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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热血红尘之高原往事

共 28 章

少年时的憧憬,顽强的活下去,找寻真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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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断缘残章,起缘新篇

第二天中午,阳光有些耀眼,再回首餐厅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张家人早早来到了预定的包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

张平安的母亲不停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角,父亲则沉默地坐在一旁,眼神中透着一丝忧虑。

张瑞安站在一旁,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脸上满是紧张与不安。

他很清楚,今天的会见虽然档次低、规模小,但却足以决定他的幸福。他的心里忐忑不已,生怕自己无法承担失去苏瑶的痛苦。

在他的感染下,家里人都是一副沉重的模样,张杏安紧张地向外张望,随时通报着情况。

十二点刚过一会,把门的张杏安悄声入内,说道:“来了来了!”

接着,就见苏瑶母亲一行三人走进了包厢。

苏瑶母亲虽然已经退休,但仍穿着黑灰色的工装,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的妆容也显得有些凌厉,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毫不退让的坚决,嘴角紧抿,仿佛随时准备与人争论。

张瑞安看到她的表情,立刻就紧张的不行。

苏瑶站在母亲身后,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张瑞安,眼神里充满了纠结和无奈。

此刻,她的内心犹如一团乱麻,纠结与无奈交织在一起。

她深爱着张瑞安,渴望能和他在一起,可又不敢违背母亲的意愿,害怕伤害母亲。

她在心里痛苦地呐喊着: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不想失去瑞安,可我也不想让妈妈伤心,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好在苏瑶的小姨也一起来了,她的神情看起来高兴又淡然,给紧张的气氛带来了一丝轻松。

双方入座。

张平安的母亲率先站起身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苏瑶妈妈,你们来了,快请坐,咱们今天好好聊聊孩子们的事。”

苏瑶母亲微微点头,坐下后便不客气地说道:“行,那就直说吧,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张平安的母亲赶忙说道:“苏瑶妈妈,您先别急,咱们慢慢说。这是我们准备的一点心意。”

说着,她把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取出来,让张瑞安分别递给苏瑶母亲、小姨和苏瑶。

苏瑶母亲瞥了一眼礼物,见到里面的确有一些是自己的心头所好,知道是自己的女儿跑风漏气,提前告诉了对方,便转身狠狠地瞪了苏瑶一眼。

苏瑶低着头不敢说话,苏瑶小姨倒是大大方方接了过去:“哟,还有给我的礼物呀,那就多谢啦!这些好像是药?”

张平安的母亲连忙说道:“是啊,瑞安他爸是老中医,听说您的脾胃不太好,所以给您准备了一些调理脾胃的药。”

苏瑶小姨连声道谢,又向张平安的父亲请教具体怎么煎服。

本来张大夫弓着身子坐在一边,没打算说话,这一下来到了擅长领域,只见他登时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说道:“其实这些药只不过是一些滋补之物,若是要真正对症下药,还要先把脉。这脉象犹如江河之流,不同的脉象反映着身体不同的状况。就拿脾胃来说,脉象或虚或实,或缓或急,都有讲究。您把手伸出来,我先给您摸摸脉,探个究竟。”

苏瑶小姨依言伸出手,张大夫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双目微闭,神情专注。

片刻后,张大夫睁开眼睛,缓缓说道:“您这脉象,略显虚浮,脾胃之气不足。和我给你准备的药正好相配,白术能健脾益气,茯苓能健脾宁心,山药能固肾益精。以这几味药为主,配上些砂仁化湿开胃,温脾止泻;再佐以炙甘草调和诸药。每日一剂,用水煎至一碗,分早晚两次服用。服药期间,切忌生冷油腻之物。”

苏瑶小姨频频点头,一脸信服地说道:“张大夫,您这说得真专业,看来我们这次来对了。”

张大夫微笑着说道:“您别客气,调理一段时间,三个月后,我再给你开些滋补的药,一定会更有改善的。”

苏瑶小姨看了看自己的姐姐,又看了看苏瑶,说道:“姐,你和小瑶身体都弱,正好瑞安他爸是大夫,不如先让他给瞧一瞧如何?”

