眼中那不同于往常的、混合着凝重与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