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手笔推进,暗地里文章
2007年的秋季,西南省份的省城,九点多的时候,正是这座城市慢慢苏醒的时候。
秋日的阳光柔和地洒在街道上,微风轻拂着街边高大的梧桐树,泛黄的树叶悠悠飘落,给地面点缀上片片金黄。
街头巷尾弥漫着早餐店的香气,糯米饭的软糯、羊肉粉的鲜香,让路过的人垂涎欲滴,早餐店里,人们或匆忙进食,或悠闲地品尝着美味。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店主们一边整理货物,一边热情地招揽顾客,服装店老板挂出新款秋装,杂货店老板仔细擦拭商品。
马路上车水马龙,公交车上挤满了乘客,出租车司机忙碌地穿梭,私家车车主们神色各异。
喇叭声和引擎声交织,形成城市的独特节奏。
在公园的一角,老人们悠闲地打着太极,动作舒缓而流畅,脸上洋溢着平和与满足。
不远处的学校里,传来朗朗读书声,充满朝气与希望。
张平安和魏晓兰一起来到省交通厅门口,这里他曾经来过几次,也算是轻车熟路。
门卫还是那个门卫,张平安上前熟络地打着招呼,并悄无声息地将两包烟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门卫笑嘻嘻说道:“张老板,又来办事啊?”
张平安笑着点点头:“是啊,麻烦您行个方便。”
门卫心领神会,说道:“进去吧,注意点规矩!”
张平安连忙道谢,拉着魏晓兰走进了交通厅的大门,并且熟门熟路地来到了林处长办公室的门口。
他抬头敲门,里面传来林处长温和的声音:“请进!”
张平安推门而入,就见林处长仍然穿着职业套装,仍然是正襟危坐在她的办公桌后,仍然是头也不抬地忙着批阅文件。
张平安也不打扰,就静静在站在门口等,魏晓兰第一次,当然更不敢出声。
过了片刻,林处长抬起头,看到是张平安,笑道:“原来是平安来了,来来,快请坐。”
接着便将二人引到办公室的一角,那里放着几张沙发和茶几,是林处长会客的地方。
她喊来一名工作人员,替二人一人倒了一杯水,接着便问道:
“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张平安答道:“主要是来看看您,顺便当面感谢您上次对我们的帮助。”
林处长摆手笑道:“这么客气干什么,解决交通工程中的问题,本就是我们高建处份内的工作。”
张平安仍然是取出了礼物,和魏晓兰一左一右打了开来,只见他的礼物是一件精美的挂毯。
这挂毯,以深蓝色为底色,仿佛是深邃的夜空,繁星点点闪烁其中。
挂毯的中央绣着一幅壮丽的山水画卷,层峦叠嶂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山间流淌的溪流如银练般蜿蜒而下,溪边的繁花似锦,色彩斑斓,仿佛能闻到那馥郁的芬芳。
挂毯的边缘则是用细密的金线勾勒出精美的花纹,如同古老的符咒,蕴含着神秘的力量。
整条挂毯针法细腻,线条流畅,每一个细节都展现出了高超的技艺和无比的用心,仿佛是一件凝聚了无数祝福与美好的珍品。
林处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笑道:“这真是一件好礼物,老宋肯定会喜欢的,你有心了。”
张平安红着脸说道:“处长您不仅事业有成,更能很好地兼顾到家庭,实在是值得我和晓兰很好的学习。”
林处长打量了一下魏晓兰,说道:“晓兰,你们结婚了?”
张平安答道:“还没有,前天刚刚订婚。”
林处长点了点头,说道:“平安啊,这家庭和事业之间的平衡,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关键是得互相体谅。你们小两口以后日子还长,慢慢体会。”
张平安和魏晓兰连连点头。
林处长接着说道:“对了,你们最近工作怎么样?”
张平安说道:“托您的福,通乡公路的第一阶段工程已经圆满完工,第二阶段工程也马上开始了。”
林处长眉头一皱,问道:“马上开始,征地拆迁的工作搞完了吗?”
