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乐有云蹴鞠
很快,元周山首届云蹴鞠盛会的日子到来。铂瑶和江月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提前来到观众席,找到相对靠上的位置,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金芯也轻巧的在众人间穿行,坐在了江月旁边。
铂瑶朝金芯问道:“铱铭和钧逸呐?”
金芯道:“不知道呀,他应该是早就到了。”
正说着,钧逸和铱铭也拨开人群,轻快的走到金芯旁边坐下。
金芯抱怨道:“你们怎么来这么晚啊?”
钧逸挠了挠头,带着调皮的笑意道:“呶,我去了一趟食社,怕你们中间肚子饿了,顺便拿了点吃的。给你,也分给铂瑶和江月。”说着,钧逸小心从食盒里拿出三个青茶酥,递给了金芯。
铱铭收起扇子,伸手道:“我也要一个。”
钧逸挑了挑眉,笑着说道:“你吃什么呀,看比赛还喂不饱你?”
铱铭只是轻轻摇了摇扇子,高傲的扭过头看向玄磁湖上空,目光如同俯瞰全局的王者。然而,右手却依然伸向钧逸,示意他也有份。
钧逸无奈的笑了笑,又小心地从食盒拿出一个,故作郑重的放到铱铭手里。
铱铭接过青茶酥,微微抬手做了个满意的手势,眼角却带着一丝狡黠的光。
江月的目光掠过喧嚷人群,静静地投向那片悬于天光云影间的玄磁湖。
湖水静默如玄镜,倒映着暮春苍穹与远山轮廓。湖面之上十丈,便是本届云蹴鞠的赛场——一方被无形磁力稳稳托起的、云雾缭绕的空中战场。夕照正自西侧山巅斜斜铺来,将整片湖天染作金红与青霭交融的幻境,流光在雾丝间折转跳跃,仿佛有碎金与幽蓝在其中无声燃烧。
她的视线穿透薄纱般的雾霭,望向悬浮赛场两端那对椭圆光门。左门赤焰流转,如熔岩铸就;右门青烟缭绕,似碧空凝雾。光晕在湖水的映衬下微微荡漾,形制圆润如卵,静悬于空,等待着被一道轨迹点亮。
目光转向湖畔桃林——那里,赤焰与青鸾两队前辈已列阵完毕。
赤焰队一袭焰纹劲装,红如灼日初升,衣袂拂动间似有暗火流动;青鸾队则着淡青云纹袍,素雅如雨后远山,行动时宛若青烟拂过林梢。他们胸前都统一佩戴特别设计的护甲—由新型碳刚打造,坚韧轻盈,能够有效的防护利剑刺入。而他们手中所持,亦是特制的“御竞赛剑”——剑身较常剑轻薄,锋刃未开,剑尖圆钝,唯求操控之精准,绝不伤人。护甲与剑身在微光中隐隐闪烁,散发出一丝寒光,仿佛在静静蓄势,随时应对这场空中之战。
每个前辈动作从容有力,皆静立如松,气息沉凝。整理护腕、调整剑带、轻抚剑柄……每一个动作都从容如仪式,却又在细微处绷紧如弓弦。
而此刻,那枚“魂”正静静悬浮在赛场正中离地十丈之处——
灵磁珠。
它并非实体球类,而是一团被稳定磁场束缚的、直径约一尺的灵光聚合体。外层是以秘法凝制的记忆玉壳,薄如蝉翼,晶莹剔透,此刻在暮色中流转着珍珠般的柔白光晕。玉壳之内,包裹着流动如液态光河的流云胶缓冲层,再深处,则是一枚不过拳大的玄铁核心——正是这枚核心与玄磁湖下方古老的磁性矿脉产生共鸣,使灵磁珠得以永恒悬浮于固定高度。
此珠玄妙之处在于:它轻若无物,却重逾千钧——全凭驾驭者以自身灵力频率与之共振,方可牵引移动。过高则坠,过低则浮,出界即落。而那看似脆弱的玉壳,正是胜负关键:射门一刻,壳不可碎,碎则无效。
此刻,它静悬空中,光华内蕴,宛如一颗呼吸着的、拥有生命的微型月亮。
两队前辈偶尔抬眼望向彼方,或颔首,或低语。没有剑拔弩张的戾气,只有一种沉静如水的专注,与对对手的清晰敬意。空气中弥漫着并非杀意,而是高度凝结的、近乎实质的战意——那是精神、灵力、战术与信任即将在磁场上空激烈碰撞的前奏。
