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缘起工地,情牵乡村
老两口见女儿来了,便暂时停止了对话。、
母亲慈爱地拉着张杏安到身边坐下,说道:“杏儿,你来啦,听平安说,你今天差点耽误了给学生上课,没什么关系吧?”
张杏安摇了摇头,说道:“没有,那家人对我可好了,呶,人家听说你们来了,特地带了一盒好茶让你们品尝呢。”
说着,便将茶盒递了过去。
父亲接过茶盒,仔细端详了一番,又闻了闻,赞道:“这包装看着就不一般,味道也好闻,想必是好茶。”
母亲担忧地说道:“人家这么客气,咱可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这份情,咱们得还给人家。”
张杏安说道:“妈,人家高教授家里条件好很,高教授人也大方,不会计较这些的。”
母亲轻轻叹了口气,认真地给张杏安讲道:“杏儿啊,女孩子可不能白拿人家礼物。咱做人得有骨气,有原则。虽说人家是好意,但咱也不能随便接受。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拿了人家的东西,就欠了人家的情。欠了情,就得还。你现在还年轻,不明白这里头的道理。等以后吃了亏,就知道妈今天说的话在理儿了。”
张大夫在一旁附和道:“你妈说得对,闺女,咱可不能让人小瞧了。”
张杏安点点头:“爸,妈,我知道了。对了,二哥怎么样了?”
母亲又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走了之后,我们又等了一会,你二哥才出来,他说他已经想开了,想回宿舍静一静,让我们别担心他。”
父亲说道:“哪能不担心呢,你妈念叨了一下午,还不都是担心他。”
张杏安说道:“所以你们便去看了省城的房子,想看看自己能不能买得了?”
父母对视一眼,母亲悠悠说道:“原来你都听到了。”
父亲说道:“这回才知道什么叫作寸土寸金,唉,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母亲说道:“也不能这么说,我看这里的房价,别说咱们乡下人了,就是县里的干部职工,也没有几个能买的动的。”
父亲嘟囔道:“那可不一定,我听人说,淑霞的公公家在省城里就有房子,而且就在城中心、面积还不小呢。”
母亲瞪了他一眼,问道:“你咋知道,是程木匠给你说的?”
父亲摇了摇头,说道:“老程从来不说她闺女家的事,是我给木匠瞧病时,她老婆在旁边说的。并说以后淑霞坐月子,要到省里来住呢。”
母亲说道:“你提这事干啥,人家啥条件、咱们啥条件,把自己的事情操心好就行了!”
父亲说道:“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张杏安不由想道,同样都是女孩子,淑霞姐能嫁到条件这么好的人家,我以后又会怎样呢?
难道也像二哥和苏瑶姐一样,因为现实的原因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张平安、魏晓兰二人走了进来。
刚进门,张平安就说道:
“爸、妈,明天的火车票买好了,东西也都办理了托运,明早咱们就过去。”
张杏安知道他们要去魏晓兰的老家给大哥订婚,但没想到这么快,于是说道:“这么着急,那二哥怎么办呢?”