张平安迟疑了一下,说道:“应该完成了吧,这一块工作是交通局和当地乡镇负责的。”
林处长起身来到桌边,很迅速地从一堆材料中找到一份简报,拿过来递给张平安。
张平安抬头看去,只见简报上赫然写着征地拆迁工作的进度和存在的问题。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仔细阅读着上面的内容,额头上不禁冒出了一层细汗。
张平安看完简报,声音有些发紧地说道:“林处长,没想到这征地拆迁工作还有这么多遗留问题。”
林处长严肃地看着他,说道:“平安啊,征地拆迁工作没完成好,会严重影响后续工程的进度。你们得密切关注,积极配合相关部门解决这些问题。”
张平安连忙点头,说道:“林处长,我明白了。回去我就加强和交通局、乡镇的联系,争取尽快解决。”
林处长微微颔首,说道:“嗯,一定要抓紧。通乡公路是重要的民生工程,不能因为这些问题拖延了。”
张平安郑重地应道:“您放心,林处长,我们一定全力以赴,保证工程顺利推进。”
林处长轻轻拍了拍张平安的肩膀,说道:“好,我相信你们能做好。还有其他方面的情况吗?”
张平安想了想,说道:“资金方面目前还算充足,施工队伍也干劲十足,就是这征地拆迁的事,真是没想到。”
林处长说道:“这就是工作中的变数,随时都可能出现新问题。但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张平安和魏晓兰都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时,林处长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说了几句,然后对张平安他们说道:“我还有个会要开,你们先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
张平安和魏晓兰赶忙起身告辞,离开了林处长的办公室。
两人来到街上,魏晓兰说道:“怎么办呢,若是征地拆迁的事情解决不了,那咱们的工程便没办法推进了。”
张平安说道:“你别着急,方晴已经提前赶过去了,我这便打电话给她询问情况。”
他拿出电话,正要拨打,高经理的电话却已经先打了过来。
高经理的声音听起来还是么豪爽:“平安,听说你和晓兰订婚了,恭喜恭喜啊!”
张平安脸上浮起笑容,说道:“高经理,谢谢您,您这消息可真灵通。”
高经理笑道:“订婚不请我没关系,结婚可一定要邀请我啊。”
张平安说道:“一定一定。”
高经理接着说道:“对了,你们现在在哪里了,听说工程上征迁的事出了问题,你了解掌握了没有?”
张平安赶忙说道:“高经理,我和晓兰刚从交通厅出来,正准备了解征迁的具体情况呢,方晴已经去现场了,我正要跟她联系。”
高经理说道:“行,那你赶紧问问,这事可耽误不得,有了消息立刻跟我说。”
张平安应道:“好嘞,高经理,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张平安看向魏晓兰,神色凝重地说道:“晓兰,看来得赶紧联系上方晴了。”
他马上拨通了方晴的号码,电话里方晴的声音听起来懒懒散散的,好像没有睡醒似的:“喂,经理~”
“方晴,你现在在哪里?”
“在工地啊。”
“准备工作做的咱样了?”
“一切就绪,机械工作都已到位,就等你这个大经理一声令下,就可以入场开工了。”
“拆迁工作顺利完成了吗?”
听到张平安急切而严肃的声音,方晴的睡意顿时清醒了大半,只听她说道:“王涛告诉我,征迁工作已经顺利完成了,难道有什么变化?”
张平安接着便将自己在林处长之处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方晴说道:“怎么会这样?难道……王涛骗了我?”
张平安严肃地说道:“林处长手中的简报是来自省上的,不会有假。你现在马上到现场去看看,核实一下情况,然后反馈给我,我和晓兰现在马上赶回来。”
方晴挂了电话,立刻调车赶往县交通局。
到了县交通局,方晴发现王涛和周吉祥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几个空酒瓶,两人满脸通红,醉眼惺忪,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见到方晴,王涛笑嘻嘻地说道:
“原来是方大美女来了,来来来,陪我喝几杯,小周,给美女倒酒。”
方晴怒气冲冲地说道:“我不是来喝酒的,我问你,通乡公路的征迁工作到底完成了没有?”
