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暗流与血证
终南山深处,清虚观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里。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本该是吐纳练气的时辰,此刻却无人有此心境。偏殿外围着不少弟子,个个面色凝重,窃窃私语声像蚊蚋般嗡嗡作响。
沈川和林薇赶到时,正看到清虚观主玄诚道长在殿门外来回踱步,这位平日里仙风道骨的老者,此刻眉头紧锁,宽大的道袖随着他焦躁的步伐甩动着。
“沈院长,林干事,你们可算来了!”玄诚道长迎上前,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贫道实在是……唉,这叫什么事!”
“道长稍安勿躁,具体情况如何?”沈川语气平稳,目光已经投向偏殿内部。他能感觉到,那里的能量场一片混乱,像是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
“是弟子明尘。”玄诚道长引着二人往里走,压低声音,“昨日试用贵院送来的那台‘AI辅修仪’进行感气练习,起初一切正常,甚至进展神速,连破两处关隘。可就在子时左右,仪器突然发出异响,明尘随即惨叫一声,倒地不起,周身灵气紊乱,经脉内气息横冲直撞,已是走火入魔之象!”
偏殿内,药石味混杂着紊乱的灵气,令人胸闷。年轻的弟子明尘躺在床榻上,面色赤红,额头青筋暴起,身体不时痛苦地抽搐一下。两名年长的道士正运功试图稳住他体内暴走的灵气,但效果甚微。
“我们已尽力封住他几处主要穴道,但那股异种灵气极其刁钻,盘踞在经脉深处,驱之不散,再这样下去,明尘这身修为……怕是保不住了。”一位负责救治的道士摇头叹息,脸上满是汗水。
角落里,那台银白色的“AI辅修仪”静静立着,屏幕漆黑,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
林薇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仪器外观,又看了看明尘的状况,秀眉微蹙:“仪器外壳完好,没有外力破坏痕迹。能量残留……很混乱。”
玄诚道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试探:“沈院长,非是贫道不信贵院的技术。只是这‘科技修真’之法,终究是前所未有之物,是否……是否其中尚有未能尽善之处?如今外面已是风言风语,赵家主那边……”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赵无极等人,正等着看这场笑话,甚至不惜推波助澜。
沈川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明尘床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其腕脉之上。他没有运功,只是闭目凝神,掌心的星核石传来微不可查的温热。
在他的“能量视觉”下,明尘体内的情况一览无遗。原本应该流畅运行的灵气路径,此刻多处扭曲、堵塞,甚至出现了断裂的迹象。一股灰黑色的、带着明显人为痕迹的尖锐能量,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几条关键经脉上,不断破坏着生机。
更让沈川目光微冷的是,这股破坏性能量的核心频率,带着一种他不久前才在修真大会上感受过的、独特的阴寒与缥缈特性——玄云赵家的“玄云劲”。
“并非仪器缺陷。”沈川睁开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是有人做了手脚。”
殿内瞬间一静。
玄诚道长愕然:“做手脚?这……仪器送来后,一直由明尘本人在静室使用,旁人根本无法接近……”
“未必需要接近仪器本身。”沈川走到那台辅修仪旁,掌心隔着一段距离缓缓拂过机身。星核石的感知被放大到极致,仪器内部精密的元件、残留的能量轨迹,如同三维图像般在他脑海中重构。
“林宇设计的这套系统,核心在于通过弱灵气场共振,辅助使用者优化自身灵气路径。”沈川一边感知,一边冷静地分析,像是在进行一场学术报告,“但如果有人在使用者日常修炼的环境中,提前布设下一种特殊的‘能量印记’。当仪器启动,共振形成时,这个‘印记’就会被激活,如同病毒程序一样,篡改正常的共振频率,引导灵气走向歧途。”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偏殿的几处角落,最终定格在窗棂上一块看似普通的、用于聚灵的小型玉符上。
“能量源在那里。”
一名道士立刻上前取下玉符,递给玄诚道长。老道长接过,凝神感应,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这……这玉符内的灵气,确实被人动过手脚,掺入了一缕极其隐蔽的异种气劲!”