张平安说道:“没办法,工地上来电话了,下一阶段的工程马上就要开工,催着让我们办完事赶回去呢。瑞安这边,我相信他会扛过去的。”
张杏安嘟了嘟嘴,说道:“二哥这个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心思重的很,能不能走出来,我看玄。”
“玄也没办法,”母亲斩钉截铁地说道:“日子总得过,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都不活了。你大哥的婚事也不能一直拖着,这都是定好的事。”
父亲也附和道:“你妈说得对,瑞安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会想明白的。”
魏晓兰也在一旁安慰道:“杏安,你二哥那么坚强,肯定会没事的。”
张杏安轻轻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
他们都不知道,此时的张瑞安,正在度过一生中最困难的时光。
和上次的情况不同,这次自己可以说用上了最后的力量,甚至连全家人都已出动,但仍然不得不吞下失败的苦果。
如果说之前还有一丝幻想的话,那么今天的遭遇就将张瑞安的幻想一下幻灭。
从中午回到宿舍后,他就一直躺在床上,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房间里昏暗无光,他也没心思开灯。
地上扔满了烟头。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苏瑶离去的背影,每一次回想都像是一把刀在他心上狠狠地割。
他紧紧地抓着被子的一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泪水在他的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对我?”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仿佛在诉说着内心的痛苦与不甘。
这时,母亲的电话打了过来。
手机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张瑞安的身子微微一颤,却依旧没有动作,任由那铃声响了许久,直至停歇。
没过一会儿,手机再次响起,固执地响着,像是母亲不肯放弃的关怀。张瑞安终于缓缓地伸出手,拿起手机,声音沙哑而低沉地“喂”了一声。
母亲焦急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瑞安啊,你可别把自己憋坏了,有啥事儿跟妈说。”
张瑞安沉默了几秒,才艰难地开口:“妈,我没事。”
母亲沉默了片刻,说道:“瑞安啊,我们明天就到晓兰家里去了,你大哥的事……”
张瑞安无力地说道:“我知道,明天我就不到火车站送你们了,你们一定把事情办好,顺便祝大哥和嫂子好。”
说到这里,他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张平安接过母亲手里的电话,说道:“瑞安,你是个男子汉,一定要挺住,大哥回来要看到你好好的。”
张瑞安深吸了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道:“哥,我会的,祝你们一切顺利。”
张平安叹了口气:“好,照顾好自己。”
电话挂断,张瑞安把脸埋在枕头里,压抑的哭声隐隐传出。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张瑞安本不想理会,可那铃声却锲而不舍。
他泪眼朦胧地拿过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苏瑶的名字,他的心猛地一颤。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喂。”
苏瑶轻柔的声音传来:“瑞安,是我。”
张瑞安咬了咬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嗯。”
苏瑶沉默了几秒,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我……”
还没等苏瑶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苏瑶母亲尖锐的声音:“苏瑶!你还跟他联系干什么?今天不是把话都说清楚了吗?”
苏瑶着急地说道:“妈,您别这样。”
苏瑶母亲喊道:“赶紧挂了,别再跟他纠缠不清!”
随后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张瑞安握着手机,呆愣在那里,脸上满是绝望和痛苦。
另外一边,苏瑶家也是乱成了一锅粥。
从中午回到,苏瑶就一直哭个不停。
苏瑶母亲在一旁又急又气地说道:“哭哭哭,就知道哭,有什么用!早就叫你别跟张瑞安纠缠,你不听!”
苏瑶小姨在旁边拉着苏瑶母亲,劝道:“姐,你先别骂孩子,她心里也不好受。”
苏瑶母亲猛地甩开小姨的手,大声说道:“你别在这瞎护着她!出去,这里没你的事!”
小姨叹了口气,本想离开,但又看到苏瑶的脸色,担心她扛不过去,便起身顶道:
“苏瑶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我从小看着她长大,对她的感情不比你少,你怎么就不能舍身处地为她想想呢?”
苏瑶母亲冷笑道:“好啊,原来你是收了张家的礼物,拿人嘴短,和我抢女儿来了。”
苏瑶小姨也冷笑了两声,说道:“我是帮理不帮亲,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把物质看的这样重!”
