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地上更纷争
戈壁滩的公路修得很宽,很平,可即使这样也阻不住离乡的人把它堵得水泄不通。
“爸爸,我走不动了。”小女孩突然转身拦在中年男人身前,就算垫着脚也不及男人的大腿根,却试图阻止男人前进的步伐。
然而男人刚暂缓了速度就被身后的人群推挤着跌了个趔趄,他瘦弱的女儿当场被撞倒。人潮汹涌裹挟父女俩继续前行了好几步,接连带翻了好几个人,一时混乱骤起。
“啊!青儿。”男人赶忙起身,在人缝之中来回穿梭:“我的青儿摔倒了,别挤,别挤。”
夜空里星光璀璨,照不见丢失的女孩。
没有摔倒的人不会停下脚步,哪怕做一个麻木的行尸走肉,也比被随时可能出现的尸鬼抓走并成为食物强。
此时,人潮外围负责警戒和护送的士兵大声叫嚷道:“不许停下,继续前进,谁tm要是敢拖了老子的后腿,就滚出来跟到奴隶的队伍里去。”
公路外面的沙地上,奴隶们前后用铁链连接,分列在队伍两侧围成一个巨大的圈,将所有迁徙的人群保护在中间,包括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
随着士兵的催促和威胁,人群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这时,一名传令兵跑了过来,举着喇叭喊道:“前方遭遇路障,所有人停止前进。公民可以原地休息,等候发放食物,奴隶不得休息,士兵们保持警戒。”
听到命令的人们顿时有了生气,坐下后也能产生一些嘈杂之音了。
“哎呦!扶我一下,我这双腿都快走断了。”
“又累又饿,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啊?”
“终于要开饭了,咱俩背靠背相互依一下吧!”
“求求了,尸鬼千万别来,千万别来。”
······
“青儿,青儿。”丢失了女儿的中年男人还在四处找寻:“请问你们谁看到我女儿,有没有见到我女儿?这么一点儿的小姑娘。”
“爸爸!”一声清脆传来。
男人转身一看,名叫青儿的女孩正被一名青春美丽的女子牵着,就在眼前。
父女亲切相拥,正当男人准备认真感谢那女子时,传令兵再次快速跑过,新的命令传达:“伙食班正在埋锅造饭,奉长官命令,今晚就在此地扎营。”
命令一出,原地休息的人们再次哼哼唧唧的起身准备,安营扎寨的事当然由他们自己做。同时各个士兵为奴隶解开锁链,这个时候有的士兵负责组织人们搭建营帐,有的士兵则带领奴隶巡逻警戒,一切还算井然。
不一会,又有传令兵跑来:“长官有令,抽二十个青壮男人到前方待命。”
中年男人很不好意思的将青儿放到女子身边,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麻烦眼前这个被自己女儿称作漂亮姐姐的女子,只得抱歉微笑。
而女子则平静不发一言,却主动握住了小女孩的手。
······
“姐姐,我叫青儿,你叫什么名儿?”
“陆浅皙。”
“陆姐姐,爸爸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
“给你。”
青儿把手里的一口没动的面包送给陆浅皙。
“你不吃吗?”
“姐姐比我大,姐姐多吃点,青儿喝半碗白粥就够了。”
“为什么只喝半碗?”
“万一爸爸回来没吃饭,我想留给爸爸。”
虽然一天有两顿饭,但没什么营养,而且其中一顿还是在行进过程中吃的,他们每天只有六个小时左右是安营睡觉的时间,所以大多数人都会省下一半的面包和粥,在清晨准备继续赶路之前当作早餐。
陆浅皙没说什么,只是暗中将两个面包都存了起来。
“姐姐,灵山远吗?”
“我也不知道,没去过。”
“灵山会不会不要我们?”
“不知道。”
“陆姐姐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会要你的。”
“我未必会和你们一起进入灵山。”
“为什么不一起呢?”