风自湖面掠过,拂动衣袍与桃枝。
“铛——”
青铜磐声自湖心荡开,声波如涟漪般扫过山谷。喧哗渐息,万籁俱寂。
东西两侧桃林深处,云气渐升,各升起十二道倩影。
青鸾舞阵·《青霄引》
音乐起:先是三两声冰裂般的玉磬清音,随即一缕洞箫声自云端垂落,清冷如月华泻地。
青鸾队的“青烟流云使”踏雾而来。她们身着“天青磁光裳”——玄铁抽丝织就的透明轻纱,静止时如晨雾披身,唯当湖面磁场随音乐节拍脉动时,纱上才自行浮现出青鸾逐月的暗纹流光。
箫声转急,如风穿竹林。
为首的女使足尖轻点湖面,“镜花步”起——湖水在她脚下三寸处凝成微凹的水镜台阶,每步落下,便有清越的编钟音自水波中荡漾而出,与箫声应和。
“以身为磬,以步为钟,”江月屏息,“这是将身法融入了乐律……”
十二人扇形展开。当箫声攀至高处,最左侧的舞者扬手——三丈水袖并非被手臂带动,而是先于手臂向上飘起!仿佛有无形之手自湖底托起纱幔。袖缘金铃轻振,发出细碎如星雨的铃音,恰好落在箫声的换气处。
“磁场牵引的节奏,与乐律完全同步。”铂瑶眼中阵法微闪,“她们在跳一场‘看得见的音乐’。”
音乐骤变:箫磬齐收,十三弦古筝铮然而起!弦音如珠落玉盘,急促分明。
十二人应声旋身。百斤玄铁纱在磁场中失重飞旋,划出饱满圆弧,边缘因高速摩擦迸发出青白色电火花——每一簇火花炸开的瞬间,都恰有筝弦重拨,视觉与听觉的炸裂完美同步!
舞至中段,筝声中加入悠远的埙鸣。舞者沿磁力线攀升,一人跃起如凤翔,玄铁纱在身后展开时,筝音陡然拉长;一人下探如龙潜,纱幔倒流刹那,埙声低沉回转。纱与纱在空中交击,发出玉石相叩的清脆“叮铃”,竟自成一段打击乐段。
高潮处:所有乐器齐鸣!箫、筝、磬、埙、铃交织成恢弘乐章。
十二人动作完全同步,所有玄铁纱的磁场扰动叠加。湖面青雾盘旋上升,在空中凝成巨大的青鸾图腾——那并非幻术,而是磁力扭曲光线产生的海市蜃楼,却在乐章最壮丽的段落赫然显现,震撼如神迹降临。
青鸾队十二名队员御剑升空,列于舞阵之后。当图腾最清晰的瞬间,舞者们齐甩水袖向湖心——
“哗——!”
十二幅玄铁纱展开成青金色天幕,其上流光浮现四字:
“剑破青霄”
与此同时,青鸾队全体剑指长空,齐声清啸。啸声与乐曲终章共振,化作肉眼可见的青风气浪,扫过全场。
音乐余韵:唯留一缕箫音袅袅,渐散于云中。
赤焰舞阵·《焚天诀》
寂静只持续了三息。
音乐骤起:不是丝竹,而是战鼓!
一面、十面、百面——鼓声自四面八方炸响,如雷鸣,如地动,每一声都砸在磁场节点上,震得湖面泛起细密波纹。
赤焰队的“朱霞焚天姬”破雾而出。她们的“赤焰磁光裳”更薄更透,玄铁纱中熔入火属性灵矿粉末,在鼓点中自然燃起橙红色磁辉,仿佛身披流动的岩浆。
鼓点如暴雨,舞姿大开大合。
没有“镜花步”的含蓄,她们直接踏空而行,每一步重踏都踩在鼓声最重拍上,“咚!”的一声,磁场便发出闷雷般的震颤共鸣。
玄铁纱成了狂暴兵器——
甩袖如鞭,“啪!”空气爆鸣,恰有铜钹猛击;
扬纱成浪,“轰!”热浪翻涌,伴随号角长鸣。
当鼓点加速至癫狂,十二人旋转如烈焰风暴。玄铁纱因高速高热开始部分液化,化作万千火星悬浮空中,随着舞者手势聚散——每一簇火星明灭,都有一声锐利的梆子或清脆的拍板击节,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
音乐巅峰:所有鼓、钹、号角、梆子声汇成滔天声浪。
所有火星猛然收缩!在空中凝聚成一柄高达十丈的火焰巨剑虚影。虽非实体,却散发着斩裂苍穹的凛冽剑意,每一次“剑身”震颤,都伴以低沉浑厚的钟鸣。
赤焰队全员怒吼,声浪与最终一声惊天动地的夔牛鼓同时炸响!