就在这时,苏瑶大叫了一声:“你们别吵了,我真的受够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苏瑶母亲还要再说什么,却被苏瑶给打断了。
苏瑶说道:“妈,我想好了,我会和瑞安分手的,你以后别再为我操心了。”
她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苏瑶母亲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仿佛这场胜利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小姨在一旁看着,无奈地摇摇头,叹气道:“这孩子,不知道心里得多难受。”
苏瑶母亲不以为意地说:“难受一阵子,总比难受一辈子强。过段时间她就知道我是为她好了。”
小姨白了她一眼:“你就这么确定?感情的事哪是能说断就断的。”
苏瑶母亲哼了一声:“我生的女儿我还能不了解?她说到就会做到。”
而在房间里,苏瑶扑倒在床上,泪水浸湿了枕头,她紧紧咬着嘴唇,心里如同刀绞一般。
她拿起手机,给张瑞安发去了一条短讯,约他明天见面。
第二天很快就到了。
两场离别同时上演。
火车站上,人来人往,张杏安陪着父母还有哥嫂在候车大厅里。
父母满脸忧愁,眼神时不时看向远处,仿佛心不在焉。
张平安和魏晓兰也沉默不语,只是偶尔对视一眼,流露出无奈和伤感。
因为张瑞安的事,他们一家子心情都不舒服。
大件的行李已经托运,小件的则拎在三个年轻人的手里。
张杏安低声说道:“哥、晓兰姐,路上小心,到了那边记得第一时间打电话报平安。”
两人一起点了点头,并叮嘱她也要照顾好自己。
母亲又再次嘱咐,让她一定盯着瑞安。
这时,广播里响起了检票的通知,张杏安赶忙帮着把行李递给张平安,又紧紧抱了抱哥嫂,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
这样在压抑的氛围中,张杏安看着家人缓缓走向检票口,身影渐渐消失在涌动的人群之中。
另外一边,在校园那个他们经常约会的地点,苏瑶和张瑞安再次见面了。
微风轻轻拂过,泛黄的树叶纷纷飘落,宛如一只只疲倦的蝴蝶。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了橙红色,给整个校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
苏瑶的母亲也一起来到了现场,她要看着女儿甩掉张瑞安这个累赘。
张瑞安面容憔悴,眼窝深陷,胡茬也冒了出来,整个人显得无比颓废。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迷茫,看着苏瑶。
苏瑶身形单薄,如同一朵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娇花。
她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黯淡无光,却又透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凄美。
那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也失去了血色,微微颤抖着。
那条张家送的围巾松松垮垮地围在她的脖颈上,围巾的一角被风吹起,上面精心编织的纹路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温暖与关怀,然而此刻却显得如此孤寂与落寞,它无力地搭在苏瑶瘦弱的肩膀上,更衬出她的楚楚可怜。
苏瑶走上前来,在张瑞安身前站定。
张瑞安目光不曾稍移,注视这个他第一次深爱的女人。
沉默了许久,苏瑶说道:“瑞安,我们分手吧。”
张瑞安身子一震,低下了头,说道:“小瑶,你都想好了吗?”
苏瑶点了点头,说道:“忘了我吧,瑞安,你会遇到更好的。”
张瑞安闭上眼睛,绝望地说道:“我不会再爱别人了。”
苏瑶的泪水夺眶而出:“瑞安,别这样,生活总要继续。”
张瑞安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苏瑶一眼,然后转身,步伐沉重地离去,那孤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苏瑶模糊的视线中。
苏瑶母亲走上前来,对呆呆站着的女儿说道:“这下好了,终于跟他断干净了,以后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苏瑶没有回应母亲,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张瑞安离去的方向,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苏瑶母亲皱了皱眉,拉着苏瑶的胳膊:“走,回家!别在这丢人现眼。”
苏瑶任由母亲拉着,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跟着母亲离开了这个充满回忆与悲伤的地方。
……
八月的中原,正是热火朝天的时节,这个热火朝天,指的不光是天气,还有农忙时节的热闹。
通往火车站的的路上,魏刚牵着小儿子的手急匆匆地走着。
小儿子蹦蹦跳跳,好奇地四处张望。
魏刚不时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水,眼睛紧盯着前方的道路,心里盼着能快点赶到车站接到远道而来的客人。
“爸爸,我们走快点,是不是就能早点见到小姑和小姑父啦?”小儿子仰起头问道。
魏刚笑着回答:“对,咱们走快点。”
两人的脚步越来越快,小儿子的喘息声也逐渐加重,但依然紧紧跟着父亲的步伐。
终于,他们来到了车站,魏刚站在出站口,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着。
小儿子则有些累得站不稳,靠在魏刚腿边。
不一会儿,张平安提着大包小包,领着父母和魏晓兰出现在车站门口,魏刚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去。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魏刚笑道:“平安,一路辛苦了!”
