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关心则乱
河灯不断地顺水飘着,督军署的官兵们脚步与视线一同紧紧盯着。
奇怪的是,并没有任何人出现拦截河灯,眼见就飘向了下游。
“讨要赏金的人一定在下游的浅滩处,等河灯在那里搁置,他就会冒险去取!”一名属下大胆猜测。
连祁挥手,手下们明白,迅速去下游浅滩支援。
众人骑着马很快来到河道下游。
可奇怪的是,原先在浅滩密林里埋伏的官兵,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出没。
就连河灯也一盏没有等来。
“不可能,此处是河道下游,离山寺河水唯一的出口,河灯一定会随水飘来。”陈平骑在马上望着一览无余的浅滩:“河灯都哪里去了?”
数百盏河灯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上当了!”连祁调转马头,道:“回离山寺!”
此时,离山寺内的地下河道里,李怀桑和江浸月正举着火把,清点暗河里的河灯,河灯堆叠在一起已经静止不动。
“小哑巴,果真不出你所料,河灯会流向这里。”李怀桑问江浸月如何知道放灯的河道里有旋涡?会将所有的河灯都搅来此处。
时间紧迫,督军署的人可能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江浸月来不及跟李怀桑解释,她飞快地打着哑语:“快找蓝色的河灯!”
翻来挑去,一盏蓝色的河灯在角落里发出桀骜的光,江浸月眼尖立刻去取,脚下一滑,李怀桑及时出手,避免她掉入暗河。
江浸月捧着河灯,眨巴着清亮的眼睛,用眼神问李怀桑,你猜,督军署那帮人会将八百两银票放进里面吗?
李怀桑和江浸月心有灵犀似的,说道:“打赌?我猜里面是空的。”
江浸月眯起眼睛,像拆炮竹似的,小心翼翼地拆开河灯,然后一把捂住,看向李怀桑。
“怎样?是不是没有?”李怀桑说:“无妨,看来这八百两银子不是这么好拿的。”
他也知道,仅凭一张信纸,督军署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交出八百两赏银?
遂起身准备离开河道。
江浸月跟在他的后面,突然拉过他的手臂,自然而然的将一团东西塞到他的掌心里。
“这是什么?”李怀桑借着火光,张开手心里的东西,分明就是一张八百两银票。
江浸月背着手走在前面,深藏功与名。
“行啊你,小哑巴。”李怀桑唇角扬起。
江浸月回首打哑语,出去再夸
当务之急,是赶快离开这里。
毕竟,离山寺寺外河道藏有暗河的事情,是小时候跟娘一起来上香,听老和尚说的,老一辈的琅城人应该都知道。
江浸月只是赌,督军署的官兵大多是连祁在京城里带来的亲兵,不会了解离山寺的地理环境……等督军署的人回过神肯定会来这里找。
不过,目前看来她赌对了。
等连祁发现河道有异的时候,江浸月已经逃之夭夭。
暗河的事情被探查清楚,蓝色河灯也交到了连祁手中,只不过银票已经没了,他的脸上乌云密布。
“咱们督军是被骗了八百两吗?”手下在连祁后方小声议论。
“关心则乱。”另外一个人做噤声道:“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不然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回到督军府里,连祁脸上写着“我要吃人”四个大字,点点看了都夹着尾巴绕道走。
陈平已经严令禁止此事外传,可不知怎么地,第二日江沁竹还是得到了消息。
她早早来了督军府。
江沁竹坐在膳堂上座,采儿将食盒里的菜一道道摆在桌上,跟众人道:“这是我们小姐亲手做的饭菜,犒劳大家。”
众人齐刷刷站着端着粥碗,只是看那菜,垂涎欲滴,却没一个人敢动筷。
“听闻昨日各位兄弟帮忙寻找家妹,妾身十分感激,几道家常菜,不成敬意。”江沁竹起身做福:“还望各位不要拘礼。”
“江小姐,使不得!你未来是我们的督军夫人,怎么能向我们这帮大老粗行礼?”众人比较慌张。
“都站着看什么?吃啊!”连祁晨起练过功罢来到膳堂,发现众人都站着,示意坐下。
江沁竹看到连祁的眼圈发青,知道他昨日没有睡好。
于是端起汤碗向前关切:“这道汤妾身炖了好几个时辰,给你补身体。”
连祁在上席坐下,对身旁的陈平说:“你喝。”
“……”陈平觉得自己并不需要怎么进补,他端着粥碗去跟手下们坐到了一处,腾出位置给这小两口。
江沁竹坐在连祁旁边给他布菜。
连祁问:“你来这,就是为了给我布菜?”
江沁竹神色不变,仍旧笑语盈盈道:“听闻你重金寻找四妹妹,江家和我都很感谢。”
“我找她,不是为了你们江家。”连祁头也不抬地说。
众人竖起耳朵听八卦,被陈平吼了一声:“吃完就去院中操练!”
大家只能依依不舍地放下碗,采儿也退出了膳堂。
堂中只剩江连二人。
“你家燃火那日,”连祁说:“白天她落水,是失足还是人为?晚上她又为何会趁乱逃走,江家人心里清楚。你们对她素日所为,以为无人在意?”
江沁竹垂眸听着连祁的话。
“你们江家人内斗本与我无关,但我绝不允许我未来妻子是阴狠毒辣之人!”连祁起身欲走,江沁竹拦在他面前。
脸上全是愧怍之色:“以前是妾身不懂事,自小与四妹妹打闹惯了,我们彼此没有芥蒂,却不曾想让你误会了……”
江沁竹轻咬下唇,觉得委屈:“连祁,若我们江家真是家风不正,贵妃娘娘会亲自做媒将妾身指给你吗?”
江沁竹抬出当朝贵妃的婚旨,想压连祁一头。
可谁知连祁竟说:“婚事本就仓促,贵妃娘娘远在京城,也未必清楚其中缘由,他日进京自当面见解释,我们的婚事……”
“连祁。”江沁竹打断他的话,转而道:“当务之急是找到四妹妹,由她来解释我江家是否愧对过她,也可洗清妾身身上脏水。”
“我自会找到她,谁都不能动她一分一毫。”连祁的话,字字砸到江沁竹的心头。
她心中冷笑,自己真是糊涂,竟不知他何时对那个贱人情根深种。
从小,连祁来江府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与大哥江云繁相见,他和江浸月何时认识的?一定是她私底下卖惨博同情……
四妹妹,好高明的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