苏瑶说道:“妈,小姨说得对,您也让张叔叔给看看嘛。”

苏瑶母亲冷笑一声,说道:“别扯这些没用的,说正事!这张银行卡里面有多少钱?”

张大夫略嫌尴尬地住了嘴,张平安的母亲赶忙打圆场,说道:“苏瑶妈妈,别着急上火,孩子们的事咱们慢慢商量。这张银行卡里是三万块钱,当是订金也好,帮孩子们凑首付也好,都是我们张家的诚意。”

苏瑶母亲撇了撇嘴,说道:“才三万,凑个首付都不够。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们的鬼心思,实话说了吧,若是在省城买不了房,一切都是白谈,这门婚事我是不会同意的!”

听到这话,张平安的父亲也面露难色,看向了自己的妻子。

张平安的母亲深吸一口气,说道:“苏瑶妈妈,您看能不能这样,孩子们还在上学,明年才毕业,到时候我们先凑个首付,让孩子们在省城有个安身的地方,后面的贷款孩子们自己慢慢还,您看成不?”

苏瑶母亲态度坚决,说道:“没什么好商量的,我可不想让我女儿跟着你们受苦。”

张瑞安急忙说道:“阿姨,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努力工作,尽快还上贷款,给苏瑶一个安稳的生活。我是真心爱苏瑶的,求您成全我们。”

苏瑶母亲说道:“保证?保证要是有用,要警察干什么,你别说了,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听的。”

苏瑶身体颤抖得厉害,忍不住哭了出来,叫喊道:“妈,您怎么这么不讲理!”

苏瑶小姨赶紧拉住苏瑶,劝道:“小瑶,别这么和你妈说话。”

然后又转向苏瑶母亲,说道:“姐,孩子们感情好才是最重要的,房子的事可以慢慢想办法嘛。”

苏瑶母亲瞪了小姨一眼,说道:“你懂什么!我这都是为了她好,现在说的好听,到时候一件都兑现不了,有你哭的时候。”

这时,一直沉默的张杏安说道:“阿姨,我哥和苏瑶姐这么相爱,您就不能给他们一个机会吗?我们会努力想办法的。”

苏瑶母亲瞪了她一眼,责骂道:“小丫头片子,你知道什么,这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包厢里陷入了一片沉默,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见这种情形,苏瑶母亲站起身,冷冷地说道:“既然话不投机,苏瑶,我们走。”

苏瑶呆呆站在原地,被母亲从手腕上一拉,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

突然看到张瑞安痛苦的眼神,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奋力挣脱了母亲的手,三步两步奔到了张瑞安的身边,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目光坚定而又深情,嘴唇轻颤,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妈,你别逼我们了,我和瑞安是真心的。”

张瑞安的眼眶瞬间泛红,他用力回握住苏瑶的手,仿佛那是他在这混乱局面中唯一的依靠。

苏瑶母亲冷冷哼了一声,说道:“好啊,既然你们如此执迷不悟,那我今天就死在你们面前,让你们的真心变成一辈子的悔恨!”

说着,她便作势要往墙上撞去。

众人皆是一惊,苏瑶和张瑞安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赶紧伸手去阻拦。

苏瑶哭喊道:“妈,您别这样,别这样!”

张瑞安也慌了神,连连说道:“阿姨,我们错了,您别冲动!”

苏瑶母亲喘着粗气,眼神中既有愤怒又有无奈,说道:“苏瑶,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跟我走,彻底断了和他的联系。”

苏瑶看看母亲,又看看张瑞安,心如刀绞,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苏瑶小姨也赶了过来,她一边安抚着苏瑶母亲,一边说道:“姐,您先别激动,孩子们的事咱们可以慢慢商量,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苏瑶母亲大声喊道:“还商量什么?这门亲事我坚决不同意!”

整个包厢里充斥着苏瑶母亲的怒吼声和苏瑶的哭声,张瑞安站在一旁,神情痛苦而又无助。

张平安的母亲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说道:“苏瑶妈妈,您先消消气,咱们再想想办法,别把事情弄得这么僵。”

苏瑶母亲瞪了她一眼,吼道:“还有什么办法?我女儿的幸福不能毁在你们手里!”