王涛摇晃着站起身,一只手搭在方晴的肩膀上,满嘴酒气地说:“哎呀,方大美女,我不都告诉你,一切都已经就绪了吗。”
方晴感到无比的委屈和愤怒,转身就走,却不防迎面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来者身材适中,身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搭配着一条黑色的西裤,显得干净利落,正是交通局的文书赵刚。
他的头发整齐地梳向一侧,面庞白净,五官端正,眼神中透着温和与专注,他已经列为县上的副科级后备干部,显得意气风发、干劲十足。
此刻,他的手中还拿着一叠文件,胳膊下夹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这一撞,文件和笔记本掉落了一地。
方晴急忙说道:“对不起!”
赵刚一边蹲下身捡东西,一边说道:“没关系,方晴,你这是怎么啦?”
方晴将来龙去脉说了一下,赵刚想了想,带着方晴来到办公室,从自己的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部照相机,说道:“走,咱们到现场去看看,掌握一手证据,再向陈局长汇报!”
两人很快来到了征迁现场,只见现场一片狼藉。地上满是碎砖块、断木头和破瓦片,仿佛经历了一场灾难。拆除后的废墟中,还夹杂着一些残破的衣物和被丢弃的生活用品。尘土飞扬,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虽然大部分人家的房屋及附属设施都已经拆除,但还有几户人家挡在要道,丝毫没有要拆除的痕迹。
赵刚皱起眉头,方晴神色凝重。
就在这时,其中一户人家的门开了,一位中年妇女冲了出来,大声嚷道:“你们又来干什么?说好的条件不兑现,别想让我们搬!”
赵刚连忙走上前,温和地说:“大姐,您先别激动,我们是来了解情况的。”
妇女冷哼一声:“了解有什么用,要是不答应我们提出的条件,我们是死也不会搬的。”
赵刚扬了扬手中的相机,说道:“放心,我们是县上派来的,专门为了掌握这里的情况,好给县上的大领导汇报,领导们一定会想办法解决你们的诉求的。”
妇女说道:“真的?赶快进屋,我把我们的条件详细给你们说说。”
赵刚瞧了瞧方晴一眼,说道:“好,方工,你把群众的诉求好好地记录一下。”
方晴拿出本子,准备记录,妇女说道:
“你们现在的补偿标准太低了,一亩宅基地才一万五,上房一平米才赔一千五、厢房才八百,过渡费才两千,还有树,大树三百、小树五十,这些都不合理,我认为至少应该提高一倍。”
他们的对话引来了其它群众的注意力,大伙儿很快就围了上来。
有的人说道:“孙大嫂说的对,标准就是太低了!一个地窑才赔一千五,我们的人工都出不来!”
还有的人说道:“我的儿子今年上初二,你们替他把工作安排了,我的房子可以白拆!”
又有一个大爷挤上前说:“我家那围墙,你们得按一米五百赔偿,这可都是我精心砌的!”
另一个大妈也跟着喊:“我家那口水井也不能白拆,至少得赔两万!”
人群中越来越嘈杂,各种离谱的诉求此起彼伏。
赵刚见证据搜集的差不多了,便给方晴使了个眼色,说道:“唉,我们会把这边的情况给上面汇报的,大伙儿等我们的消息哦。”
二人费力地向人群外面钻去,却不防一位大妈一把拽住了方晴的衣角,她的情绪看起来莫名的激动:
“唉唉,你这女娃子,我说的话你记清楚了没,我看你就随便划了两笔就算了!”
方晴一时间不知所措,看着赵刚,低声说道:
“要不要再记一下?”
赵刚却深知,这些大爷大妈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再纠缠下去他能给你说三天三夜,便用力拨开了大妈的手,口中说道:
“大家的意见我们都记清楚了,上面领导还在等我们的回复,咱们可不能再在这里耽误下去了。”
两人钻出包围圈,向车上逃去。
大爷大妈们仍不放心,还在往车上追来。
方晴逃的慌乱,一个没看清楚,踩到了一块碎石上,“哎呀!”她惊叫一声,身子向前扑去。
好在赵刚眼疾手快,猛地转身,一把揽住了方晴的腰,将她扶住。
“小心!”赵刚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方晴惊魂未定,抬头看着赵刚,眼中满是感激。
“别愣着了,快走!”赵刚拉着方晴继续往车的方向跑去。
终于,两人上了车,赵刚迅速发动车子,扬尘而去,身后还传来着大爷大妈们的呼喊。
随后,他们赶往县上的照相馆,将刚才拍下的照片冲洗出来,便前去向陈局长汇报。
陈局长坐在办公桌前,面色凝重。他伸手接过赵刚递过来的材料,仔细翻阅起来。随着页面的翻动,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神中透露出忧虑和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陈局长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思索片刻后问道:“王涛呢?我要当面问清楚原因!”
