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智解光影集
江月一行弟子走出凌绝顶,看见广场上晒得脸发红的钧逸,不禁觉得他幽默有趣又想法独特。
同行的铱铭,去食社盛了碗冰镇绿豆汤端给他。
钧逸接过,咕咚几口喝干,畅快地舒了口气:“救命甘霖啊!”
铱铭夺回空碗,半分讥讽道,“喝那么急,不怕我下毒?”
“你岂会害我?”钧逸笑嘻嘻。
“喝我的吧。”一道清凌凌如碎玉的声音插了进来。
江月回头,见一位身着淡紫衣裙的少女走到钧逸身边,约莫十六七岁,面容有些苍白,却衬得一双眼睛极大,水光潋滟,在阳光下像蒙着一层柔光,楚楚动人。铱铭陪在她身侧,神色温和。
“金芯?你怎么来了?”钧逸惊讶。
“爹说我大好了,再不来功课跟不上了。”少女金芯浅笑,将手中一个冰凉的小玉壶递给钧逸,“冰镇荔枝露,刚从家带来的。”
钧逸自然接过。
江月心想,这必是金族那位体弱多病、备受呵护的小姐了,与铂族交好,看来他们自幼相识。
她默默打算从钧逸身边悄悄离开。
钧逸不知为何却一把拉过江月:“介绍一下,这位是我青梅竹马的金芯妹妹。”
“金芯姑娘,我是钴江月。”江月瞬间尴尬只得见礼。
“江月好。”金芯脸颊飞红,急急道,“别听他胡说,只是两家世交罢了。”
她瞥了钧逸一眼,亲热地挽起江月的手臂,“我们别理他,去用饭吧?”
江月不及拒绝,已被金芯拉着走向食社方向。铱铭对钧逸无奈一笑,也快步跟上,先对江月正式自报了家门,旋即走到金芯身旁,温言问道:“金芯姑娘,可还记得在下?”
金芯略一思索,眼眸亮起:“你是…随铱梦大师来送药的铱铭公子!当时我虽昏沉,却依稀记得。”
“姑娘竟记得?”铱铭语气平静,眼底却有微光。
“救命之恩,怎敢或忘。”金芯认真道谢。
“举手之劳,姑娘康复便好。”铱铭以扇轻托她欲行礼的手。
三人渐行渐远,将钧逸的抗议声抛在身后。
“江月,钧逸,还有铱铭,”金芯兴致勃勃,“晚课后,我们去半山腰的‘东坡居’小聚可好?那里的山野时蔬极鲜美。最近吃药快吃吐了,我要换换新鲜口味。”
钧逸和铱铭欣然应允。江月却想到自己拮据的盘缠,婉拒道:“多谢相邀,只是我晚课还需练习,怕是来不及。”
金芯虽觉惋惜,也不强求。说话间已至食社,刚点好饭菜坐下,钧逸便一阵风似的卷进来,抓起一个包子就塞进嘴里。
“这惩戒如何?”铱铭笑问。
“有冰镇绿豆汤还有荔枝露,再罚一次也值。”钧逸得意的说道,顺手就用金芯的筷子夹了口菜。
“呀!我的筷子!”金芯嗔道,只得去换新的。
几人边吃边聊,话题又回到格物术上。
“说来,”钧逸难得正经,“格物术虽耗修为,却是真学问。元周山这些年能在材质上突飞猛进,离不开格物大家们的钻研。”
“是啊,”铱铭颔首,“格物致知,乃是一切创造之基。只可惜,肯潜心于此、甘居幕后者,太少了。”
“为什么说是‘甘居幕后’?”金芯好奇。
“你想想,”钧逸解释,“格物大师需耗尽心力,看清了物质奥秘,可最终将这些奥秘变成新器物、新药材的,往往是专修炼金、造物、释药的师兄师姐。功劳簿上,谁的名字在前?所以啊,没点纯粹的好奇心和不计名利的心性,坚持不下来。”
“但也正因有这些纯粹的人,”铱铭语气中带着敬意,“术业方能精进。他们看见的世界,比我们精彩万千。”
“敬这些看见世界本质的人。”金芯举起茶杯,神色认真。
“敬格物者。”铱铭亦举杯。
钧逸端起茶杯,与三人轻轻一碰:“也敬所有在自己路上埋头走的人。”
江月默默听着,看着眼前鲜活生动的同伴。元周山的日子,就这样在严谨的修行、意外的点拨、轻松的玩笑与隐约浮现的、更庞大的世界阴影中,一天天展开。
夕阳西下,课程结束。江月没有随众人返回,而是独自又来到了芙蓉亭。暮色中的睡莲收敛了白日的光华,静静卧于水面,一如她此刻沉郁的心境。她盘膝坐下,重新尝试进入“无心诀”的空明之境。然而,越是急于求成,思绪越是纷乱如麻——白日的失败、同门的目光、遥远的钴族、病榻上的祖母……种种念头交织成一张密网,将她牢牢困住。
“我是不是……太笨了?”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疯长,纠缠着绝望与自我怀疑。
“江月姑娘,这么用功?”熟悉的、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响起。钧逸不知何时又溜达到了这里,嘴里似乎还嚼着什么东西。
江月慌忙抬手擦泪,紧紧闭上眼,装作仍在入定。
“唉,别装了,眼泪都没擦干呢。”钧逸走到她面前,蹲下身,难得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你这样硬练,是跟自己过不去。‘无心诀’不是把脑子挖空,那谁也做不到。”
江月睁开红肿的眼,怔怔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我问你,你夜里睡不着时,怎么办?”钧逸问。
“……数星星。”江月声音细若蚊蚋。