张瑞安突然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苏瑶母亲,说道:“阿姨,我会努力达到您的要求,哪怕再苦再累,只求您给我一点时间。”

苏瑶母亲冷笑道:“哼,等你达到要求,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苏瑶等不起!”

说完,她再次拉起苏瑶,往外走去。

苏瑶绝望地回头看着张瑞安,那眼神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不舍和痛苦。

张瑞安正要再次上前拉住苏瑶,却被父母一左一右死死给拉住了。

母亲说道:“瑞安,别冲动,咱们再想想办法,不能把事情弄得更糟。”

她转身对苏瑶小姨说道:“小姨,麻烦你……”

苏瑶小姨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我会劝劝我姐的,这事儿也别太着急,大家都冷静冷静。”

接着,她也收拾了东西,匆匆而去。

苏瑶被母亲拉走后,包厢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张瑞安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脸色苍白。

父亲眉头紧锁,闷头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

张杏安咬着嘴唇,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只有张瑞安的母亲强打起精神说道:“都别这么垂头丧气的,事情还没到完全没办法的地步。”

她看向张瑞安,目光中带着心疼与坚定,“瑞安,你振作点,咱们一起想想办法,总会有解决的途径。”

接着,她又看向丈夫,“孩子他爸,你也别光闷着,咱们一家人一起商量商量。”

张大夫和张瑞安都低头不语。

这时,服务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她刚才已经听到了包厢里的动静,不安地问道:“菜好了,还上吗?”

母亲说道:“上吧,饭总得吃。杏安,你给平安和晓兰打个电话,让他们也过来一起吃。”

不一会儿,张平安和魏晓兰便赶了过来,他们已经从刚才的电话里得知了这次商谈的结果。

一进门,张平安就说道:“情况我大致都清楚了,大家不要难过,咱们先吃饭,一边吃饭一边商量。”

父亲说道:“还商量啥呀,人家提出要在省城买房,可我们家的条件,哪里买的起哟!”

张平安说道:“饭总是要吃的,先吃饭。”

众人默默围坐在桌前,服务员开始上菜,可谁都没有动筷子的意思。菜香在空气中弥漫,但此刻却无人在意。

张瑞安低着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面,脸上写满了痛苦和迷茫。

张大夫闷头抽着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张平安的母亲偶尔叹口气,目光在家人脸上扫来扫去。

魏晓兰试图打破沉默,轻声说道:“大家多少吃点吧,身体要紧。”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沉闷的气氛吞噬。

张平安拿起筷子,夹了点菜放到张瑞安碗里,说道:“瑞安,吃点。”可张瑞安依旧毫无反应。

这顿饭吃得异常沉闷,只有偶尔的碗筷碰撞声,仿佛在诉说着这一家人的无奈和愁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伙儿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张平安结了账,对父母和晓兰、杏安说道:“你们先回去,我想和瑞安单独谈谈。”

其它人都走了,包厢里,只有张平安和张瑞安两兄弟。

张平安看着有些陌生又神情萎靡的弟弟,想了又想,终于缓缓开口道:“瑞安,哥知道你心里难受,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苏瑶妈妈提出的条件,咱们家确实很难达到,而且你和苏瑶现在没有工作,我觉得对方就是在有意刁难。”

张瑞安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哥,难道我和苏瑶就这么完了?我不甘心!”

张平安拍了拍张瑞安的肩膀:“我也不想看到你这样,可咱们得面对现实。也许分开对你们来说,是一种解脱。”

“解脱?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和苏瑶是真心相爱的!”张瑞安激动地喊道。

张平安沉默了片刻,说道:“真心相爱又能怎样?没有物质基础,这份爱能坚持多久?”

张瑞安握紧了拳头:“我可以努力,我可以去赚钱,我会让苏瑶过上好日子的!”

张平安叹了口气,将那张银行卡放在张瑞安面前:“瑞安,爸妈已经拿出了全部的积蓄,才不过三万块钱,他们省吃俭用一辈子,也只有这么多。赚钱……哪有那么容易,而且就算你努力了,苏瑶她妈能等吗?”