张平安也笑着说道:“不辛苦,听晓兰说,现在正是这边秋收的时节,你们那么忙,就别来接站了。”
魏刚说道:“你们来是大事,哪能耽误呢。”
接着向张平安的父母打了招呼,两位老人也礼貌回应。
小侄儿扑到魏晓兰的怀里,叫道:“姑姑,你来啦!”
魏晓兰将小家人抱了起来,亲了亲他的小脸蛋,说道:“轩轩乖,你妈妈、哥哥还有小叔呢?”
小侄儿说道:“妈妈在家里做饭,哥哥和小叔去上学了。”
魏晓兰又问道:“他们去上学,你怎么没去啊?”
小侄儿眨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老师说我还小,明年才能去。”
大家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魏刚接过话头:“这小鬼头,天天就想着玩儿。”
张平安的母亲笑着说:“小孩子嘛,都这样。”
说着抓了一把糖递给了他,小侄儿接过糖,甜甜地说道:“谢谢奶奶。”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朝着村子走去。
广袤的田野里,金色的麦浪随风翻滚,沉甸甸的麦穗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田边的土路上,一辆辆装满麦捆的牛车缓缓前行,车轮嘎吱嘎吱地响着,留下深深的辙印。
农民们头戴草帽,弯着腰,手持镰刀,在麦田间紧张地劳作着。
汗水顺着他们黝黑的脸颊不停地流淌,浸湿了衣衫,但他们的双手却一刻也不停歇,熟练地收割着成熟的麦子。
远处的打谷场上,脱粒机轰鸣作响,扬起阵阵尘土。一群妇女们围坐在一起,一边熟练地分拣着麦粒,一边大声地说着家长里短,爽朗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孩子们也没闲着,在田边跑来跑去,给大人们递水送饭。偶尔有调皮的孩子偷偷揪下一把麦穗,躲在一旁玩耍。
村里的老人们则坐在树荫下,眯着眼睛,看着忙碌的场景,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嘴里念叨着:“又是一个丰收年啊。”
整个村庄都沉浸在农忙的热闹与喜悦之中,那是辛勤劳作后即将迎来收获的期盼。
张平安和魏刚背负着行李,走在一行人的最后。
魏刚问道:“工地上怎么样,听说那边气候潮湿、经常下雨,活不好干吧。”
张平安说道:“还好,现在第一阶段工程已经结束,第二阶段工程马上就要开始,这里的事办完,我就得马上赶回去。你们那边呢?”
魏刚说道:“不太顺利,川北地方地质条件特别复杂,工程推进非常缓慢,本来今年竣工的工程,现在遇到一个特大桥的地质基础与初设对不上,工程师们正在想办法,可能要等到零八年才竣工了。我也就正好请了几天假。”
张平安说道:“原来是这样,那也没办法,工程上的事急不来,安全和质量最重要。不过能趁着这机会回来,也挺好。”
说话间,已到了魏家门口。
和上次回来相比,魏家的情况也有了些变化,破旧的木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朱红色铁门,门楣上还挂着两个红灯笼,为整个门口增添了几分喜庆的气氛。院墙也重新修整过,原本坑洼不平的墙面变得平整光滑,还新刷了一层白色的涂料,看上去干净整洁。
魏大嫂听见声音,迎了出来,数年不见,她的眉角也增添了几道皱纹,只是风韵未变,大着嗓门说道:
“唉哟,可把你们盼来了,赶快进屋。”
一行人走进院子,就见院子里也收拾得井井有条,角落里还摆放着几盆开得正艳的月季花。
魏大嫂一边走一边说:“知道你们要来,我们这几天可没少忙活,就盼着能把这订婚仪式办得热热闹闹的。”
张平安的父母连声道谢,魏大嫂爽朗地摆摆手:“都是一家人,客气啥!”