“对嘛!”钧逸一拍手,“数星星,数羊,是不是就能慢慢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挤走?‘无心诀’也是这个理儿。你不能硬邦邦地命令念头‘滚开’,你得给它找个‘去处’,顺着它,引导它。”
见江月仍有些迷茫,他继续道:“简单说,你找个特别让你安心、高兴的画面,反复去想它,就像数星星那样一遍遍数这个画面。比如……一片你最喜欢的草地,或者想象你学到了厉害医术,回家治好了祖母,她给你做了一桌好菜……什么都行。让这个念头占满你的脑子,别的杂念自然就待不住了。”
江月眼中渐渐有了光彩。她依言闭上眼,不再强迫自己“不想”,而是任由思绪飘向记忆深处一片模糊却温暖的阳光——那是幻想中,与从未谋面的父母,在开满莲花的池畔嬉戏。父亲采藕,母亲剥莲,她和祖母撩起水花,笑声洒满水面。画面虽然朦胧,那份臆想中的团圆和乐,却真切地带来了宁静与满足。她一遍又一遍,细致地勾勒这个场景,渐渐地,外界的风声、水声、乃至自身的焦躁,都缓缓褪去,内心仿佛被温暖的湖水注满,又渐渐沉淀为一片澄澈的虚空。身体奇异地变得轻盈,仿佛真的可以随风而起。
“我……我好像做到了!”她睁开眼,眸子里闪着难以置信的惊喜,那种困扰她一整日的滞涩感消失了,心神前所未有地清明安定。
钧逸长长舒了口气,额角竟似有细汗:“可算开窍了,真不容易。”
江月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以及对方耐心的点拨,一股混杂着羞愧与感激的热流涌上心头。她低下头,轻声道:“铂钧逸……谢谢你。”
“哟,这声谢可难得。”钧逸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站起身来,“不过嘛,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泉’嘛,我先记下,回头再讨。天色不早,我得去找铱铭那家伙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明天还得上格物课呢!走了!”
他挥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与摇曳的莲影之后。
江月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少年,竟有如此敏锐的洞察与不经意的善意。夜色已降,新月如钩,清辉洒在莲池上,给沉睡的花朵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晚风带着凉意和水汽拂过面颊,却吹不散她心中新得的宁定与暖意。
她在池边又静坐练习了片刻,将那份“无心”之感牢牢刻印心间,这才踏着月色,步履轻快地返回紫荻院。前方的路似乎依然漫长,但至少,第一个障碍,她终于跨过去了。
第二日辰时,芙蓉亭畔不见铱莲师姐身影,反倒是一张素笺贴在亭柱上,墨迹清逸:“今日修习,移步后厨院。”
众弟子面面相觑,依言寻去。后厨院落此刻正是最烟火鼎沸之时,蒸笼白汽升腾,油锅滋滋作响,各色粥点面食的浓香混着柴火气息,霸道地充盈着每一寸空气。铱莲一袭淡蓝,静立院中,宛如喧嚣浪潮里一株安静的莲。
“便在此处,原地打坐,修习‘无心诀’。”她声音轻柔,却清晰穿透了锅碗瓢盆的协奏。
弟子们哗然,随即苦笑。昨日在幽静的芙蓉亭尚难入定,今日在这香气与声响的双重围攻下,要摒除杂念,无异于逆水行舟。很快,此起彼伏的“咕噜”声便成了最诚实的伴奏,夹杂着几声忍不住的吞咽口水声和憋不住的低笑,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江月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钧逸昨日所言在心间回响。她不再强驱杂念,而是任由意识沉入那幅虚构却温暖的画卷:月下莲池,家人围坐,笑语晏晏。食物的香气奇异地被想象中家宴的味道覆盖、融合,周遭的嘈杂渐渐退为遥远的背景音。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抽离感,仿佛灵魂微微浮起,脱离了被饥肠辘辘困扰的躯壳,轻盈如羽。
不知过了多久,铱莲温婉的声音在极近处响起:“可以了。”
江月睁眼,惊讶地发现自己座下不知何时垫了一张极薄的宣纸,纸上正是铱莲那手洒脱又工整的字迹:
无心本有心,有心似无心。
字迹墨香犹存。她怔怔看了片刻,似懂非懂,却觉心头一片澄明安宁。
江月抚摸怀中那支总让她不安的毛笔,裂痕处的花纹在阳光下似乎更清晰了。
她鬼使神差地拿出铱莲师姐给的那张“无心本有心”的宣纸,将笔杆花纹印在纸上对比。
就在花纹与纸面接触的瞬间,宣纸上浮现出几行新的、极淡的靛蓝小字:
“笔中纹,书中秘。解《光影集》者,可见转换真谛,或于汝祖母痼疾有益。——无名氏”
江月心脏狂跳。无名氏?是谁在指引我?这怎么又和祖母的病有关?
