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难忘的一天、中
我打开门，迎接我的是兰千霜。
“怎么，看到我很失望吗？”兰千霜轻松如主人，仿佛我才是客人一般。
“有一点。”我穿过前院，经过她身边时问道：“进都进来了，干嘛在院子里等着？”
兰千霜从椅子上起身，随我靠近内房门：“呵呵，提前进来帮你看看有没有东西失窃，可不是私闯民宅哦。”
我做出迎接的手势说道：“请进吧！我就当是领导提前视察，关心下属生活了。”
兰千霜双眼放光：“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哈哈哈。”
我立刻抬手扇风：“一股子官僚味。”
这屋子被秦龙弄了些家具，简单招待一下客人是绰绰有余的。
我一边泡茶一边问道：“看来我们早晨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兰千霜往沙发上随意一躺，连鞋子都脱了：“你说到这个，我还真就是来关心一下你们两个的。另外那位胡强警官是咱们自己人，有事你可以直接找他。”
我搬了一根凳子坐到兰千霜对面：“一个警察？咳，我要是犯了事就不该找人家，我要是没犯事找他也没意思。”
兰千霜刚起身端起茶杯，听到我的话又把茶杯放下，雍容一笑，更加懒散的卧在沙发上：“你这个觉悟差不多已经够加入我们的了，就是你的态度上转变得让我有些糊涂，我还是想听一听你早晨说的明白了，具体都明白了些什么呢？”
我给自己倒的是凉开水，通常都不大喝热的，尤其是茶水。我一饮而尽，说道：“这算是面试吗？”
兰千霜瞪着一双大眼睛：“可以算是对彼此负责任的一场谈话，我们这个没有考试的说法。”
于是我将自己的一些想法娓娓道来：“法律是工具，打击犯罪是手段，维护社会安定是目的。虚无行者的出现就像一群超人类，从层出不穷的能力上，从肆无忌惮的手段上，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法外之徒，于是就要依靠同样作为虚无行者的人，这群人应该有过硬的实力，坚定的决心以及正义的信念，形成新的执法力量而对普遍的虚无行者加以约束或者制裁。大概就是百姓有百姓的法律，虚空有虚空的规矩，这么一个原则。”
“昨天晚上，我曾对你提出一个要求，把秦家飞机失事的始作俑者交给我们来调查和处理，这本身就不对。冷静下来一想，这件事其中的关窍秦龙比我更早一些就想通了，所以他宁愿跟我切割关系也要把我从这件事里摘出去，那反过来我又何尝不想保护他。让我加入你们，我为你所用，你给我将那些人绳之以法的权力，这就是我的基本动机。”
兰千霜已经变换了姿势，整个平躺着，闭着双眼说道：“你倒是想什么说什么。听起来至少是明白了私相报复不可取的道理，但更深的东西没弄明白。”
我接着说道：“昨天学校那件事，前后两个人犯下大罪，前一个是好像叫仝辉的，引爆了机器装甲，后一个欧阳羿跟我有些私仇，昨天居然想着趁乱向我寻仇。如果我加入你们，那这两个人就应该按照咱们虚空源神洲安全保卫总局的法规进行审判和裁决，那我如果只是我个人，对不起，那个仝辉与我无关，欧阳羿我绝不能留他活着。”
兰千霜嘴角略微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哦？你连我们的全称都打听到了。不过马上也就不算机密了，只是目前没必要刻意向全社会公开而已。”
她明显有岔开话题，敷衍我的意思。
我有些不满道：“你这女同学，给我起来坐正了。至少这个房子是我家吧，别说我还没加入你们，就算加入了，领导对下属基本的尊重还是有的吧？”
兰千霜顿时捧腹大笑，起身端正后说道：“其实我在想，这以后你的职责权限和具体工作应该怎么安排比较合适。不过让你作为我的下属直接受我差遣明显是不合适的，你没有和我们相同的信仰，当然这个不能强求，很多行者也是如此，但你有着比我更强烈的正义感，甚至把虚无地也能一视同仁，啊哈！我很好奇你最近这次虚无地经历了什么？”
