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代号混沌
清晨,天不亮时,我正在院里练功。
忽然接到门房的电话,说是一辆外来的车要进小区接我,找我确认信息。
昨晚睡前我确实预约了一辆专车,没想到提前这么早就到了。便顺口应了一声“是我的车”。
结果当我收拾完备,坐到车上才发现是真正的专车——兰千霜的专车。
“很帅嘛!还系了领带。”她侧身打量着我。
“嗯。”我回应道,及时拿出手机取消预约的订单:“你早说要来,我好提前出门,免得你们等这么久。”
“昨晚临时有点事就留在市里了。没事,反正现在还早。你平时练功都起这么早的?”车子缓缓启动,兰千霜看向陆浅皙家。
“向来如此。”我感觉已经无话可说了。
“你练功的时候有没有戴着玉令?是不是感觉事半功倍?”兰千霜倒是很有聊兴。
“没戴。”我扯了一下领带,一语双关道:“还不太习惯。”
“反正就今天早上戴一下,明爸这个人虽然行事古板,但待人谦和有礼,是很好的领导。”兰千霜一副安慰的口气对我解释道。
“明爸?”我看向她。
“哦,你不知道,他既是我们领导,也是我的监护人,九岁那年要不是遇见他,我可能都长不到这么大。”兰千霜语气平静,然后封闭了前后座的隔窗,并且点燃一枚符纸,随着异香缓缓散开,她才继续说道:“对了,有些陈年的秘辛,我想应该可以让你知道了,关于我们这些行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穿越起源。”
我转头看向她,十年前,她们共同经历了那次称之为惨绝人寰的浩劫也无过的虚空穿越,恐怕两个仅存的小姑娘里,兰千霜的经历甚至更悲惨一些。
虽然我已经基本了解了事件始末,但此时我并没有打断她,而她也说得更加详细。
汽车一路驶到朝天观门前,我们走上台阶后,司机才驱车前往停车场。
“今天的见面很特殊,不仅明爸推掉了所有活动,我也把所有人都散了出去,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你以后的实际身份和行事在局里将会是一个受绝对保护的机密。”
兰千霜将一枚符纸递给我,接着与我轻轻合掌拍了一下,符纸无火自燃,转眼留下一个小小的“隐”字印记在我掌心。
“我用符的造诣没我师妹高,不过二十分钟的半隐身状态足够我们登顶了。”
我自身并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只是看着手中的印记开始缓缓消退,这应该就是状态失效的时间了。
随着兰千霜的脚步,我问道:“为什么要保密?”
兰千霜开始解释:“关于我们虚空源神洲安全保卫总局的存在,本身就是隐秘机构,但是遇到一些特殊事件,我们又不得不对外表明身份,否则凭什么让人家配合我们执法?所以对外时,我们的基本解释是国家安全部门下属的特殊单位,实际上也算如此,这个你心里清楚就行。”
“然后是关于你昨天提到的编制问题,我想首先回答你,我们不会给你正式的编制。同样的,对于局里所有的行者们,除了原本由我们自己培养出来的,也就是国安原编调过来这一部分,他们在这次穿越乃至以后成为行者的,编制不变,而其他所有吸纳的行者都没有编制。”
“百里同学请你理解,正如我们聊到的信仰问题。我们的每一位同事都应该为了守护大多数人而乐于奉献,敢于牺牲,但是我们没有权力要求别人必须牺牲,也没有义务去奉献和牺牲自己,这就是信仰,因为信仰才使得我们的牺牲有价值,有意义。”
“接下来是关于你的身份和行事必须保密的问题。这个比较复杂,首先我们这个机构的成立根本是守护和维持,不是要让所有虚无行者都加入我们,更不是把所有行者都抓起来看着,管着。行者也有自己的工作、学习和生活,我们当然也没有这样的人力和精力;其次我们基于你有足够优秀的人品之上,更需要你的力量,而你的这份力量不应该被公开,更不能被肆意滥用,这是对你的限制也是对你的保护,未来,我们会在全国各省各市设立分局以及保卫处,相应的每个省乃至每个市都会有一个你这样的人物存在,我们希望你们成为国家一张有用的王牌。”
我仔细思考着,这里我插了一句:“嚯嚯,让我这一张牌打一个省,恐怕打不赢哪!”
