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吹笙的表妹
江沁竹即使恨得牙根痒痒,表面仍旧端庄淑和:“妾身同你一起找。”
“不必。”连祁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十分淡漠:“督军署不是闲杂人等该来的地方,江小姐请便。”
江沁竹还想纠缠,但是连祁已经大步流星离开。
“如今,是一点面子都不曾给我。”江沁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摁在椅子上,力道仿佛要陷进去。
“连祁你想甩开我,没那么容易!”江沁竹呼唤采儿,在其耳边低语一番:“按我说的去做。”
……
无人在意的角落——督军署的一间文房里传来拍门声,楚音音正在屋中哀嚎。
声音凄厉,绕梁三日~
“来人啊!有没有人!还要把我关多久?要审快审!”楚音音被抓来这里后一晚上都没睡,顶着硕大的黑眼圈趴在门上喊。
昨日,关押期间有人来送水和食物,点点倒是跑了出去,楚音音想随着一块跑,但是失败。
“我到底犯了什么罪,有没有人给个说法?”
陈平经过的时候,听到文房里的哀嚎,拍了一下脑袋:“哎呦,怎么把这个小胖妞忘了!”本来昨晚就应该放了,可是事太多忙忘了。
随即命人取来钥匙,放出来楚音音:“楚姑娘,你可以走了。”
“……”楚音音白皙的脸上飞起一片红晕,犹如傍晚的火烧云,胸口起伏,怒视陈平:“要抓就抓,要走就走,还有没有王法?”
陈平用生硬地笑容来解释,却让气氛更尴尬。
“你还笑!”楚音音不觉得这哪里好笑。
他立刻干咳道:“督军说了,此事与你无关,以后你尽可秉持几道,行医救人,有救无类嘛。。”
“你们督军还算明事理!”楚音音重重出气,表示愤怒。
陈平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将楚音音亲自送到了督军府府外大街上:“我叫陈平,楚姑娘这件事对不住!以后药铺有什么需要照料的,尽管来找我,让我还给人情。”
“算了!以后千万不要乱抓人了!”楚音音见陈平错抓后的认错态度良好,也不予追究,只是说:“你们督军署要好好保卫琅城,这回千万不让西凉人入侵我就原谅你了!”
“等等,楚姑娘,你怎么知道西凉人入侵的?”陈平问。
难不成西凉细作潜入城中的事情,这么快就被平民百姓知道了?
楚音音说:“大家现在都在囤药囤粮,说马上西凉就要打过龙门关了。你们督军署竟还不知道,哎……”
怎么这么不靠谱啊!不知道琅城未来是否凶多吉少。
陈平皱眉起了警惕心,城中何时竟有这种谣言?
楚音音转身离开后,陈平立刻返回督军署。
连祁正在兵器阁擦拭佩剑,剑脱壳而出,寒光明晃晃打在脸上,摄人心魄。
陈平向他汇报:“督军,百姓相传西凉军将破龙门,冲琅城而来……要不要去彻查谣言的来源?”
很有可能是西凉细作散布,扰乱人心。
“嗯。”他用软布托着剑身细细擦拭,漫不经心道:“这件事情交由你亲自去办!另外,抓捕琅城西凉细作的行动,是否该收网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陈平应道。
“我在明,敌在暗,万事小心。”连祁嘱咐,神色多了一丝寒意。
“督军放心,琅城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这次对方在劫难逃!”陈平又问:“只是那江四小姐的事情……”
“我去找。”连祁今日翻遍整个琅城也要找到江浸月。
连祁很难想到,自己要找的人,方才刚刚经过督军署——江浸月正大光明的跟在一支送亲队伍里。
脸上画了好多的麻子,胸口还捧着一只笙。
江浸月身后的鼓手推了推旁边的唢呐手,问:“你见过前面这个麻脸姑娘吗?”
“她是陈旺的表妹,陈旺病了,今天她来代替。”乐手说:“瞧不出来她其实是个哑巴吧?”
“陈旺还有个哑巴表妹?我怎么没听他说过?早上我看见他来了,怎么突然间生病了。”鼓手挠头,但是也没有细问。
不仅他没听说过,连陈旺自己也不知道有个表妹。
江浸月是今晨恰好碰到有主家送亲要出城,铤而走险把乐队里吹笙的“表哥”敲晕后,临时混入送亲队伍里的。
为了出城也是拼了。
“声乐走起!”随着主家的一声令下,送亲队伍开始敲敲打打,江浸月捧着笙配合地说着百鸟朝凤,十分认真,谁都挑不出来她是假冒的,还好小的时候娘教过自己吹笙,真没想到如今是这个用途。
这支送亲队伍要将新娘送往琅城外的村寨,只要随队伍避过城门检查,出了城她就自由了。
“队伍停下,例行检查!”城门的官兵,叫停队伍。
队伍虽然停下了,但是喜乐的声音不受影响,乐手仍旧卖力吹着。
“停下停下!”官兵觉得嘈杂刺耳。
主家的人立刻下马纷发红包,对官兵们笑道:“各位英雄们守城辛苦了!送亲的队伍不能耽搁久,不然不吉利,大家都通融通融!”主家拱手作揖。
有一名官兵对同伴说:“富户曹家嫁女儿,提前跟咱们大人打点过了,不用拦,放他们走便是。”
拦路的栅栏被抬离,送亲队伍大摇大摆的从城门离开。
江浸月吹笙的嘴巴向上扬起,眼睛含笑,竟然如此顺利,真是不枉她昨夜被李怀桑丢在城隍庙里睡了一夜,跟城隍爷推心置腹。
“停下!”
就在迎亲队伍将要出城的时候,突然从后方喊停。
“督军来了!声乐停下!”官兵们挥手,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连祁骑着红鬃马从城内而来,官兵纷纷拜见。
江浸月看到了连祁,暗自糟糕,怎么偏偏遇见他?
她不动声色地悄悄朝人群里挪去,低头妄图掩藏自己。
连祁拉着缰绳,高头大马在迎亲队伍前来回踱步,忽然释怀地笑了。
督军一笑,大事不妙,守城门的官兵知道自己大祸临头。
“这么多人出城,为什么不检视?!”连祁问。
守城的官兵,汗流浃背说道:“禀督军,这是城中曹家送亲的队伍。”
“所以,就不必查?”连祁反问。
“不……不是……”
“若别有用心之人混进此般队伍里,走进走出,那这琅城城门岂不是形同虚设?”
官兵闻声下跪:“属下知罪!请督军处罚!”
“督军,督军大人……”送亲的主家朝连祁拱手,慌忙解释道:“这不怪这几位官爷,是祖宗定的规矩,红白喜事的队伍不能耽搁!为了不耽误吉时,官爷们才放行的。”
“是呀,还请您宽宏大量,不要责罚他们!”主家的人纷纷为守城官兵求情。
“城门重地,事关一城百姓安危,绝不是讲人情世故的地方!”连祁神色庄重,俨如天神:“你们几个去督军署各领五十大板,今日值班的守将革职查办!”
一时间,挨板子的挨板子,丢官的丢官。
好端端的黄道吉日,婚庆喜事,连祁一来,喜庆的氛围不复存在。
这个人真是没有一点人情味,江浸月藏在队伍里默默叹息。
也就在此刻,突然被点名:“江浸月,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