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阎罗殿揭秘转世 冥界外惜别各途
穿过金光笼罩的通道，阎罗殿的威严终于完整铺展在四人眼前。高阔的殿宇内，顶部琉璃灯散发着冷而正的光，照亮了中央高台——阎罗王身着玄色官服，头戴缀珠长翅帽，指尖捏着朱砂判官笔，目光扫过四人时，既有冥界之主的威严，又藏着几分对闯过十八层地狱者的赞许。
四人在殿中站定，白素贞率先上前一步，指尖攥着衣角，语气难掩急切：“阎罗王殿下，我们已按约定闯过十八层地狱，恳请您告知阿牛的下落。”
阎罗王放下判官笔，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叩，声音沉稳如钟：“阿牛在守魂台三百年，日日镇恶魂、护善魄，功绩昭然。只是三百年阴气蚀骨，他的魂魄早已虚弱到极致，若走寻常轮回道，刚入胎便会魂散。”
“魂散？”白素贞脸色骤白，往前又迈了半步，“那殿下……您可有办法保他？”
“本王念他心善功高，便破了一回例，让他‘借魂投生’。”阎罗王抬手，案几上浮现出一道水镜，镜中映出钱塘县的街巷，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正提着药箱走过，眉眼间竟有几分阿牛的温和，“此人姓许名仙，钱塘县人，生来魂魄残缺，本难活过弱冠。本王便将阿牛的魂魄注入他体内，让阿牛借他的肉身活下去。”
剑七凑到水镜前，看着镜中的许仙，急忙追问：“那阿牛……还能记起我们吗？等他魂魄稳固，会不会恢复前世记忆？”
阎罗王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会。借魂投生本就是以许仙的肉身为基，阿牛的魂魄融入后，会与许仙的意识彻底融合，成为全新的‘许仙’。他不会记得守魂台的三百年，也不会记得你们——从今往后，世间只有许仙，再无阿牛。”
白素贞怔怔地看着水镜中的许仙，眼眶慢慢泛红。虽早有心理准备，可听到“再无阿牛”四字，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酸。但转念一想，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哪怕忘了过去，也是值得的，便轻轻吸了吸鼻子，对着阎罗王躬身：“多谢殿下成全，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
“无需谢本王，这是他应得的福报。”阎罗王抬手，一道金色引路符飘到白素贞手中，“此符能引你们直达钱塘县，只是切记，不可强行唤醒他的‘过去’，否则会扰了他的命格。”
四人谢过阎罗王后，跟着引路符走向殿侧的光道。穿过光道时，人间的暖意裹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与冥界的阴冷截然不同——阳光落在肩头，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他们落在一片竹林里，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隐约能听到溪流声。小青伸手摸了摸身边的竹子，笑着感叹：“还是人间好，连风都是暖的。”
就在这时，法海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诸位，我……我要回金山寺了。”
小青和剑七都愣了一下，白素贞则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了然：“是因为师傅和师弟们牵挂吧？”
法海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白素贞脸上，又飞快地移开，落在远处的竹梢上，语气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我离寺太久，师傅素来严谨，若再不回去复命，怕是要让他担心。此次冥界之行，能与你们并肩，已是万幸。”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串佛珠，递到白素贞面前：“这串菩提珠是我在金山寺日日诵经加持的，能避些邪祟。你去钱塘县见许仙，带着它，也能多份安稳。”
白素贞看着那串泛着温润光泽的佛珠，指尖轻轻碰了碰，抬头时对上法海的目光——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肃穆，反倒藏着几分慌乱，像是怕被看穿什么。她接过佛珠，轻声道：“多谢法海大师，我会好好带着的。你回寺路上，也要保重。”
法海“嗯”了一声，喉结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对着白素贞微微躬身，又转向剑七和小青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金山寺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算快，竹影落在他的僧袍上，晃得人眼晕。走了约莫十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白素贞正握着佛珠站在原地，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温柔得像江南的春阳。他心里突然泛起一阵莫名的空落，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又说不出是什么，只能咬了咬牙，加快脚步，渐渐消失在竹林深处。
看着法海的身影不见，小青才拉了拉剑七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剑七，你接下来……要回宗门对不对？”
剑七握着腰间的玄光镜，镜身还泛着淡淡的灵光——这是宗门托付的法器，此次冥界之行全靠它指引，如今任务完成，确实该尽快归还。他看着小青泛红的眼眶，心里也跟着发紧，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嗯，得先把玄光镜送回去，向长老们汇报情况。不过你放心，我处理完宗门的事，就去钱塘县找你。”
“真的吗？”小青抬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星星，“你可不能骗我，要是你不来，我……我就去你宗门找你。”
“绝不骗你。”剑七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玉佩，递到她手里，“这是我宗门的护身玉佩，你带着它，要是遇到麻烦，捏碎玉佩我就能感应到。等我到了钱塘县，再给你带好吃的桂花糕。”
小青紧紧攥着玉佩，用力点头：“好，我等你。你路上要小心，别像在地狱里那样拼命了。”
剑七应了声“知道了”，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朝着宗门的方向走去。小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了，才把脸埋在手心，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泪。
白素贞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说：“别难过啦，剑七说会来，就一定会来。我们现在先去钱塘县，看看许仙过得好不好，说不定他现在正在药铺里给人抓药呢。”
小青抬起头，吸了吸鼻子，跟着白素贞的脚步，朝着引路符指引的方向走去。阳光穿过竹林，在她们身后洒下长长的影子，前方的钱塘县，正藏着新的故事，等着她们去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