她招呼众人在院子里坐下,忙前忙后,端茶倒水,嘴里说着:“一路上累坏了吧,先喝点水歇歇。”
众人闲聊了几句,张平安的母亲便问道:“亲家们什么时候回来?”
魏大嫂说道:“我刚打了电话,他们正在赶回来,应该马上就到了。”
说话间,魏晓兰父亲豪爽的声音已经在院门外响起:“是亲家们来了吗,我们来迟了,不好意思!”
众人起身迎接,就见魏晓兰父母满身尘土,汗水浸湿了额头的头发。
魏父扛着锄头,裤腿上还沾着些许泥巴,魏母手里提着一篮子刚从地里摘的蔬菜,脸颊红彤彤的。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喜悦和歉意,魏父放下锄头,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说道:“地里的活放不下,让亲家久等啦!”
张平安的父母嘴上说着客套的话,一边不停地交换着眼神,果然,众人再次坐下,还没说几句,张平安的父亲便说道:
“这次来给孩子们订婚,不知道咱们这边的规矩是啥样的,彩礼要多少钱、酒席这些怎么算。”
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在魏晓兰父母、哥嫂的面上打转。
经历了上次苏瑶母亲一事,张平安父母心里多少有点“打鼓”,生怕这门亲事又因为彩礼等问题而谈不拢。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魏晓兰的父亲脸上,魏父哈哈一笑,说道:“来来来,先不说这个,咱们先喝酒。”
他手一挥,召来了自己的小孙子,说道:“轩轩,知道不知道爷爷的酒放在哪里?去,拿来让张爷爷尝尝。”
魏轩点了点头,飞也似地跑到上屋去了。
魏父慈爱地瞧着孙子的背影,笑着对张父说道:“这孩子,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调皮的很,但也是机灵。”
张父笑道:“小孩子嘛,活泼点好。”
不一会儿,魏轩抱着一瓶酒跑了回来,小脸跑得红扑扑的。
魏父接过酒,打开瓶盖,顿时一股酒香弥漫开来。
“亲家,这可是我珍藏了好久的酒,今天高兴,咱们一起尝尝。”
魏父边说边给张父倒酒,两人碰了几杯。
魏父问道:“老张平时喝不喝酒?”
张父瞧了瞧自己的老婆,不好意思地说道:“有时候也喝,不过酒量不行,喝的不多。”
魏父哈哈一笑,说道:“我平时就喜欢喝两杯,一天不喝,浑身都不得劲。”
老人们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张平安和魏晓兰就站在不远处看着。
张平安低声问道:“晓兰,刚才我爸说起彩礼的事,你爸怎么不搭话,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的?”
魏晓兰白了他一眼,说道:“我爸都喝上酒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事肯定成了。”
“是吗?”张平安脸上泛起笑容。
魏晓兰嗔怪道:“当然是啦,瞧你那小心谨慎的样儿。我爸妈都是实在人,不会在这种事上为难咱们的。”
张平安笑道:“这不是一朝遭遇蛇咬,十年怕井绳嘛。”
魏晓兰轻轻捶了他一下,说道:“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说话间,魏父端起酒杯,招呼着几个年轻人都过去,众人聚拢在一起。
魏父说道:“刚才亲家问起彩礼的事,咱也在这给个答复,彩礼呢,就给个一万六千八吧,一路发,数字好,图个吉利。”
张家人此前都做过功课,知道这边彩礼价格的中位数是两万到三位左右,听到魏父说了这个数字,都是颇感意外。
果然,魏母立刻说道:“轩轩他爷爷,这个数有些少了吧,村东头老胡家的丫头,相貌能耐都不如晓兰,年初出嫁的时候,还要了两万五的彩礼呢。”
魏父瞪了她一眼,说道:“你懂什么,他老胡家愿意卖丫头,我老魏不愿意,只要他们把日子过好了,不比啥都强。不过,有一件事,我得当面给你们交待一下。”
张平安急忙说道:“叔叔你说,我们听着呢。”
魏父说道:“听说你们西北人有打老婆的习惯,以后晓兰要是犯了什么错,你送回来让我自己教育,你可不能动她一根手指头,否则我绝不放过你!”