张瑞安痛苦地抱住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平安幽幽叹了口气,说道:“这世上有好多事,本来就是无可奈何的,瑞安,你要想明白。”

无可奈何,这四个字,仿佛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瑞安的心上,也道尽了多少人间的辛酸。

张平安这样讲,他的心里更加难过,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因贫辍学,后来又因贫失爱,直到现在,还被贫困和金钱所困扰着。

看着肩膀不住起伏的张瑞安,张平安知道语言已经不能起什么作用,于是起身缓缓走出了包厢。

有些成长,是需要自己完成的,有些辛酸,也只有自己才能消化体会。

家人并没有走远,而是紧张地在饭店门口等着他们。

母亲问道:“瑞安呢?”

“在里面。”张平安面无表情地回答,“让他静一静,相信他会想明白的。”

父母毕竟经历的事情多了,闻言,只是长叹一声。

张杏安毕竟年轻,说道:“我去看看二哥。”

迈步要向里走,却被张平安给拦住了。

“哥?”张杏安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张平安。

张平安也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对妹妹说道:“让你二哥自己静一静,对了,我和晓兰要去买一些订婚用的东西,你地方熟,带我们去一趟吧?”

母亲也说道:“是啊,杏安,你帮你大哥去买东西,瑞安这里,有我们照应着。”

张杏安虽然不明白大人为什么不让自己去安慰二哥,但身为家中最小的孩子,她也早已习惯了依照母亲和兄长的指令行事。

于是便问道:“哥,晓兰姐,你们准备买什么东西呢?”

张平安说道:“还没有想好,先去看看戒指和提礼的烟酒吧。”

三人来到商场,首先到了珠宝专柜这里,柜台小姐很热心地接待了三人。

这位柜台小姐面容姣好,妆容精致,一头微卷的长发整齐地披在肩上,身着得体的职业套装,显得优雅又专业,她微笑着问道:“三位要选些什么珠宝呢?”

张平安说道:“我们要订婚,选一下戒指。”

柜台小姐说道:“二位真是郎才女貌,恭喜恭喜。您可以先看看喜欢哪种风格的。”

说着便拿出几个托盘,将钻戒一一展示出来。

魏晓兰犹豫不决地问道:“价格怎么样呢?”

柜台小姐如数家珍:“咱们这边订婚选择的钻戒,价格大概从两三千元到一两万元不等。像这边这几款,设计新颖,工艺精湛,价格在五六千元左右;那边几款经典款式的,大概三四千元;而这边几款大克拉、高品质的,可能就要将近两万元了。”

张平安说道:“晓兰你看看,喜欢哪一种,我给你买下来。”

魏晓兰轻轻拉了拉张平安的衣角,小声说道:“平安,要不咱买个便宜点的戒指,把钱省下来给瑞安应急。”

张平安温柔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说道:“不行,订婚戒指不能省,这是咱们的大喜事。”

一旁的张杏安也说道:“晓兰姐,我哥说得对,这可不能省,你就挑个喜欢的。”

魏晓兰点了点头,但目光还是持续在最低价位的钻戒上游移。

张平安微微皱了皱眉,轻轻拉过魏晓兰,压低声音说道:“晓兰,别光盯着便宜的,咱买得起好点的。”

魏晓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能省点是点,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张平安一脸认真:“这次不能省,我想让你戴着喜欢的戒指开开心心跟我订婚。”

张杏安也在一旁说道:“晓兰姐,你就听我哥的。”

魏晓兰笑了笑,开始认认真真地挑选,最终在张平安的坚持下,选了一款五千元的新款钻戒。

柜台小姐打包好后,笑着说道:“祝二位订婚快乐,甜蜜美满,这枚钻戒一定会见证你们的幸福。”

接着递上一张名片,说道:“以后要是有珠宝黄金方面的需求,随时联系我,我们店还有很多精美的首饰款式呢。”

三人谢过柜台小姐,离开珠宝专柜后,便前往烟酒专柜。

魏晓兰看了看烟酒的价格,低声说道:“平安,这里的烟酒都好贵,我看还是到我家乡那边了再买吧。”

这时,烟酒专柜的中年销售大叔听到了魏晓兰的话,连忙说道:“姑娘,可不能这么想啊!咱们这省城的烟酒,品质有保证,牌子也硬。而且你们订婚这么大的事儿,买回去有面子。再说了,要是去你们家乡买,万一碰到假货或者次货,那不就坏了大事嘛!”