“我,说不清楚。”
“妖怪为什么会袭击我们?它们好可怕,以前从来不会到地面来。”
“因为控制他们的人死了。”
旁边突然围拢几个人,指着陆浅皙责骂道:“你胡说,城主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伟大的人,他不可能死。”
其中一个人只觉信仰遭受重创,竟愤怒的想要动粗,被陆浅皙闪开后,更是吐露污言秽语,把青儿吓得哭愣在原地。
原本想要忍下去的陆浅皙,见到青儿如此,美目一寒,一只手抱起青儿护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一指出而令污言秽语之人哑口,接着在其肩上施以手刀,其人瞬间倒地。
陆浅皙下手极有分寸,并不会有所伤及,但周围众人此时却义愤填膺,叫嚷着要把陆浅皙送交军事审判。
陆浅皙见他们吃饱了撑的,便不再计较,准备将青儿抱进帐篷,却有人率先堵住了帐篷的入口,热闹最终引来了军官。
“TMD一个个赶路的时候跟瘸了腿的黄牛似的,现在吃饱了?有力气闹事了?都给老子让开。”
“段长来了,都让让,让让。”(分管这一段迁移队伍的军官)
“禀告大人,这女人行凶,把人打死了!”
那军官一见陆浅皙,顿生邪念。
“真死人了?”
陆浅皙辩解道:“睡着了,人没死。”
那军官把眼一横,掏出手枪指着地面说道:“死没死的,我说了算。”
接着便命令身后两个士兵道:“一个、两个,闲杂人统统轰走,把行凶的人和受害人一起带到我帐篷里,我要亲自处理这件事。”
这时一个个头和陆浅皙差不多的胖男孩出列:“长官,是倒地的这个人先骂人,好多人跟着一起指责才弄成这样的。”
军官有意无意之间,把手枪对着男孩询问道:“你是谁?”
男孩刚要回话,一名妇人连忙将其拉回人群,不敢再多惹事端。
而另一边的士兵却又和陆浅皙争执起来,理由是陆浅皙必须带着青儿,但士兵或许知道长官的心思,硬要将青儿留下。
陆浅皙一怒之下将那士兵缴了械,在军官鸣枪威胁之下飘然而去,只淡淡留下一句:“跟我到你们最高指挥面前说事。”
······
最前方的一顶帐篷里,陆浅皙和最高指挥官隔桌相对。
“义兄,你们真的要去灵山?”
“这也是义父生前的交代,他早和灵山有过约定,一旦绿洲出现尸鬼,我们绿洲军必须第一时间组织平民迁往灵山。”
“我担心灵山未必会接纳我们。”
“浅皙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在灵山以西有一个秘密基地,和灵山的高山基地不冲突。”
“那漠城真的已经沦陷了?”
“不仅是漠城,还有汽车小镇,苍蝇小镇,就连石油基地那边也······哎!很难想象尸鬼这种生物会从地下冒出来的一天。”
“它们真适应了阳光吗?”
“不能说适应了阳光,大概就像几百年前那样,白天就藏在沙穴下面,晚上外出肆虐。我是真想不通那些人为了所谓的仇恨互相厮杀,他们难道不知道当年若不是义父将所有尸鬼驱赶到地下世界,并建立苍蝇小镇封锁了两个世界的通道,哪能有人类二百年的安定?”
“尸鬼是从苍蝇小镇出来的吗?”
“不知道,那个地方本来就只有奴隶和尸鬼,完全靠义父一个人维持着那种相互合作的模式。对了,浅皙你这次回来正好就跟着我们一道去灵山吧!你是义父唯一的徒弟,到了新基地以后还有很多事只能你去做。”
“我不跟你们一道,天亮以后,我就动身回绿洲,之后再去灵山找你们。”
“什么?那里现在可是······”
“我想求义兄一件事。这个小姑娘的父亲被你们带走了,姑娘太小没人管,能不能把她父亲叫回来?”
这时一名下属来报:“周段长带着一具尸体在外求见总指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