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汽车小镇
早晨，我得以走出角斗场，有点时间可以到处逛逛。
所谓铁原实际就是沙漠，一座座石墙围成的坊市为这片沙漠上的人提供了避难所。有的坊市内是土石建筑，而有的坊市内就是一顶顶帐篷，整个铁原只有一条大道，两端分别连接着角斗场和那座完全用钢铁浇筑的城堡——铁屠堡，也就是说角斗场是铁原的前门门户，而铁屠堡则是铁原的后庭。
听说铁屠堡的背后有一座核电站，以及一座铁矿场，它们与铁屠堡共同组建成铁原的核心。
我沿着中央大道，自角斗场向铁屠堡走去，经过了一座又一座坊市，这些人比我还早，有不少已经投入到一日的活动或工作中。一路走来，虽然我带着手环脚环，但拥有类似奴隶标志的人也不少，大家见怪不怪。
没走出多远，忽然被一名女侍卫叫住，她的眼中满是鄙夷。
“没有夫人的命令，你一个奴隶有什么权力到处瞎走？害得所有人等你一个，快跟我回去。”
“不好意思啊，想不到大家工作都这么积极。”
我告个罪，就要回返，忽然从远处传来高亢的鸣笛声，恐怕整个铁原都听见了。
坊市里外所有人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贴墙站在路边弯腰行礼。
那是非常壮观的车队，十米长的货车、二十米长的油罐车各一辆，随行的大小运输车、轿车、皮卡、装甲战车等不计其数，这难道是要打仗吗？
面对这等场面，我没必要节外生枝，跟在女侍卫身旁一同行礼、注目。
然而，当车队缓缓驶来，带头的一辆装甲战车顶上坐着一人，忽然挥起长鞭在空中打了个响，接着便向我抽了下来。
那鞭子裹着无数铁刺，随便挨上一下恐怕就算不见筋骨，也要刮下一层皮来。
“咦？”那人惊叹一声，收回的长鞭不仅没有血迹，分明是那一下压根就没打中，但在他眼中包括我身旁的女侍卫眼中，我遵守着规矩一动不动。
车队不会停，他或许是领队，但也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随着车辆继续前行，他除了回头用凶光扫视我，再做不了别的了。
我冷冷撇了一下嘴角，对女侍卫说道：“这就是夫人今天要办的事？”
女侍卫似乎还在为刚才的小插曲感到不可思议：“啊？哦，差不多吧！这是铁屠堡的运输车队，每三个月一次出行，要和高山人、漠城交换物资，只是想不到这次居然是将军亲自带队护送，也就是刚才拿鞭子的那个人。”
我接着问道：“那这种交易互市的工作应该不用夫人亲自操办吧？”
她骂道：“你只需要保护好夫人，不该问的别问。”
说完便率先朝角斗场的方向跑去，我紧随而上。
绕过角斗场，我跟着女侍卫径直来到铁原外一片荒漠上，笔直的大路两侧人来人往，那是在装载一些特殊的物资。说到铁原的物资，自然是钢铁和各类器材枪械，这些东西早就在矿场或者铁屠城堡装好了，此时登车装箱的是奴隶。
直到此时亲眼所见，我才知道原来铁原的角斗场，不仅仅只是豢养角斗士供那些达官贵人观赏取乐，同时还收集培训各种类型的奴隶出卖到其他地区，或者有些人有特殊需要，也可以把自己的奴隶送到角斗场作针对性的训练。
这个虚无地究竟是个怎样的世界？奴隶制、沙漠、城堡，还有什么在等待着我去探索发现？
不远处的侍卫长跑来传达了夫人的最新命令，并将我带到一辆比较奢华的轿车旁边，竟是让我来开车！
自动档，柴油机，一键启动，还好，还好，话说哪个是前进档来着？
在这边装载奴隶的过程中，将军始终高坐车头，倒是车队启动前，他忽然来到夫人的轿车边上问候了一声：“夫人，小姐，且歇着，我们今天出发的早，应该能在天黑前到达汽车镇，我已经派手下人跟着交易所的信使提前回去报信了，进城就能吃上小姐最喜欢的榴莲和菠萝蜜。”
没错，在我后座两个女的分别是暂时作为我主人的铁原乔碧珺夫人，以及乔夫人和城堡大元帅铁屠的独生女铁娇娇。我原来还以为乔碧珺和铁屠感情不和呢！想不到他们的女儿都十六岁了，我朝镜子里看了看，真是人不可貌相。
当她们母女分别向将军回应了辛苦之后，车队终于出发了。
这一路上，除了我们的车队，偶尔也能看到商人的驼队，迁移的家族，甚至徒步的旅人。如此看来这个世界虽然几方势力并存，不过还是相对开放稳定，有一定治安的。
傍晚时分，我们翻过一座沙丘，我看到了什么？广阔的绿洲，绿洲边缘甚至还有一片如奇迹般存在的森林，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定会把那当成海市蜃楼。
森林外早已有人等候，一个小老头带着两个奴隶，在看到我们的车队时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几乎对所有人都要打个招呼，问候一遍，于是让我记住了他，交易所的三个负责人之一，铁屠堡派驻在汽车小镇的代表——吴大代表。
在他安排下，两个奴隶引路，带着乔碧珺母女、我和女侍卫长一行四人穿过这一片不太大的森林，率先来到传闻中的汽车小镇。所谓汽车小镇就是完全由报废车辆和各种集装箱搭建而成的一个聚集地，但这里真正出名的却跟汽车无关，而是小镇中心的一座地下城，俗称“半座塔”。
一路上只顾着陪女儿说话的乔夫人，到了这里突然颇有兴致向我介绍起这座小镇来。
“这汽车小镇可以算是整个沙漠中最特别的存在。大概两百年前，整个绿洲还是尸鬼和人类混杂的极乱之地，一个叫做莫飞沙的人在这里崛起，很短的时间便将整个绿洲所有势力一扫而空，把人类和尸鬼隔离，甚至操控尸鬼为人类服务，从而建立了如今沙漠中三大势力之一的漠城，就位于我们脚下这片绿洲的中心区域。自那时起，汽车小镇就成了三方势力互通有无的交易市场。”
“实际上小镇本应该是漠城的一座卫星城，它之所以能得到三方势力的一致认可，也是因为那莫城主把它完全贡献出来，不设任何行政管理机构，不设任何暴力机关，完全交由三方势力派人共同管理。刚才你见到的吴代表就是这座小镇实际上的三位最高长官之一了。”
“另外，沙漠三大势力分别是，这座绿洲之上的漠城，以石油和农业作为他们的核心资源；西部的灵山，以冰雪融水和煤最丰富；我们铁屠城堡，以钢铁和机械最为发达。我说这些，你可记住了。以后跟在我身边，或多或少总会接触到各方人物和事情，你自己也要用心学习。”
这是什么意思？不等我回答，一旁的铁大小姐似乎已经看到了半座塔所在，整个急不可耐的催促起来。
我循声望去，平坦的土地上莫名立起一座球形建筑，结合上方的锥体、照明灯，确实很像某种塔尖，然而透过玻璃墙可以看到内部结构，俨然一座高级餐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