她收起纸笔,心中只剩一个念头:下午的物幻课,那本《光影集》,她必须解开。这不再是课堂挑战,而是一条可能指向救治祖母的道路。
江月从食社匆匆吃了点,便赶往“物幻阁”去修行下午的“物幻术”初级基础课程。为了提早对物幻术有所了解,她昨晚就已经去“文渊阁”借阅了《物幻术初引》和《形质转玄录》作为了解。虽然还未悟透其中基本原理,但是对光电水气的转换已经入了迷,那是一个神奇的转换世界。
“物幻术”初级课程是由物幻派导师钴湘湘亲自教授。
第一堂课,她没有教授任何物幻术的基础知识,而是,在教案前放置了一本《光影集》。
弟子们议论纷纭,他们好奇的是,物幻术跟光影有什么关系,难道用物幻术将光影换成其他物质吗?
江月没有和同门讨论,而是目光锁在了《光影集》的封面,她敏锐的感觉到这封面十分异常,它美的像一幅画,可是画又有说不出来的诡异。
她走近细看。灰蓝封面,朴拙题签。但真正抓住她目光的,是封面上那幅画:
山峦林木,轮廓却带着一种水波荡漾般的模糊与曲折,仿佛并非实物,而是透过一层不稳定介质所见。柳丝摇曳,姿态飘逸,边缘却朦胧如晕染。最奇的是那湛蓝天幕中,竟悠然飘着一条色彩斑斓、鳞片闪烁着珠光的鱼。
她不由心想,“这画……好生奇怪。”
导师钴湘湘,开口讲道:“这是一个集合美学,组装术和物幻术的形质转换的神秘书籍。由我,释药术铂天明大师,组装术导师铁心岚和材艺术大师铂向卿,共同研发的一本机关,在此我只是想勾起大家的探索心,由此激发大家未来在元周山的求学欲和创造力。请大家自行上前观看,是否能解锁其中的奥秘。”
众弟子闻言,依次上前,仔细反复观看此书,翻看,合起,大家都只觉封面之画异常,却又说不出为何。只道是一位画家的创新之作。
钧逸依次上前,拿着书反复端详片刻:“这本书看起来,普普通通,只是这封面之画笔意确实独特。山形断续,树影折曲,似有深意,却又不合常理。或许有机关在此。”
钴湘湘向钧逸投来赞赏的目光,但是在一边却又保持沉默,默默的观察着众弟子的各种反应。
当轮到江月时,江月凝视着那条空中游鱼,黛眉微蹙,喃喃自语:“鱼,何以翔空?难不成鱼也修行了,得了道?”这荒诞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好笑。
然而,就在这一笑之间,灵光如电击穿迷雾!
她眼神骤然清亮:“不对!这不是‘空中’,这是‘水中’!我们看到的,是倒影!是湖面之下的倒影,所以山形模糊扭曲,柳丝朦胧,天空在下,鱼在‘上’——实则在水中游!”
众弟子闻言,再观画作,所有“不谐”之处瞬间贯通,豁然开朗!
此时,钴湘湘的目光不止是赞许,她暗暗惊叹江月细致的观察力。
江月深吸一口气,伸出食指,带着几分试探与笃定,轻轻按向画中那条彩鱼的鱼首。
“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那鱼并非真实凸起,但指尖传来的触感明确显示,它像一枚精巧的活钮,微微弹动了一下,位置发生了细微调整,仿佛从倒影的虚幻位置,被“推”回了实物应有的方位,但它依旧嵌在画中,未曾脱离。
“既是倒影,莫非需将书倒转?”钧逸上前推测。两人小心尝试,将书上下颠倒、左右旋转,甚至试图以鱼为中心拧动,皆无反应。
江月目光紧锁那调整位置后仍显“孤悬”的鱼,思维疾转:“鱼已‘归位’,却仍在画中……倒影欲化实,缺的是什么?”