巨剑虚影悍然下劈——
并非攻击,而是宣告。虚剑斩入湖面,没有水花,却让整个湖泊磁场向西侧挤压三分!
鼓声骤停。
余音在山谷间回荡,如战士收刀入鞘前最后一声铮鸣。
舞罢·战启
音乐在此刻彻底沉寂。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战歌”,即将由剑锋与灵磁珠的碰撞,在这片被音乐与舞蹈塑造过的磁场中,亲自谱写。
两队舞者分别退居湖畔两侧,并未离场。她们盘膝而坐,玄铁纱在身后保持半展开的状态,依然与磁场保持微妙连接---原来,她们还是临时的场外增幅节点,能以舞蹈维系的主场优势,在比赛中通过特定频率的铃声,为关键时刻传递简讯或者轻微扰动对手感知。
青、赤二色的磁力气场,此刻也已在湖面上空泾渭分明地分割开来,形成一道扭曲波动的无形中线。
“那不是舞蹈,”江月开口,带着无限的敬畏。她只知道舞蹈之温柔,可以美的冰清玉洁,却从未体会到舞蹈本身,也是一种力量,一种武器,一种难以名状的呐喊。她不禁叹道,心理满是触动,感动于如此之盛宴,“那是……以身为笔,以磁为墨,以情为魂,书写的阵法。”
“也是心理战,”铱铭一入既往淡定的轻摇折扇,“青鸾的冷静克制,赤焰的狂暴压迫,在开赛前就把各自的‘道心’展现的淋漓尽致。队员入场时的心境,已被这开场盛宴奠定了基调。”
铂瑶则盯着那些静坐的舞者:“她们还在场……意味着比赛中,两队的势是活的,会随着比赛波动,或许是某次精妙配合能引动己方舞阵共鸣,产生某种加持?”
“不错,铂瑶,那你可以启动你格物术,在比赛中可以看到两队磁场如何风云诡变。”钧逸看向铂瑶,建议道。
“只怕我灵力修为还不成熟,看到磁力线估计需要我铱衍大师的级别吧。”铂瑶惋惜道。
“不急,为了这云蹴鞠,我们一起修行。”钧逸应和道。
“这才是真正的战争艺术—”铱铭点头道。
金芯最后轻声说:“但我更喜欢青鸾队的那位领舞姐姐的眼神……她的眼神始终温柔的朝向自己队员的方向,仿佛在跟他们说‘舞台已成,放心前行。’”
山间青雾缭绕,湖光山色,桃林氤氲,磁裳玄纱水袖剑舞的余韵仍在观众心中颤动,但是两队的修士已剑拔弩张。史上第一场云蹴鞠决赛—在这极致的美学与深邃修真交织的序章后,正式拉开序幕。
主裁锰凡戈御剑升至湖心,浑厚之音传荡山谷:
“诸君静听,本届云蹴鞠决赛,依《玄磁竞典》三条九款,特此重申--”
他抬手一指,一幅巨大的玄铁透明纱画徐徐展开,玄磁湖西侧瀑布为画中天然之景,白色激流为纸,逐渐显现出金色文字:
“其一:天区之限”
湖面磁场骤变,五丈,十丈,十五丈处浮现三层青色光环。
“五丈之下为“沉渊区”,球体晃荡难控;十五丈上为“坠星区”,球重如山。为五至十五区为‘竞天区’,为主场争逐之地!”
“其二,三息之约”,
他取出一只正在燃烧的短香,香分三截。
“持球御剑,不得过三息!违者,球权转换,罚退十丈!”