赵刚说道:“刚才我问过了,王局长一早上都在喝酒,这会周吉祥送他回家睡觉去了。”
陈局长一听,心中震怒,猛地将手中的资料摔在地上,怒喝道:
“荒唐!简直是无法无天!这个王涛必须要处理!”
赵刚提醒道:“这倒是其次,现在的问题是通乡公路的工程怎么办。”
陈局长思忖片刻,说道:“这件事不能再拖,我给县长打个电话,作个汇报、再作个检讨,尽快把工作推下去。”
赵刚闻言,向方晴使了个眼色,二人退出了局长办公室,安静地在外等候。
赵刚不经意间瞥到方晴的衣服,只见衣角处不知何时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纤细的腰身。
他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方晴身上。
方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低声说道:“谢谢。”
赵刚笑道:“没事,走了光就不好了。”
方晴的脸更红了,微微低下头,摆弄着衣角。
赵刚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些直白,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其实是……是怕你着凉。”
方晴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两人之间弥漫着一丝微妙的氛围。
这时,陈局长打开了房门,十分严肃地说道:
“方县长已经知道了具体的情况,他决定明天亲自到现场去办公。要求我们今天务必把现场的情况再次梳理清楚,把相关的数据资料准备齐全。并且通知所有涉及到的部门负责人,明天一同前往现场,共同商讨解决方案。另外,县长特别强调,一定要安抚好群众的情绪,不能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赵刚说道:“局长放心,我马上和拆迁办的同志们一起把准备工作做好。”
陈局长闻言,欣慰地拍了拍赵刚的肩膀,说道:“小赵啊,疾风识劲草,这次就全靠你了。”
赵刚胸脯一挺,说道:“保证完成任务。不过,我们还需要施工方的帮助,刚才我和方工聊天时,掌握到现在不愿意拆迁的钉子户中,有一些并不在关键的点位上,我们可以请他们提供给我们具体的施工点位,方便我们确定剩余这些钉子户的拆迁次序。”
陈局长转向方晴,说道:“方工,你都听见了,现在情势紧急,正是需要我们建设施工双方精诚团结,共克艰的时候,希望方工能够全力支持和配合赵刚的工作,共同把拆迁任务完成完好。”
方晴点了点头,说道:“我这边没有问题,不过张经理正从省城赶来,这件事要先得到他的同意才行。”
陈局长说道:“好说,我现在就给张经理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陈局长开门见山地说道:“张经理啊,这边拆迁工作遇到点状况,需要施工方提供具体施工点位来确定钉子户拆迁次序,你看行不行?”
电话那头的张平安很爽快地答应了:“陈局长,没问题,我全力配合!”
