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三天九场
我本人所经历的三天九场角斗,死亡人数已超过三十人,唯有首场的瘸腿壮汉是我想救而不得救的对手。然而这一场的侏儒巨人与那壮汉一样坚强和善良,他们属于同一类人,为了自由不顾性命的拼杀,但在上场之前却乐于分享和帮助。
此时此刻,我想他至少不应该死在被人为操控的爆炸中。
来到侏儒巨人身前,一只手覆在他的金属咽喉处,问道:“我能帮你吗?”
他瞪着充血的眼球向我摇了摇头。
我已经看出我对他造成的重伤并不致命,致命的是随时会爆炸的微型炸弹。
“假如帮你取下这些钢铁道具,你有活下来的可能吗?”
这话刚问完,我自己就给否定了,他身上的金属器械毕竟是整个咽喉,而且我取不下来。
我接着问道:“你还有什么未完成的遗愿?可以告诉我。”
他握住狼牙棒想要将前端的兽牙拔出来,可是很快,当他确认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做到时,将狼牙棒朝我身前一推,满眼落寞的看着我。
“你是想把兽牙取出来送给我,战利品?”
他犹豫之后,点了点头。
“没关系,你的武器就留在你身边好了。”
于是我又来到剑齿虎身边,默默注视着这头似乎在前天的第一场角斗中被我无意降伏的猛兽,它身上的伤痕已经有所愈合,但由于刚才的战斗不利,此时的它正遭受着另一种折磨。
金属项圈内环弹出的无数刀片,破开了皮肉,并不致命却无法动弹,流血不止。我不禁看向自己手腕上的一对手环,也不知这里面藏着同样的利刃还是致命的炸弹?
那巨齿虎看到我的手环,竟露出獠牙,发出愤怒的低吼。
我连忙笑着抚摸它,道:“没事的,没事的。”
这时广播里终于传来最后的解说:“恭喜我们的优胜者,不久,他将获得姓名和自由。那么今天的角斗到此结束,接下来根据我角斗场的规则,将会公开处刑失败者。”
十几名身穿机械武装的士兵走了进来,我姑且要上前阻拦一番,然而手环和脚环同时传出几道强电流瞬间将我击倒,随后就被押解着离开了角斗场。
还是那间宽阔的大浴室,噗通一声,我被扒光了衣服扔进浴池。
温热的清水使我心绪平静,渐渐恢复了体力。片刻,正当我准备起身离开浴池的时候,一名女子走了进来,氤氲之中,她身披半透明浴袍,身材匀称,相貌姣好,应似与我年纪相当一少女。
初开口,就是命令:“雀奴就是你的名字,现在用你所有的力气服侍我。”
说着便褪去浴袍,轻快如人鱼一般拨水划到我面前。
我则冷眼看着她,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另一只手拈起一片花瓣覆在我的嘴唇上,然后用指尖沿着我的额头缓缓向下划过我的肌肤。
我一开口,潮湿的花瓣便搭在了下嘴唇上,暗红如血:“夫人?”
她眼神中带着些许迷离:“也是主人。”
我突然抓住她伸向水下的手,翻身使她靠在浴池边上,嘴唇慢慢靠近,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花瓣顿时交换到了她的嘴角。
“你杀了1号角斗士和老虎了?”
她立即垫脚索吻,却被我抓住脖子强势按回墙边。
“告诉我。”
“没死,它们和别的奴隶可不一样。”
她的眉头紧蹙,眼神瞬间恢复清明,一抹厉色闪过,突然双手猛拍水面,溅起的水花形成一个水罩将我的脑袋封住。
当我收手时,水罩忽然爆炸,一股力量轰得我头晕目眩。
接着又是一股无形的力量扑面而来。
我内存一口气,奋力一跃,从水下直入空中,翻滚着落回水下时,几乎已经跨越了整个浴池。随即脱身上岸,扯起那件女士浴袍往腰间裹上两圈。
正要走出浴室,池中那夫人一声令下,顿时进来几名女侍卫将我拦住。
“把他给我拿下。”
我抢先出手,指剑如电,身法如风,仅一手点穴的功夫转眼便将几人放倒。
然而不等我走出房间,更多的侍卫已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了。带头的侍卫长手持一杆双头擒拿棍,这些兵器对我没有威胁,我忌惮的是她另一只手中的一个小型遥控器,那是可以控制铁环电击的东西。
在她按下遥控之前,我迅速后退回池边,下两级台阶上,双脚正好站在水里。
一时间僵持了下来。
但实际上,我现在绝对没有跟夫人摊牌的能力,于是略带谈判性的说道:“给我绝对的自由,你的剑齿虎已经被我降伏了,干脆把它送给我,另外什么雀奴鸟奴的,我不喜欢,百里靖就是我的名字。作为交换,我为你做任意三件事。”
她思虑片刻,冷冷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突然想到神奇的武魂觉醒,于是开着玩笑说道:“不瞒你说,我还有另一个称呼——秦始皇,信我。”
“莫名其妙。”隔着水雾,我们却都清晰的注视着对方,她突然放松下来,吩咐侍卫道:“行了,先带他下去。”
那侍卫长请示道:“请问夫人,带去哪儿?”