兰千霜立刻回答道:“不是一个省,而是整个南部地区,甚至全国。目前整个组织,除了咱们的中华总局设在北都,就只有这一个南方总局暂时兼着川省分局的职权,喏,就在那里。”
说着,兰千霜指向前方,那座年久失修的雄伟宫殿。
我开着玩笑:“那这是不是要重新翻修一下。”
兰千霜突然露出一个调皮的表情:“当然,明爸这次来,其中就是要协调这件事,这会儿,明爸应该已经在后山等着咱们了。”
我随着她加快了脚步,而她继续说道:“东南、中南、西南,四市一十四省的虚无行者都归咱们南方总局管。不过你也不必担心,通常只有我们处理不了才会请你出马,另外可能是由于虚空穿越的扩散源在川省,所以目前几乎80%的行者都在这边,即使其他省市,有一部分行者也是从川省返回过去的。不过在川省这些也够你忙的了,这也是我必须在此坐镇的原因。”
我佯作愁苦状,说道:“那你们可得抓紧时间在其他地区设立分局,物色合适的行者,我这人很讨厌出差的。”
兰千霜没有回应我的话,而是继续介绍着正经业务:“最后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关于你的职权和酬劳。一般而言,你的权限不应该高于川省分局负责人,但我把仅有的三块虚空玉令之一给了你,就表明了你的职权范围和权限在整个总局仅次于明爸和我,必要的时候你甚至可以直接对整个南方所有机构负责人下达指令。”
“当然了,权力必须和责任成正比,意味着整个南方地区乃至全国任何地方有需要你的时候,你该跑一趟的还是得去。你的酬劳分为两个部分,工资由总局核发,绩效奖金由我们南方局核发,至于将来更加完善,需要调整的话再说。”
对于工资收入我不太关心,反而一枚玉牌居然有如此高的权重,于是问道:“这个玉令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你不说明一下,我无法体会它的珍贵价值啊!”
兰千霜解释道:“当年我师父把天地玄黄榜给了师妹,将这三枚玉牌给了我,这也是我能触发隐藏机制,重复去往同一个虚无地的原因。”
我顿住脚步,心生震撼,我只觉得更加看不懂兰千霜此人了。一个深沉隐忍的人怎会如此轻易就把这种信息说出来,而且还用她师父留下的遗物作为说明?
“那你这次又回到我们第一次的虚无地了?你快告诉我,那是几号地?”
兰千霜摇了摇头,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道:“还是说你的事情吧!建立你自己的行者小队是很有必要的,酬劳在你之下,权责由你分配。把你认为合适的人报上来,我会让青龙亲自对每个人做背调,包括你本人一起,留一份档案在我这里,以后你和你的小队成员只有我和青龙知道。对了,青龙将会是川省分局的负责人,你们前天已经打过照面了,他对你可是非常佩服。”
说着她突然停在一座凉亭边,看着我说道:“那么,准备给你自己未来的行者小队取个名字吧?也算是你们在局里的代号。”
兰千霜突然来这么一下,把我说得有点懵,但想了想,我笑着回道:“混沌。”
兰千霜:“混沌?什么意思?”
不等我解释,那空空如也的亭子里突然传来一声爽朗的大笑:“盘古除魔混沌开,三清教化蜕蒙昧。兰丫头,亏你还是道教高功大法师,怎么连自家的传说都忘了?哈哈哈哈。”
一位制服笔挺净面无须的壮年男子从凉亭中走出,仿佛从虚空中来。
一个简单的结界而已,我早有所觉。
当兰千霜嬉笑着跑到他身边时,我已鞠躬致礼:“晚辈百里靖,见过明前辈。”
他招手道:“不用拘礼,行者就是从不停止前进,你应该不会怪罪我让你走这么远的山路吧!”
我略微仰头,不卑不亢:“让前辈久等,是我们不对。”
他哈哈大笑道:“不妨称我明叔,到亭中喝杯茶暖暖身子。”
我当即微笑应是:“诶,听叔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