张平安先是一愣,随即神情变得格外认真,他诚恳地说道:“叔叔,您放心。我向您保证,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和晓兰好好沟通,绝不会动手。如果我违背了今天的承诺,不用您动手,我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魏晓兰听到父亲这么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眼中满是感动,她拉了拉父亲的衣角,轻声说道:“爸,您就别操心了,平安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他。”
魏父哈哈一笑,说道:“那我就放心了,亲家,来,咱们继续喝!”
张父见事情办成,也开始放心地喝了起来。
屋内充满了欢声笑语,两家人的关系也在这温馨的氛围中更加亲近了。
第二天,热闹而喜庆的订亲仪式在魏家的大院里如期举行。
天气很好,阳光洒在小院里,帮忙的乡亲们手脚麻利地布置着订婚的场地。
几张老旧但擦得干净的桌子拼在一起,铺上了红色的塑料布,显得喜气洋洋。
院子里,男人们围坐在一起等待开席,妇女们则在灶里帮忙,孩子们热闹嬉戏,一幅欢快景象。
很快,酒菜齐备,订婚仪式开始了。
魏父脸上挂着昨日清醉酒的红晕,举着酒杯,开口说道:
“各位乡亲,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晓兰和张平安的订婚仪式,大家吃好喝好,一起高兴高兴!”
话音刚落,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男人们纷纷举杯,大声应和着,妇女们则笑着开始往桌上端菜。
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兴奋地跑来跑去。
桌上的菜肴丰富多样,冒着腾腾的热气,香味四溢,让人垂涎欲滴,大家一边品尝着美味,一边高声谈笑着,整个院子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魏晓兰和张平安被大家的热情所感染,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不停地向客人们敬酒致谢。
在这热闹非凡的场景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喜悦,共同见证着这对新人的美好时刻。
酒足饭饱,宾客们渐渐散去,热闹的院子慢慢安静下来。
魏家人开始收拾桌椅碗筷,魏父拉着张父坐到一旁,问道:“亲家,这俩孩子的婚期,你们是咋打算的?”
张父笑着回道:“我们寻思着就定在 08年新年前后,那时候是工歇,又是过年的日子,正好双喜临门!”
魏父听了,连连点头:“这个日子好,这个日子好啊!”
魏母也在一旁插话道:“那咱们可得提前准备起来,可不能仓促了。”
两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商量起结婚的各项事宜,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傍晚的余晖把天边染成橙红色,微风轻轻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张平安和魏晓兰手拉手走在乡间小路上。
魏晓兰微微抬头,看着张平安,眼里满是期待:“平安,你说咱们结婚以后的日子会是啥样?”
张平安握紧她的手,说道:“我想啊,咱们会有一个温暖的小家,每天一起做饭、一起干活,再要几个可爱的孩子。”
魏晓兰脸一红,嗔怪道:“你想得倒美,还几个孩子呢。”
张平安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那当然,咱们的孩子肯定聪明又可爱。”
两人走到一片田野边,停下脚步,望着远处。
魏晓兰深吸一口气,说:“不管咋样,只要咱们一直互相陪伴、互相支持,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张平安把她拥入怀中,轻声说:“晓兰,我一定会努力让你幸福。”
微风中,他们的身影被夕阳拉得长长的,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和向往。
就在这时,张平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方晴打过来的。
张平安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的方晴笑着说道:“张经理,你和晓兰姐的订都顺利吧?”