“其三,完璧之道”
湖心上空十丈处,灵磁珠正缓缓自旋。形如温玉卵,外壳剔透如凝冰,流转着柔润的珠光。
它静悬于青赤交织的磁场之间,成为赛场上最洁净的光源,亦是最无情的法则:
射门可千变万化,触网之瞬——珠须完璧。
“射门入网时,球壳必须完好如初!碎者,得分无效,反换球权。”
青鸾队和赤焰队早已在湖上方,御剑摆好阵形。
主裁锰凡戈拂袖收起玄铁纱画,御剑缓缓退出战场,浑厚声音再次响起。
“青鸾流云,赤焰焚天—两仪已成,万象更新。首届云蹴鞠决赛,启阵。”
随着晶莹的灵磁珠冲入两队正中间,在悬停区优雅的旋转着,绝杀开启。
镜花水月
绝杀开启的刹那,湖面上空的磁场骤然扭曲。
赤焰宗七星剑阵在指挥使‘炎策’镍炎的调度下率先发难。七人灵力通过剑阵联结,浑然一体,镍炎本人并不突出,却是整个阵法运转的核心大脑。七道赤红剑光如烈焰流星,呈北斗之形直扑灵磁珠所在的中区。赤焰宗阵首的金莽师兄手持“惊鸿剑”,剑身赤焰翻涌,每一步踏出都在空中留下燃烧的足迹——正是赤焰宗秘传身法“烽火遁”。
“好强的爆发力!”观众席上,江月瞳孔微缩,“但他的灵力在每次急转时都有微小回震……”
话音未落,青鸾队动了。
如一片青云飘然而起的,正是青鸾队的进攻核心——钴斩风。他没有硬接七星阵的锋芒,而是御剑划出一道精妙的弧线,与从侧翼切入的锰杰师兄交错而过。
两人交错刹那,没有言语,没有眼神——但灵力波动完美同步!
“灵犀共鸣!”钧逸忍不住低呼,他在阵道课上听长老讲过,这是将“灵犀诀”修至高深,队友间心念相通才能实现的境界。
只见钴斩风控驭的灵磁珠速度骤增,轨迹却非直线,而是划出一道违反常理的折线。那折线在空中留下青色的灵力残影,宛如一朵盛开的青莲,恰好绕过金莽的拦截区域,飘向一位一直在外围游弋的青鸾队员。
“是镍凌峰师兄!”江月认出了那人。这位师兄平日沉默寡言,但在训练中总出现在最意想不到的位置,完成关键的传递或拦截,被队员们私下称作“影子策应者”。
“青莲并蒂阵!”有识货的老修士惊呼。
镍凌峰接球的瞬间,赤焰宗的‘玄铁双闸’——硫罡与硫煞已如剪刀般左右夹击。这两人专司防守,灵力沉重如山,不知扼杀了多少必进之球。
千钧一发——
镍凌峰做出了让全场哗然的动作:他将灵磁珠猛力掷向湖面!
“他要干什么?低于五丈安全区了!”
球体剧烈晃动,轨迹难测。再低一丈,便会彻底脱离磁场托举,直坠湖底。
但几乎同时,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剑影从低位疾射而来。御剑者是青鸾队一直游弋在边缘的铱溪师姐。她在球即将触及失控边缘的刹那赶到,足尖轻挑——
借球体自身的晃动与下坠之势,完成了一次妙到巅毫的“海底捞月”!
灵磁珠折射而起,从两名赤焰后卫因惊愕产生的微小缝隙中穿过,划出一道致命的上升弧线,直扑球门左上死角!
赤焰宗守门员‘不动关’金鹏怒吼一声,这位以沉稳著称的门将,罕见地露出了全力爆发的狰狞,全身灵力爆发,在门前凝成厚重的赤红光盾。
可就在射门触盾前一刻——
镍凌峰不知何时已鬼魅般出现在球门另一侧。他单手结印,玉指轻引:
“镜花·水月。”
灵磁珠在空中诡异地一顿、一折!
那看似凌厉的射门竟是虚招。球体由刚转柔,如归巢乳燕,轻柔地滚入光门右下角。
“哗——”
青鸾队光门华彩绽放!灵磁珠悬浮其中,外壳光洁温润,仅有一道发丝般的裂痕正缓缓弥合。
赤焰守门员死死盯着那枚完好无损的灵磁珠,最终懊恼地收起光盾。
1:0!
崩山坠星
失球后的赤焰宗气势陡变。
金莽眼中赤焰翻涌,他不再追求阵型的完美,而是将七星剑阵骤然收缩。七道剑光在他身后汇聚,凝成一柄高达十丈的火焰巨剑虚影——虽非实体,却散发着斩裂苍穹的凛冽剑意。
“他们要强攻了。”铱铭沉声道。
果然,赤焰宗放弃了复杂的传递,改为最简单粗暴的打法:全员护持金莽,让他持球强突!