她玉臂一挥,耐心说道:“他是有名字的人了,带他去用餐吧!我随后就来。”
我当即转身朝着那名女侍卫长故作轻松道:“呼,肚子饿了,不过,沐浴完先更衣,然后再吃饭。”
另一间相对私密的房间里,不太大的餐桌前,一盘水果我吃了不少,水杯没动,热牛奶给我换了一杯又一杯,其实我一口没喝,但是只要牛奶凉了,服务员就会殷勤的端下去,然后为我换一杯温的进来。
直到那位年轻的夫人穿着性感长裙款款落座,随之而来的才终于是我翘首以盼的美酒佳肴。
她首先饮下一小杯牛奶,然后故作温柔的说道:“这鲜奶,你以前肯定没喝过,虽然不是特别珍贵也是难得,一定要趁热趁鲜,有养胃美颜的作用。”
我喝了口水,回绝道:“你们养的牛产的奶腥气太重,我喝不惯。”
她仿佛听到什么特别好笑的话,顿时掩面娇笑半天才解释道:“这不是牛产的,是纯纯的人乳,专门养着一批干净女子,造这个哩。”
我面色一变,当即伸手捞出一块炖肉随便嚼了两口就硬吞下去,以此来掩饰心中的愤怒,和胃里的翻腾。
对面夫人只当我这个奴隶饿了太久,暴食而已。边笑着,边用蔬菜叶包上一块烤肉,递给我嘱咐道:“哎呀!没人和你抢,吃慢点。”
我没有接他的烤肉,而是叫来服务员,将那杯鲜奶递给她,说道:“这个东西我不喝,你撤下去不用给我换了。”
夫人接着转移话题道:“怎么样?从昨天到今天,有什么不同的感觉?”
我边吃边答道:“想不到你们吃饭也用筷子?”
昨天,我便将餐具扔在一边,今天依然没有用上餐具,在她看来,一个奴隶一朝升天可不就应该是茹毛饮血的野蛮样!
她笑着说道:“哈哈哈!这是木筷,比我们的钢铁还贵,这是匙,用来喝汤的。你不会用也正常,来,坐到姐姐旁边,姐姐教你怎么使用它。”
我丝毫不理会她,风卷残云一般将餐桌上的食物收拾干净。
然后淡然的看着她,隐藏在无限风情背后的野心和欲望。
“他们称你为夫人,你看起来很年轻,会是谁的夫人呢?”
她顿时惊讶的反问:“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的夫人?哈哈,你还真是个傻小子,哈哈哈。”
她忽然走到窗户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指向远处一座隐藏在夜色中,极目远眺勉强能看出雄伟轮廓的城堡。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知道那座钢铁城堡的主人叫铁屠,而整个铁原,没有人不知道我乔碧珺是铁屠的夫人。哪怕是最低贱的奴隶。”
她忽然回头锁定我,眼里哪还有半点风情?
我淡然的回望她,痞气的说道:“我和其他奴隶可不一样。”
她忽然走回桌前,弯下腰带着压迫感对我命令道:“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你想起什么名字无所谓,但有一点你必须给本夫人搞清楚,奴隶永远都是奴隶,你胆子不小但在我面前,你那点实力根本不够看。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能逃出这座角斗场,背着奴隶的身份,你也走不出这八百里铁原。”
说着又直起腰杆,吩咐道:“明天跟我出去办事,你想要的东西,只能靠你自己去争取。”
说完便走出了房间,而我则来到窗前,暗自思索着她话里透露的那些信息,换个角度,这女人是值得好好利用一下的。
然而此时,就在我正对面黑暗的城堡里,关于我的详细资料正躺在一张办公桌上。
“大帅,我今晚就能把这个奴隶的人头挂在角斗场大门上。”
“不用,只要不出乱子,由着夫人去。你,明天除了你的手下,再多带上两个浮屠士一起跟随夫人,我总觉得这次交易突然提前,肯定不简单,你切记把我交代的事办好。”
“是。”
被称作大帅的人——年轻、刚毅、深沉。
他走到望远镜前,一边瞄准远方,一边对身后老者说道:“长得是不错,哦!难怪夫人故意打开窗户让我看个清楚,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