张平安和魏晓兰分别笑着说了几句。
方晴这才说说道:“刚才县交通局打电话,第二阶段工程的征地拆迁工作进行的差不多了,让咱们赶快入场施工,你们快回来吧。”
张平安说道:“好,我们明天就赶回去。”
两人回到家中,向双方家人说明了情况,众人的脸上瞬间浮现出遗憾和不舍,但也知道工作为重,于是,大家匆匆收拾了一下,便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车站上,魏父、魏母和魏轩来相送,而走的人也分为了三拨,张父张母要回西北农村,张平安和魏晓兰则要去西南的省份,魏刚和魏大嫂则要去川北工地。
魏母拉着魏晓兰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晓兰,出门在外,自己多当心,别亏着自己。”
魏父在一旁闷声抽着烟,眉头紧锁,目光中满是担忧与不舍。
张父张母也在对张平安嘱咐着:“平安,照顾好晓兰,你们俩都要好好的。”
魏刚夫妇蹲下身子,围在小儿子魏轩的身边,魏大嫂轻声说道:“轩轩,爸爸妈妈不在家,你要听爷爷奶奶和妈妈的话,别调皮。”
魏轩憋着小嘴,眼里含着泪花,拽着魏刚的衣角:“妈妈,我会乖乖的,你要早点回来。”
汽笛声响起,分别的时刻无情地来临。
张平安和魏晓兰紧紧相依,手中提着行李,缓缓登上了开往西南的列车。
魏刚和魏大嫂也转身走向了去往川北工地的班车。
列车缓缓启动,魏晓兰透过车窗,拼命挥手,眼中泪光闪烁。
魏父魏母站在原地,久久凝望,直到列车消失在视线尽头。
魏轩拉着爷爷奶奶的手,望着爸爸妈妈离去的方向,小小的脸上满是不舍。
爷爷轻轻抱起魏轩,安慰道:“轩轩乖,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
奶奶用衣角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拉着爷孙俩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经过一段时间火车车程之后,张平安和魏晓兰终于抵达了西南省份的省城。
走出车站的那一刻,繁华的街景和熙熙攘攘的人群让他们有些目不暇接。
两人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在街头寻找着住处,最终,他们在一家价格相对实惠的小旅馆定下了房间。
进了房间,魏晓兰一下子瘫坐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这一路可真累啊。”
张平安笑着握住了她的手,眼中满是炽热的柔情,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晓兰,咱们订婚了,这是咱们新生活的开始。”
说着,他将魏晓兰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魏晓兰的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她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平安,能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幸福。”
两人的嘴唇慢慢靠近,就在这时,魏晓兰的肚子却不合适宜地叫了起来。
张平安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看来我的晓兰饿啦,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魏晓兰羞赧地捶了一下张平安的胸口:“都怪你,这一路上都顾着赶路,我都没好好吃东西。”
张平安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把你喂得饱饱的。”
两人来到外面,随便在附近的小吃摊简单吃了些东西,便早早回到旅馆。
洗漱完后,两人十分默契地并肩躺在床上,奇怪的是,一路上都说个不停的魏晓兰此时却安静的像一只小兔子,没有了一点声音。
她紧张得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因为她知道张平安肯定会有所“动作”,她也在期待着这一时刻的到来。
张平安颤抖着身体,迫不及待地将魏晓兰紧紧拥入怀中,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魏晓兰的心跳如鼓,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张平安的热情,双手环住张平安的脖子,回应着他的亲吻。
两人的身体逐渐升温,在这特殊的时刻,美好的初夜,他们通过行动,尽情地倾诉着对彼此的渴望和爱意。
此处省略三千字。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已是日上三竿。
魏晓兰率先醒来,她端详还在睡梦中的张平安,脸上浮起笑意,那是一种满足而又幸福的笑。她伸出手,轻轻拂过张平安的脸庞,感受着他的温度,心底满是柔情。
过了一会儿,张平安似乎感受到了魏晓兰的注视,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魏晓兰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他也不自觉地笑了,一把将魏晓兰揽入怀中,说道:“亲爱的,早啊。”
魏晓兰娇嗔地推开他,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早,咱们今天不是还要去拜访林处长吗?”
张平安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起身,说道:“哎呀,差点把这事忘了,赶紧起来收拾收拾。”
两人这才起床,略做收拾一番,便去前往省交通厅拜访林悦处长。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