这位中年大叔身材微微发福,肚子有些凸出,穿着一件略显陈旧但干净整洁的灰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稍显粗壮的脖子。

他的脸上带着常年应酬留下的微微泛红,双眼不大但透着精明,头发稀疏,额头上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嘴角挂着热情而世故的笑容。

张平安问道:“有什么好介绍?”

中年大叔立刻介绍起他的货品来,这时候,张杏安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张杏安拿起电话,想起什么来似的,说道:“糟了!”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她,张杏安一脸懊恼:“是高珩打来的,我居然错过了给她补课的时间,她问我还去不去了。”

张平安皱起眉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粗心!”

魏晓兰赶忙说道:“那你赶紧跟她说一声,咱们先把这边的事放放。”

张杏安点点头,对着电话那头说道:“高珩,不好意思,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张杏安不好意思地看着张平安和魏晓兰:“哥,嫂子,那我先走啦。”说完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她乘着车,来到了高教授的家里,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高珩正端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刚一进门,张杏安便连忙说道:“对不起高珩,我今天有点事耽误了,咱们赶快开始上课吧。”

高珩却不慌不忙地说道:“张老师,别着急,先喝口水,歇一下嘛。”

张杏安说道:“那怎么行,若是让高教授知道了,扣我工资怎么办?”

高珩微微一笑,说道:“不会的,我爸爸怎么会舍得扣你的工资呢,他只会怕你再不来。”

张杏安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乱起来,脸“唰”地红透了,眼神慌乱地四处闪躲,手足无措地说道:“高珩,别……别乱说,这怎么可能!我和你们家,就是普通的雇佣关系。”

高珩像一个法官一样审视着她,缓缓说道:“是吗,那为什么我爸爸要给你书,还会给你钱呢?”

张杏安的心脏猛地一抽,呼吸都急促起来,慌张地解释道:“那是……那是高教授人好,看我家困难,所以才……才帮助我的。”

高珩步步紧逼,继续问道:“真的只是这样?那爸爸看你的眼神为什么总是那么特别?”

张杏安彻底慌了神,声音颤抖着说:“高珩,小孩子别乱猜,没有的事,真的没有。”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无措。

高珩见她这个样子,却不再逼问,巧妙地将话题转移了:“我告诉你一件事,我爸妈最近又吵架了,我妈一气之下出国了,而且很久都没联系我们,也没有要回来的打算。我感觉我爸最近心情特别不好。”

张杏安心中一紧,强装镇定地说道:“高珩,别乱说,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不太懂的。”

高珩接着说道:“张老师,我觉得我爸其实挺孤独的,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张杏安轻轻拍了拍高珩的肩膀,声音都有些颤抖:“高珩,别太担心,也许你妈妈只是需要时间冷静一下,说不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高珩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张杏安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咱们……还上课吗?”

高珩摇摇头,一脸认真地说:“张老师,今天不上课了,我就想跟您聊聊我家的事儿。”

张杏安有些不知所措,双手紧紧揪着衣角,说道:“高珩,这……老师也不太好说什么呀。”

高珩说道:“我家里的情况你都清楚,父女两人相依为命了……那不如说说你的事,比如……你有没有男朋友?”

张杏安的脸一下登时就红了,心中想道,这孩子怎么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的确,学校里是有过几个追求自己的男孩子,他们也都很优秀,身为大学生的他们也可以说是天之骄子,但自己却始终对他们提不起兴趣,心里隐隐觉得他们的言行举止都很幼稚。

也有相熟的朋友询问她为什么不和那些男孩子谈恋爱,她也曾经在心里询问过自己。

或许是因为自己喜欢成熟一点的男人吧,最好是像大哥张平安一样,能为家人挡风遮雨。

想到这里,张杏安心中一震,也许正是因为自己喜欢成熟的男人,所以对言谈风雅、风度翩翩的高教授有着不一样的态度,这才引来了她女儿的注意。

高珩接着说道:“我猜,你还没有男朋友,对不对?”

