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哪有美男
“我会不会死不知道,你的命倒是在我手里。”李怀桑反手将他扣在茶案之上,掏出袖刀在他颈间摩擦:“拿易之先生来祭刀,也不枉这把刀跟了我十年!”
薛易之登时变了脸色,挣扎说:“你杀了我就能走出琅城吗?他们已经密谋今夜在城中对你动手茶馆外面都是盯梢的人!我冒着风险来告知你只为布防图不为伤你性命!你不愿与我做交易罢了何故杀我?”
“觉得碍眼。”
刀面锋利,擦破皮肉,一时血染衣领,只需稍微用力,薛易之的命便交代在这!
“不要杀我!”薛易之讨饶,冷汗直流道:“布防图我不要了!我帮你躲过今夜之灾!”
李怀桑冷哼一声,这种胆量是如何选来做暗探的?
但仍旧松开了他,将其揪到椅子前坐下,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方才只是跟易之先生开玩笑。”
薛易之衣衫凌乱,满脸羞愤。
李怀桑却像没发生任何事一样,坐下继续喝茶,和顺地说:“此茶入口回甘……先生为何不喝?”
薛易之看出这瘟神反复无常,随时都可能失控伤其性命,与他和谈拿下布防图是行不通的,硬抢又毫无胜算,倒不如借刀杀人……
“也罢!”薛易之随即苦笑道:“薛某实力不济拿不下这头功,可除我之外还有数十双眼睛盯着阁下,薛某只能帮你躲过今夜,归途凶险,阁下好自为之!”
“先生,如何帮我?”
“薛某略懂易容,可确保三步之内近观毫无破绽。”薛易之说他可以用易容术帮李怀桑躲过西凉暗探绞杀。
“易容术?有意思。”李怀桑侧头想了下说:“不如将你易容成我的样子。”
“阁下莫相戏,我没有阁下的拳脚功夫,就算易容成你的样子,暗探也会察觉。”薛易之并不想当李怀桑今夜的替死鬼。
“就这么定了!”丝毫不容人拒绝。
薛易之只好拿出易容水,被迫为自己易容……片刻之后房中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妙,极妙!”李怀桑围着他转,同自己如此相像竟找不出丝毫破绽!
“等会儿薛某先走,暗探自会跟着离开,阁下想办法脱身。”薛易之表示只能帮他到这个份上。
实际暗自有自己的盘算。
两人换过衣物后,李怀桑不语绕到他背后,轻轻点穴,薛易之喉头一紧立即发不出任何声音。
“若你主动暴露自己,我岂不是还有危险?”李怀桑对他略表歉意道:“易之先生帮人帮到底。”
薛易之被点了哑穴,惊恐地抓着李怀桑,但他毫不留情将其一掌劈晕。
“怪就怪你自己知道太多别人的秘密。”李怀桑面无表情,挟着他走至窗边将人丢出窗外。
“咚!”一声闷响。
“啊!有人坠楼!”下面街道传来惊呼声,本来热闹的夜市更是喧哗。
李怀桑没有探头望,也知道薛易之周围定然聚满了人,那群西凉暗探也必在其中。
他匆匆下楼,低头从人群绕过。
此招虽险,但还是安然离开了茶馆。
如果薛易之的话是真,西凉王要他死,那今夜只是暂时躲过一劫,等到那群暗探发现坠楼之人并非是他,定然不会就此罢休!
藏身的地方也可能暴露,城隍庙不能再回去。
走的时候,对小哑巴交代过,如果他今夜没有回来,就明天在城外向西五里的茶铺见。
只是,若西凉暗探找到城隍庙会不会对她下手?
“她非愚笨之人。”李怀桑如此说,认为江浸月即使被抓也会想尽办法逃脱。
可仍旧有些不安。
“若她被抓无法脱险也好,免得带在身边成为拖累。”李怀桑在心里与她割席,龙门关外凶险,没有能力自保的人日后也是累赘。
李怀桑此夜并没有回城隍庙,江浸月一夜却睡得喷香,还做着出关的美梦……
直到第二天清晨,见李怀桑没回来,她才按照叮嘱想办法出城和他碰面。
十分顺利地混进送亲队伍,十分不幸地被连祁发现,十分莫名其妙地被他扔在这荒郊野外!
“连祁这厮忒可恶!”此时江浸月走了很久,又热有渴,双脚打出血泡也不敢耽搁,拖拉着鞋子往琅城方向走。
也偏偏在此时,乌云遮盖太阳,四野回荡着骇人的风声。
千万别下雨!江浸月刚这样想,天边就炸出一道滚雷,细雨如丝,丝丝冰冷!
“姑娘,要去哪哩?”一位驾着驴车身披蓑衣的大爷从身后而来,朝她喊道:“雨太大了,要不要坐我的车?我进城哩!”
江浸月见雨一时不会停,便上了驴车坐在车后,大爷给她递了一把伞一同上路。
“姑娘去哪哩?”
江浸月打手语,大爷却看不懂。
“你不会说话?”大爷唏嘘,问道:“你的家人哩?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江浸月不好与她沟通。
大爷双手执绳,将驴车驾得十分平稳:“我也不知道你要去哪,你指路吧说停咱就停!”
江浸月表示感谢。
这句话大爷倒是看懂了,说道:“咦,不用客气,一两银子就行。”
一两银子没多要吧?大爷看江浸月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姐,琢磨着问她要十两应该也给得起,却不知她实际兜比脸干净。
她被顺利送到琅城外西五里第一家茶铺,雨也停歇。
江浸月站在茶棚里,用手语问店家现在是否午时,小伙计靠在柜台上播着算盘:“还有半个时辰。”
有没有一位个子很高长相不俗的男子来过?江浸月又问。
小伙计摇头:“来我们这里喝茶的都是贩夫走卒糙老爷们,哪有美男?找美男你得进城……那个连督军倒是长得不错。”
“姑娘,银子哩!”茶棚外等着的大爷晃着草帽。
江浸月向小伙计打手语:给我拿两斤牛肉包好。
小伙计从柜台后拿出卤好的牛肉,江浸月告诉他不必切。
她提着牛肉交给大爷。
“这是作甚哩?”
江浸月也不管大爷看不看得懂,一味用手势告知:“我没有银子,只有这两斤牛肉,你若要就收下,若不要也没有其他的了。”
“看你是个哑孩子生活也挺不容易哩,两斤牛肉就两斤牛肉吧。”大爷接过牛肉放到驴车后,真挺香,这两斤卤牛肉最少五六百文钱,本来就是顺道送的这小姑娘,她给啥都不亏!
“吃肉得配酒,喝酒又被老婆子骂哩,我一点不想要牛肉。”大爷嘟囔着驾着驴车离开,江浸月轻轻一笑。
回到茶棚里,又点了一壶枣茶和花生酥,坐等李怀桑。
午时到了,天已放晴。
茶棚前数团水洼被过往的车轮碾碎,溅起水雾,凭空浮现淡淡的彩虹。
江浸月趴在桌上望着这景象出神,美是很美,只是短暂。
也在这时,有人将一柄长剑压在桌上,抽出长凳在她旁边坐下。
她指着那道彩虹。
快看,彩虹。
李怀桑取过杯子给自己倒茶,说道:“你对我的出现倒是不意外,就不怕我不来?”
怕,所以没敢多点,怕待会儿还不上。江浸月打着哑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