我斩钉截铁道：“我和陆浅皙穿越到同一个虚无地，经历了很大的虚无事件，我恐怕担不起你所说的那种正义了。”
陆浅皙已经走出了仇恨的阴霾，我自然为她高兴，穿越之事也就没必要瞒着兰千霜了。另外，我俩回来当晚被捕一事，兰千霜是知道前因后果的。
兰千霜说道：“那种热血少年的正义感适当少一些，自然会有其他的品质补进去，未必是不好的。不管怎么说，吸收你的加入本来就是我的计划，现在成为你我彼此的需要，再有你的坦诚，我认为没什么问题。”
说着，兰千霜拿出一块金玉相间的令牌交给我：“这是特制的虚空令，戴在身上对打坐修炼大有裨益，当然这也是我们内部某种身份的象征，目前只有三块。你先拿着，具体的事情还是要等局长来了以后，见过面再做安排。”
我接过令牌，外圆内方，一面刻有麒麟驾云图，一面点缀着浩瀚星河，暗自催动一道真气将其包裹，竟使得荧光流转，星河闪耀。
我将令牌在手掌间翻转：“有了这个东西，我能打听到仝辉和欧阳羿的消息吗？”
兰千霜此时终于喝下第一口已经没有了热气的茶水：“这就进入状态了！当然可以，仝辉的处罚是没收已经报废了的机甲，本人将被拘禁直到下一次虚空穿越开启，之后视其表现，好的话大概会采取宽容政策给他放了。”
兰千霜再喝一口茶，略微停顿，见我没有接话便继续说道：“这个欧阳羿有点惨，他的整个身体都被改造成了机械，目前处于身体报废，大脑休眠的状态，说实话，仅凭我们的科学技术和医疗水平，很难说哪天突然他就彻底死亡了。当然，从我们的执法原则来说，根本上还是希望他能清醒过来，然后接受正规的审判和裁决。”
我没有任何表态，只是浅浅提出一个疑问：“那仝辉处罚这么轻吗？”
兰千霜喝下第二口茶：“管理普遍行者的本质是要善待他们，犯了错误只要没有伤及无辜，我们会尽可能为他们弥补过失，循循善诱，这才是我们的根本目的。毕竟每一个成为虚无行者的人都有他无辜的一面，不是吗？”
这话对于知道这十年来龙去脉的我来说，很像是她愧疚而发的一种自我独白。
我说道：“那欧阳羿，你们会怎么判？”
兰千霜突然意味深长的看向我：“听说昨天那件事，你成了全校唯一的受害人，能透露一下你是怎么躲过欧阳羿最后的电流爆发的？”
我随口敷衍道：“我吃了仙果，可不是一般人。”
从她的话里，我判断着基本跟学校的通知相符，看来是真的没有伤到人。
而欧阳羿如果真能活下来，大概率也会被放出去，那么这件事大概就到此为止了。
我当即手掌一翻，将玉令纳入了亚空间，无比的方便。
兰千霜见到这一幕，顿时惊奇道：“昨晚刚看到时我还有些好奇，原来你真的已经有亚空间了？那你这行者身份不仅比我高，恐怕积分上也是当之无愧的首富了。”
我微微一笑，顺便将话题转回到我的工作上：“低调，低调。那咱们局长什么时候能见我？”
兰千霜立刻向我介绍道：“局长姓明，叫明志，不是虚无行者，但早期他是唯一相信并支持我组建虚空源组织的人。本来下午三点，我打算带你一块去接机的，但既然现在你已经正式加入了，那你们的见面就可以稍微晚一些了，单独见一面最好。”
谈了这么久，我感觉可以结束了：“那既然事情都差不多了，我这也没有更多可以招待之处，要不兰同学你先忙？”
兰千霜没好气的瞥了我一眼：“好歹还挂着一层同学关系，真是人情冷淡。”
临出门时，兰千霜突然又交代道：“对了，你的事情最好还是保密吧！”
我自然认可，一抬手，虚空玉令再次出现，我将其随意把玩着，玩笑道：“我现在也算是上岸了吧？咱们具体属于哪个编制？”
兰千霜笑而不语。
我追问了一句：“到底给不给编制嘛？”
兰千霜答非所问：“还有个事，你看有没有机会请你跟我那师妹通融一下，我很想和她放下芥蒂心平气和的见一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