陈局长说道:“那太好了,张经理,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陈局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赵刚和方晴说道:“张经理答应了,咱们抓紧行动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赵刚和方晴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赵刚每天早出晚归,一家一户地走访钉子户,耐心地与他们沟通交流,了解他们的诉求和困难。
他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户的情况,晚上回到办公室,还要对这些信息进行整理和分析,常常忙到深夜。
方晴则整日泡在各种资料和图纸中,根据施工方提供的点位,结合实际情况,精心制定着拆迁次序的方案。
她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电脑和图纸而布满血丝,但她依然全神贯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一天,天空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赵刚正在一户钉子户家中做工作,而方晴也正好带着新制定的初步方案赶来。
雨水湿透了她的衣裳,但她紧紧护着怀中的文件。
“方晴,你怎么来了?”赵刚惊讶地问道。
“这方案有些地方需要跟这户再确认一下,咱们一起商量。”方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两人就在这户人家的屋檐下,对着文件讨论起来。
赵刚根据自己了解到的情况,提出了一些实际的建议,方晴则根据这些建议迅速在文件上做着修改。
雨越下越大,风也呼呼地刮着,但他们的交流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赵刚,你看这样调整行不行?”方晴指着修改后的方案问道。
赵刚仔细看了看,点头说道:“不错,这样应该能让这户人家更满意。”
经过一番雨中的探讨,方案终于确定下来。他们相视一笑,虽然浑身湿透,但心中充满了希望。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样的合作场景不断上演。赵刚的实际走访经验和方晴的专业方案制定相互结合,使得拆迁工作的推进越来越顺利。
准备工作完成之后,方县长的现场办公会也如期召开了。
群众们聚集在工地的空地上,方县长则领着分管副县长、相关单位的局长、公检法司负责人和施工方的代表站在他们的对面。
方县长身姿挺拔,面容严肃而庄重,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的群众。
公检法司的人身着制服,英姿飒爽,严肃的神情中透着执法的威严。
施工方的代表们则整齐地站在一旁,身着统一的工装,展现出专业和干练。
他们的身后,停着数辆公务车辆,车身锃亮,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不远处,几台挖机整齐排列,庞大的机身散发着金属的冷硬质感,仿佛在等待着一声令下,便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建设工作中。
而在一旁,一辆医院的救护车静静停驻,白色的车身格外醒目,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现场的工作人员忙碌地穿梭着,维持着秩序,整个场面显得严肃而有序,彰显出政府推进拆迁工作的决心和力度。
方县长信步上前,从秘书手中接过话筒,开始了他的政策宣讲:
“乡亲们!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儿,是要跟大家说一说咱们这拆迁的大事!咱们这次拆迁,就是为了修建通乡公路!这可不是能讨价还价的事儿!
你们想想,咱们这儿一直交通不便,外面的资源进不来,咱们的成果出不去!因为这破交通,咱们吃了多少亏?有了这条通乡公路,物流能通畅,咱们的农产品能迅速运到城里卖上好价,城里的先进技术和设备能马上引进,产业能不发展?孩子上学能更安全便捷,乡村旅游也能搞起来,大家的收入能不涨?
政府给大家制定的补偿政策,那是充分考虑了大家的利益,公平公正,没得商量!该给的补偿一分都不会少,谁也别想多占,谁也不会吃亏!新规划的居住区域,环境好、设施全,学校、医院、商场都在旁边,生活方便得很!
我把话撂这儿,谁要是故意捣乱,阻碍拆迁工作,影响公路修建,那就是跟整个地区的发展过不去,跟全体乡亲们的好日子过不去,政府绝对不会姑息!”
他讲完之后,人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当中,看得出来,大家都被县长的气势所震慑,平时那几个带头闹事的钉子户也都低着头默不作声。
方县长看了看四周的情况,放缓了语气,说道:“当然,大家要是有合理的诉求,也可以提出来,我今天来到现场办公,就是为了解决大家的实际问题,咱们政府做事,向来是以人为本,绝不会不顾大家的感受。只要是合情合理的,咱们一定想办法满足。”
这时,一名穿着寒酸的中年男人走到前面,说道:“不是我愿意当钉子户,实在是家里的困难太大,县长你要是方便,能不能到我家里去看看。”
此话一出,群众中顿时泛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大家的目光纷纷投向方县长,眼神中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期待,毕竟,站出来的是当地出了名的最困难的贫困户,家里不不但家里有老有小、劳力稀少,而且老人和女主人还有慢性病。
此刻,有人在心里默默同情这户人家的艰难处境,也有人担忧方县长会感到为难,更有人好奇方县长究竟会如何应对。
人群中开始有了细碎的议论声。“这家人确实不容易,就看县长咋处理了。”“要是县长能给解决,那可真是太好了。”“哎,也不知道会不会只是敷衍一下。”
方县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老赵,就算你不说,我也打算到你家里去一趟。”
老赵一听,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又半信半疑的神情,嘴唇微微颤抖着说:“县长,你知道我?”
