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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恨春寒

共 9 章

“容容,忘了过去,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陛下,有些过去,过去了就永远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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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恸

太阳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熹光隔着纱窗纸从小窗里透进来,在地上照出一束一束的光影,沈孤容辗转一下身子,却发现枕边人没了踪迹。

她蓦地睁开眸子,看到身边的被铺整齐,好像主人临走时很从容,并没有一丝慌乱。沈孤容本以为褚良是出去打拳了,裹了披风出去后却不见褚良的身影。她想唤婢子进来梳洗,并着问一下将军去了何处。唤了几声,都不见有人来,她更是疑惑。

只能自己随便挽了个日常的单镙髻,随意的插上一支步摇,整理了妆容,出了房门。照例在府里巡视了一圈,却发现小厮,婆子丫鬟没有一个在,这眼见着就到了府门口,阖府上下出了她自己就没见着一个人影,

倒是守在门口的一行人先看见了她,上来恭敬的见过礼后,将身子一侧:“夫人,陛下宣。”

听到陛下这个词儿沈孤容一愣,回眸看见裴铭确实站在马车旁,经历了种种,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知心的人,自然不想再与裴铭有什么瓜葛纠纷。

于是朝着裴铭的方向欠了欠身子,颔首,朝那着甲胄的将士道:“烦请这位将军转告陛下,陛下宣召,妾身本是不敢拒绝不见的,只是妾身一早便发现将军没了音信,这厢正要寻人出去找呢,妾身这便告退了……”

“夫人不必忧心,将军就在外面,与陛下在一起。”那将士冲她抱拳行了个军礼道。

沈孤容点了点头,提了裙角拾级而上,面上是恭谨到不能再恭谨的神色,丝毫不慌乱,倒是裴铭的目光一直聚焦在她身上,眸子中是说不出的喜悦,其中还夹杂着忧伤,愧疚,后悔……

沈孤容出了门后,确实看见了褚良,只是他被关在囚车里,她没想到自己整个人都慌了:“阿良,你,你怎么被关在囚车里了……”

褚良苦笑一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沈孤容的目光转向裴铭,欠身:“不知外子犯了什么事,竟叫陛下亲自跑到北境来拿人,还来得无声无息。”

裴铭沉声,面容冷漠的看着褚良:“威北大将军褚良,被参心术不正,勾结外贼,私自募兵,贪污军饷,朕念其驻守北境多年,战功彪炳,暂押回京,交于刑部与大理寺审查是否属实。”

沈孤容哑然,良久才道:“这一项一项的重罪,压在头上那可都是诛九族的大罪,而将军为人,妾身清楚,非但没有这些,将军身先士卒,爱兵如子,还望陛下斟酌。”沈孤容行大礼,跪在地上,为褚良求情。

裴铭看着她就算身怀六甲也要跪拜在地上替为褚良求情,心中既是愤怒不甘,又是伤心,但碍于情面,却只能装作一副淡漠的神色:“是错是对,自有刑部与大理寺审查,褚夫人不必忧心。”又亲自搀扶她起来,沈孤容却明显的往后退了退。

裴铭一时难堪,只能重新找个由头:“我朝素来对妇孺不作苛刻要求,尤其是褚夫人这种身怀六甲的夫人,因此,特许褚夫人不必坐囚车颠簸,可与朕同坐马车。”

褚良的手紧握成拳,手上青筋暴起,看着自己的妻子被人这般,却又无可奈何……

沈孤容低下头,将自己与裴铭的距离拉开,顺带着往褚良跟前靠了靠,一手与褚良伸出囚车的手紧握,低声道:“我不会和陛下一块的。”说完又朝裴铭道:“妾身不敢僭越。更何况,有句古话道结发为夫妻,自当生同衾,死共穴。故妾身愿意陪着将军,不管他是高高在上的大将军,还是卑微的不能再卑微的阶下囚,望陛下成全。”

裴铭只觉得心如刀割,再这么多人面前,也不好苦苦相逼:“既然褚夫人这么说了,那朕也不会强人所难。开囚车门!”裴铭到最后的语气,已经隐隐有几分哀恸。

京都,刑部大牢。

自进了刑部大牢以后,褚良日日都要被叫去招供,可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褚良是个硬骨头的,自然不肯招供,于是那些个人就动刑,还好不是什么大刑,只是些皮肉伤痛,可就是些皮肉伤痛,沈孤容都很是心疼了。

再加之刑部那些个也是墙头草随风倒的货色,眼见着褚良失了势,日日送来的吃食也是也发的少。褚良又说沈孤容肚子里还有孩子,日日只喝两口清粥,剩下的饭食都逼着沈孤容下了肚。日复一日,人自然消瘦了许多,面容都憔悴了许多。

她在褚良怀里靠着,两行清泪就淌了下来,她端着一小碗米饭,送到褚良口边,哽咽着声音道:“阿良,你,你好歹吃些,就吃一些,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你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叫我和孩子怎么活啊,阿良……”

褚良用宽大的手掌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不哭,我自幼习武,身体底子好,少吃一些没事的,倒是你和孩子要多吃一些才是。我一会儿还要被叫去问话,我先睡一会儿……”说罢,侧过头去,揽在沈孤容腰上手的力度由大了些。

不一会儿,裴铭就过来了,他叫退了所有的衙役,只身进了牢狱,看道沈孤容靠着褚良的胸膛,在墙角睡着,顿时满腔怒火,径直走到两人跟前,就将沈孤容拉着小臂提起。

“陛下。”沈孤容淡淡道,想要松开裴铭的手,却发现根本不可能。

裴铭倒也不说什么暗话,斩钉截铁地就问:“那个褚良有什么好,值得你对她这般的死心塌地!”裴铭的眸中尽是血丝,看起来有好几夜都没睡了。

“陛下这话怎么问的跟个孩子似的?陛下没看到吗?我肚子里是他的骨肉,我怎么能将她抛弃了。”沈孤容用另一只手抚了抚自己的腹部,露出慈母般的笑容。

裴铭的语气渐渐缓和了:“那,假如没有这个孩子,你还会与他生死不离吗?”

沈孤容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会!因为他是我要厮守一生的夫。”

裴铭的腿渐渐软了,觉得心里像是有万虫在游走,让他喘不上气来,他松开沈孤容的胳膊,反拉着她的衣袖:“容容,你忘了以前好不好,回到我身边来,我会待着个孩子像亲生孩子一样的,我只希望你能回到我的身边来。”

“阿容,阿容……”褚良低低的呻吟着。

沈孤容背过身去,擦干脸上的眼泪,努力使自己的情绪平稳:“陛下请回吧,有些过去,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坐在褚良身边,任他抱着。

“阿良,别担心,不论如何我都不会放下你不管的……”说完,将头靠在它的肩窝里。

裴铭看着这一切,踉踉跄跄地出了狱门,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