她忍不住,快速分析,导师钴湘湘之言“结合美学,组装术和物幻术的形质转换”,而她昨晚刚刚看到《形质转玄录》中水可以转换成气的电解之术!
“是,水。鱼需要的是水。”
她目光扫过书案,见一白玉笔洗中清水澄澈。便以指尖蘸取一滴,悬于鱼口上方。
水滴落入鱼口的刹那,时间仿佛被那抹微凉的蓝雾黏着、拉长、然后骤然弹回。
寂静,只余心跳。
旋即,彩鱼周身流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流光,宛如活了过来。鱼口轻启,一缕淡蓝色、带着微凉气息的雾气袅袅吐出。那雾气如有灵智,瞬间一分为二,化作两缕更细的游丝,如同拥有生命的小蛇,精准地钻入书籍上下两端严密合拢的书脊缝隙。
“沙……沙沙……”
轻微的、密集的纸张摩挲声从书内部传来,仿佛有无形的手在快速翻阅、操作。紧接着,摊放在桌上的《光影集》无风自动,书页开始以一种超越常理的方式变化——每一页纸张都从中间均匀无声地分裂开来,一分为二。而新分裂出的页面,边缘迅速与前一页的边缘无缝衔接、融合,仿佛原本就是一体。
众弟子也上前围观,不禁发出“原来如此!”的惊叹之声。
紧接着,《光影集》的封面开始崩解——不,不是崩解,是褪色。那灰蓝色的封面如同浸入清水的墨画,所有线条、色彩、乃至纸张的纹理,都开始向书脊中心收束、坍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将整本书的“表象”抽丝剥茧般剥离。
而褪去的“表壳”之下,显露出的并非空白。
是一片深邃、流动、仿佛拥有生命的靛蓝色晶质封皮,触手生凉,细腻如冷玉,却又隐隐有柔韧的波动感。
最震撼的是封面上的动态景象:
倒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真实不虚的、自上而下俯视的“元质转换湖渊”之景。
水底的山峦、古木、游鱼皆在,但此刻它们不再是静止的画面。只见那尾灵鱼摆尾游过一处水下矿脉时,矿脉的色泽竟从赤红缓缓转为湛蓝;当它触碰一株水草,水草形态便在水晶、雾气、流光之间循环变幻……
这演示的正是“物质形态转换”的玄妙过程。
封面的右上角,四个古篆字迹如星辰出水般浮现:
《物幻启示录·上卷》
字迹不是书写而成,倒像是水底灵光自然凝聚成形,幽蓝的微光随着画面变幻轻轻荡漾。
片刻之间,《光影集》完全变成了另外一本书《物幻启示录》。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种空间被无声折叠又展开的细微战栗。
众弟子惊讶不已,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仿佛从一本书,顷刻间穿越到了另外一本书......
江月亲眼看到这神奇的转换之术,机关之精妙,不禁心里叹道:“这世上竟有人有如此精巧的心思。”
钴湘湘导师眼中异彩连连,她走上前,轻抚书封,声音带着难得的激动:
“《物幻启示录》……没想到铂天明大师与铁心岚长老当年提及的‘转换本源之书’,竟是以这种方式封存。江月,你解开的不仅是一个机关,更是物幻派一道失传已久的入门秘径。”
她看向江月,郑重道:“此书与你大有缘法。按合金会旧例,解谜者有权优先研习。未来一月,你可随时来物幻阁参阅此卷。望你善用此缘,窥见物质转换之真谛。”
江月恭敬接过书,封皮的冰凉触感让她想起梦中那片靛蓝光海。
当晚,她在灯下研读《物幻启示录·上卷》。书中深奥的转换原理让她着迷,但更让她在意的是——在讲述“水与气转换”的章节旁,有一行极小的、与书中印刷体不同的手写批注:
“此潮汐之力,非一人可引,需五行之助。惜哉。”
“潮汐之力?”,难道是“靛海”!
江月猛地合上书。怎么所有这些笔杆花纹、无名氏纸条、这本突然出现的秘典……都似乎都隐隐指向同一个神秘的存在。
“五行之助……”她喃喃重复,“是何意?”。
不行,不能胡思乱想了,这些都与找到救治祖母的释药术无关,还是先修好基础课吧。
窗外月色正好。
江月收拾好书本和笔,躺下想起了祖母的嘱咐,“祖母说过,想太多无益,放宽心,好好修行。应该改改......”
她不知道的是,一个个遥远的呼唤,正一步步的向她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