方县长温和地笑了笑,回答道:“老赵啊,你的情况我早有了解。你家里上有年迈体弱、疾病缠身的老父母,下有两个孩子,妻子又患有慢性病,不能干重活,全家就靠你一个人打零工维持生计,日子过得艰难呐。”
老赵眼中泛起泪花,声音哽咽:“县长,那真是太感谢您了。”
周围的群众纷纷交头接耳,有人感慨道:“看来县长是真把咱们的事儿放在心上了。”也有人小声说:“希望这次能真的帮到老赵。”
在众人的注视下,方县长带着人和老赵一同走进了老赵家里,群众也将这个破败不堪的家庭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们都抻着脖子,想要看清屋里的情形。有的踮起脚尖,有的从人群的缝隙中努力张望。
小孩子则机灵地钻到前面,又被大人拉了回去。
大家小声议论着,嘈杂的声音充斥在四周。
方县长仔细查看了老赵家里的情况后,当场就召集相关部门负责人,针对老赵一家的实际困难制定了一系列帮扶措施。
增加医疗救助、为老赵安排合适的工作岗位、确保孩子的教育费用得到减免等等。
老赵感动得热泪盈眶,连连道谢。
方县长处理完之后,对老赵说道:“你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没有的话,就把拆迁协议签了吧。”
他看向陈局长,陈局长又看向赵刚,赵刚立刻拿出拟定好的拆迁协议。
老赵没有犹豫,在众人的注视下,在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人群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一些钉子户眼见机不可失,纷纷上前邀请县长也到自己的家里去办公。
方县长欣然应允,正要前往,这时,陈局长上前说道:“县长,你下午还要到省城开会,现在不去就来不及了。”
方县长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他看了看老赵,又看了看周围期待的群众,思索片刻后说道:“好吧,不过我还有几句话要给大伙儿说。”
大伙儿又来到刚才的空地,方县长拿起话筒,接着说道:
“乡亲们,我很感谢大家对政府工作的信任和支持。今天因为时间关系,不能一一去到各位家里了解情况,但请大家放心,政府一定会认真对待每一个家庭的合理诉求。我向大家保证,只要是政策允许范围内的,政府一定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接下来的工作,就由交通局拆迁办接手负责!”
方县长说完便走了,人们又将陈局长围了起来。
陈局长说道:“县长都已经安排好了,大家都回家去,我们按照次序上门来谈!”
由于有了老赵作榜样,几户关键点位上的拆迁户都有所动摇,这一天就签了好几户拆迁协议。
接下来的日子里,拆迁工作进展得越来越顺利。那些曾经态度强硬的钉子户,也在政府工作人员耐心的沟通和帮助下,逐渐放下了心中的顾虑,纷纷在拆迁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天,赵刚满心欢喜地拨通了方晴的电话:“方晴,拆迁工作大功告成啦,今晚我想请你吃顿庆功饭。”
方晴在电话那头笑着回答:“好呀,这确实是值得庆祝的事儿。”
傍晚时分,两人在一家环境优雅的餐厅碰面。赵刚一身笔挺的西装,方晴则身着简约的连衣裙,显得格外美丽动人。
赵刚绅士地为方晴拉开椅子,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说道:“这次拆迁能这么顺利,你的功劳可不小。”
方晴微笑着回应,眼神与赵刚交汇的瞬间,似乎有一丝别样的情愫闪过:“大家都付出了很多,这是团队的成果。”
菜品一一上桌,两人边吃边聊,回忆着拆迁过程中的点点滴滴,时而欢笑,时而感慨。
聊了几句之后,方晴感慨地说道:“办这种复杂的事,还是得领导出马,那天若不是方县长到现场办公,拿下了老赵这个钉子户,咱们的工作到现在恐怕也没有什么进展。”
赵刚微微一笑,举杯抿了一口酒,一幅意味深长的模样,但却什么都没有说。
方晴眼尖心细,追问道:“怎么了,你好像有话要说?”
赵刚笑道:“就光凭表面上的那点好处,拿下老赵哪有那么容易?”
方晴听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赵刚见她的样子,不由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道:“唉,我不该给你说这些社会上的事,来,为我们共同的努力,干杯!”
方晴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挣扎,她轻轻举起酒杯,与赵刚碰了一下,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豪爽地一饮而尽,只是抿了一小口。
赵刚微微一笑,也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在沉默中结束了这一场庆功的晚宴。
“也许征程的迷惘会扯碎我的手臂,可我相信未来会给我一双梦想的翅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