“光有这个还不够。”沈川重新走回明尘身边,“需要确凿的证据,证明这异种气劲来自何方。”
他再次将手指点在明尘腕脉,这一次,星核石微微发亮,一股精纯温和的能量缓缓渡入明尘体内。这股能量并不强行驱散那些灰黑色的“玄云劲”,而是如同最高明的侦探,小心翼翼地包裹、分离出一丝最本源的能量特性,并将其“标记”出来。
同时,沈川对林薇道:“林干事,麻烦用能量频谱仪,最高精度扫描那枚玉符和仪器内部残留。”
林薇点头,从随身携带的银色手提箱中取出一个笔记本大小的仪器,熟练地操作起来。幽蓝色的扫描光束掠过玉符和辅修仪的核心部件。
片刻后,沈川收回手,林薇也将频谱仪屏幕转向众人。
屏幕上,两条能量频谱曲线高度重合,其核心特征频率、能量衰减模式,与旁边一个弹出来的、标注为“玄云赵家-玄云劲(档案记录)”的参考频谱,几乎一模一样!
“能量频谱比对结果,相似度99.7%。”林薇的声音清冷而肯定,“足以构成证据链。”
殿内一片哗然。证据确凿,矛头直指赵家!
“赵无极!安敢如此!”玄诚道长须发皆张,怒不可遏。他清虚观与赵家虽理念不同,但同为修真一脉,对方竟用如此下作手段,残害他门下弟子,只为了打击沈川和北辰学院!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玄诚道长,何事如此动怒?莫非是那‘科学修真’的玩意儿,终究还是出了岔子,害了贵派高徒?”
赵无极带着几名赵家子弟,竟不请自来,出现在了偏殿门口。他脸上带着看似关切,实则讥讽的笑容,目光扫过床榻上痛苦不堪的明尘,又落在沈川和林薇身上。
“赵无极!”玄诚道长一步踏出,将那枚动过手脚的玉符和频谱仪屏幕直接亮在对方面前,“你还有何话说?!这玉符上的‘玄云劲’,这频谱比对结果!你为了一己私念,竟行此卑劣之事,残害同道后辈,你枉为修真世家之主!”
赵无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显然没料到,沈川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仅查明了原因,还精准地锁定了能量来源,拿出了他无法抵赖的科学证据。他身后那些原本气焰嚣张的赵家子弟,此刻也面面相觑,气势矮了半截。
“你……你血口喷人!”赵无极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反驳,“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出了纰漏,想嫁祸于我赵家!这等奇技淫巧之物,本就靠不住!”
“靠不住?”沈川终于开口,他走到明尘床边,看着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年轻脸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靠不住的是人心,不是技术。”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星核石的光芒温和而稳定。他不再仅仅感知,而是操控着那缕被“标记”的异种气劲,将其缓缓地从明尘的经脉中剥离、引导,最终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于指尖凝聚成一缕清晰可见的、带着阴寒特性的灰黑色能量丝线。
“玄云劲,性寒,质诡,擅隐匿,破罡伤脉。”沈川指尖捻动着那缕能量,如同把玩一件证物,“其能量签名,独一无二。赵家主,需要我当着天下同道的面,演示一下它是如何‘靠不住’地模仿贵家绝学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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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极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铁证如山,任何狡辩在这样直观的能量展示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狠狠地瞪了沈川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最终,他猛地一甩袖袍,带着人灰溜溜地转身离去,连句场面话都没留下。
偏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明尘逐渐平稳的呼吸声。玄诚道长看着沈川,目光复杂,最终长揖到地:“沈院长,今日之恩,清虚观上下,没齿难忘!是老道糊涂,险些错怪好人……”
沈川扶起他,淡淡道:“道长不必如此。当务之急,是治好明尘道友,并想想如何应对接下来的风波。”
他目光转向殿外,赵无极虽然暂时退去,但此事绝不可能就此了结。这“暗流”之下,恐怕还藏着更深的漩涡。而且,赵无极刚才那惊惧的眼神深处,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阴谋败露……更像是在惧怕别的什么东西。
“林干事,”沈川低声对身边的林薇说,“回去后,我需要龙隐会关于赵家,尤其是赵无极近期所有异常动向的详细报告。我总觉得,他背后……还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