金莽将灵磁珠控在剑尖三寸处,整个人与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赤红流星直冲青鸾半场。所过之处,磁场被蛮横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青鸾队三人上前拦截。
第一人,锰杰师兄以“流云缰”试图缠绕,金莽不闪不避,火焰巨剑虚影一震——缰断!
第二人,钴斩风从侧面切入,剑尖直指灵磁珠牵引线。金莽怒吼,剑势由冲转旋,狂暴的离心力将钴斩风震退三丈!
第三人,镍凌峰已在前方布下“镜花水月”的灵力陷阱。可金莽根本不在乎陷阱——他携着前冲的所有势能,对着陷阱中心,悍然劈出一剑!
“崩山·坠星!”
剑未至,势先到。
整个玄磁湖的磁场向西侧挤压了整整一丈!湖畔的桃林哗啦作响,落英如暴雨。
镍凌峰面色一变,急速后撤。
但金莽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那一剑,劈向了灵磁珠前方三丈处的虚空——那是青鸾队守门员必须移动拦截的必经路线!
守门员果然动了。他御剑横移,双手结印,在身前布下三重“流云盾”。
金莽的剑,在最后一刻变了。
火焰巨剑虚影骤然消散,所有灵力尽数收敛于剑尖一点。那一点赤红如针,刺破虚空,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妙至极的弧线——
绕过了所有拦截,直射球门右上死角!
太快了!
守门员只来得及侧身,指尖勉强触到球体边缘。
“砰!”
灵磁珠撞入赤焰光门。
观众席上,铂瑶猛地攥紧了江月的手腕,指尖冰凉。钧逸身体前倾,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啊!”。金芯捂住了嘴,铱铭摇动的扇子骤然停住,眼神锐利如剑,死死盯住那颗旋转着落入光门的球——以及它外壳上正迅速蔓延的蛛网裂痕。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枚球——外壳上,蛛网般的裂痕正快速蔓延。
“碎、碎了?”有人喃喃。
裂痕在触及核心前一刻停住了。流云胶缓冲层发出柔和的微光,将裂痕缓缓修复。
但外壳上,已留下三道清晰的永久裂痕。
“射门有效!但球壳损伤,按规则——”主裁锰凡戈的声音响起,“下一回合,青鸾队开球时可选择在赤焰半场十丈处开始!”
1:1,但赤焰宗付出了代价。
钧逸重重靠回椅背,吐出一口浊气:“好险……”
铂瑶松开手,发现江月手腕已被自己捏出一圈红印,低声道歉。江月却摇摇头,目光未离赛场:“这就是‘崩山劲’的代价,力量与控制,差之毫厘……”
铱铭的扇子又轻轻摇动起来,语气恢复淡然:“胜负的天平,开始倾斜了。”
生死三息
比赛进入最后半柱香。
比分依旧持平,但场上的气氛已截然不同。
灵磁珠在频繁的激烈碰撞中,外壳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每次修复发出的微光,都比前一次更耀眼——这意味着缓冲层正在接近极限。
“最后一击了。”铂瑶双手紧攥,“不管哪一队射门,球壳都可能彻底破碎。”
湖面上空,两队阵型再次变化。
青鸾队放弃了华丽的“镜花水月”,改为最基础的三角传递。钴斩风、锰杰、镍凌峰三人呈品字形,将灵磁珠护在中央,每一次传递都精准如尺量。
赤焰宗则完全散开。七星剑阵化为七道独立的赤红流星,在青鸾半场疯狂穿插,试图撕裂三角阵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香已燃至最后一截。
就在此时——
金莽找到了一个稍纵即逝的缝隙。他如鬼魅般切入三角阵内侧,剑尖一挑,竟从镍凌峰与锰杰的夹缝中,将灵磁珠夺了过来!
“三息倒计时开始!”主裁的声音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金莽持球疾冲。
一息,他突破钴斩风的拦截。
二息,他变向晃过补位的铱溪。
三息——
他面前只剩下青鸾守门员,和十丈外的球门。
金莽眼中赤焰爆燃。他将所有灵力灌入剑中,身后再次浮现火焰巨剑虚影,但这一次,虚影凝实了三分。
他要以最纯粹的力量,完成最后一击。
可就在他挥剑的瞬间——
镍凌峰从斜侧杀到。他没有试图抢球,而是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将自己的剑,横在了金莽的剑与灵磁珠之间!
“铛——!”
双剑相击,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响彻山谷。
镍凌峰的剑应声而断。但他用断剑的残骸,在金莽的剑势中制造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偏折。
就这一偏折,够了。
金莽的“崩山坠星射”依旧轰出,但轨迹偏离了原先的完美路线。灵磁珠如赤色流星般射向球门,却在触网前最后一刻——
擦着门柱外侧,飞出了边界。
“三息到!球权转换!”主裁锰凡戈高声道。
全场哗然。
金莽怔怔看着飞出场外的灵磁珠,又看向手中断剑的镍凌峰,眼中闪过震惊、懊恼,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恍然。
镍凌峰抹去嘴角的血迹,平静道:“我的剑可以断,青鸾的球门不能破。”
终章·流云归处
球权回到青鸾队手中。
最后三十息。
青鸾队没有急于进攻。钴斩风控球,全队开始在后场耐心传递,仿佛要将最后的时间全部耗尽。
赤焰宗急了。七道赤红剑光如疯虎般扑来,不惜以身体阻挡传递路线。
二十息。
青鸾队传递速度加快,但阵型丝毫不乱。每一次传递都精准地避开赤焰宗的扑抢,像在刀尖上跳舞。
十息。
赤焰宗全员压上,连守门员都冲出了禁区。
五息。
钴斩风动了。
他没有向前,而是向后——御剑急退三丈,拉开空间。就在赤焰宗众人愣神的刹那,他将灵磁珠高高抛起。
球升至十四丈,接近“坠星区”边缘。
三息。
镍凌峰与锰杰从左右两侧同时跃起。两人在空中交错,灵力再次共鸣。
但这一次,没有华丽的“镜花水月”。
只有最朴实无华的一记传递——
镍凌峰将球轻轻一推,送到锰杰剑尖。
锰杰接球,没有停顿,没有蓄力,只是手腕一抖。
灵磁珠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划过一道平淡无奇的直线,飞向赤焰球门。
赤焰守门员已在狂奔回防的路上,但来不及了。
球速不快,轨迹也不刁钻。
可就是那么准。
在终场磐声响起的刹那,灵磁珠轻柔地滚入光门右下角——那个与青鸾队第一个进球完全相同的位置。
外壳光洁如初,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2:1。
比赛结束。
寂静,随即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惊叹!第一届云蹴鞠大赛的冠军,就此诞生。
湖畔,青鸾队的舞者们起身,玄铁纱同时扬起,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青鸾图腾。
赤焰宗的舞者们亦起身,火焰虚影在身后明灭,最终化作一道赤虹,冲天而起,消散于暮色之中。
余韵
巨岩上,江月等五人久久无言。
金芯第一个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镍师兄最后那一下断剑拦截……根本不是战术手册上的内容。”
“那是‘无心诀’练到极致的本能反应。”江月轻声道,“在那一瞬间,他心中没有胜败,只有‘不能让这一球过去’。”
“赤焰宗输得不冤。”铱铭摇着折扇,冷静分析,“金莽的‘崩山坠星射’威力无穷,但过于追求力量极致,反而在最后关头失去了精准。”
铂瑶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枚被青鸾队员高举的灵磁珠:“你们看到了吗?最后那一记射门,球壳的‘记忆回响’几乎静止了。锰杰师兄对力量的掌控,已精细到能让外壳不受任何冲击。”
钧逸重重吐出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明年,站在那里的,会是我们。”
桃瓣纷飞,落在他们年轻的肩头。湖面倒映着天空与剑光,也倒映着五双充满无限憧憬与决心的眼眸。
历史的第一页已经翻过,而他们的传奇,正等待着被书写。
就在半月前,茶馆里弥漫的是另一种气氛。
“……北境来的商队说得有鼻子有眼。”当时有人压低声音,“‘九天玄女’的残魂在玄冰墓苏醒了,凡靠近者皆被摄去心神……”
“何止!我听说墓中泄出的极寒灵气,已冻僵了三个探查的筑基修士。怕是底下镇着不得了的东西。”
“天机阁的长老连夜推演,说是‘大凶之兆’……”
流言如冬日的湿冷,悄无声息地渗入坊间。北境玄冰墓是上古禁地,千年来封印无数秘密。“九天玄女”更是传说中的陨落真仙,她的名号一旦与“异动”相连,足以引发修仙界的集体焦虑。
各宗门暗地里已派出探查队伍,坊市中的护身法器、破邪符箓价格飞涨,人心浮动如池中惊鱼。
直到——云蹴鞠邀请赛的消息,如一块巨石投入池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