张杏安极力掩饰道:“才没有呢,追我的人可多了。”

高珩说道:“可你给我授课快一年了,我还没有见到你和哪个男孩子亲亲密密的通过电话呢,情侣之间不是应该经常联系的吗。”

“唉!”张杏安摆了摆手,装出一幅无所谓的态度,说道:“我们在学校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再为了个把小时浪费电话费呢?”

高珩笑了笑,说道:“好吧。虽然你的话可信度很低,但碍于你是老师的面子,我就不戳穿你了。”

就在这时,房门响了起来,正是高教授回来了。

只见他身着一件简约的深蓝色衬衫,搭配着一条笔直的黑色西裤,身姿挺拔而儒雅。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睿智与亲和,眼角的几丝细纹仿佛诉说着岁月沉淀的故事。

他的神情有些憔悴,长期名存实亡的婚姻生活让他心烦意乱。

他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女儿和张杏安,挤出一丝笑容,和蔼地问道:“小张来了啊,你们在聊什么呢?”

张杏安想起刚才和高珩的对话,心中一阵慌乱,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珩笑着说道:“我们在聊张老师的男朋友呢。”

高教授微微一怔,眼里闪过一丝不易查觉的异样,旋即又恢复了正常,说道:“小张有男朋友了啊,是你的同学吗?”

张杏安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有,高教授,您别听高珩瞎说。”

高珩调皮地眨眨眼,说道:“爸爸,张老师说追她的人可多了,但她一个都没答应。”

高教授温和地笑了笑,看着张杏安说道:“看来小张的眼光很高啊。”

张杏安更加窘迫,红着脸说道:“不是的,高教授,只是没遇到合适的,再说我现在还在念书,暂时还不想因为这个影响了学业。”

高教授点头道:“对,谈恋爱毕竟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情,影响学业就不太好了,我有几个学生”

这时,高教授家中的保姆走了过来,这位阿姨五十多岁,以前是国营纺织厂的工人,下岗后就谋到了这个营生,名字中有个“芳”字,高教授家里人都叫她“芳姐”。

芳姐问道:“高教授,今晚想吃什么,准备几个人的晚饭?”

张杏安急忙起身说道:“呃,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高教授抬手示意她坐下来,并对保姆说道:“多准备些菜,今晚留小张一起吃饭,对了,酸菜鱼多做一些,我看小张挺喜欢吃的。”

保姆应了一声,并抬眼看了张杏安一眼,接着便去厨房准备了。

张杏安只好又挨着高珩坐了下来。

高教授坐在她俩的斜对面,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小张,你上次提到的二哥感情上的事,解决了没有?”

张杏安叹了口气,说道:“解决啥呀,今算是彻底谈崩了。”

“哦?”高教授饶有兴味地推了推了自己的眼镜,身子向前倾了倾,接着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于是张杏安便将双方家长见面、然后不欢而散的事情说了一遍。

高教授心有所感,悠悠叹了口气,说道:“果然还是为了物质啊,唉,这些人根本不明白,和心灵上的融洽比起来,物质又算得了什么呢?”

张杏安忍不住说道:“高教授,你这就有点何不食肉糜的意思了,你知道在省城买一套房要多少钱吗?也许是我们这些普通人一辈子都完成不了的心愿啊。”

高教授怔了一下,并没有和她争辩,只是微微笑了笑,问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张杏安说道:“大哥已经劝了二哥,眼下这种情况,也只有放弃了。”

高教授说道:“你二哥的感情如此刻骨,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吗?”

张杏安说道:“不放弃能怎么样,难道我家里还能凭空变出一套房子来吗?”

高教授哈哈一笑,说道:“那倒不能。不过,一套房子就能真的解决这场危机吗?”

张杏安说道:“那当然,现在让我把自己卖了,换套房子,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高教授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的售价这么高,只怕你认识的人当中,没有几个人有这个实力哦。”

高珩在一旁说道:“那倒不尽然,据我所知,张老师认识的人之中,就有一位有这个实力。”

张杏安问道:“谁?”

高珩将嘴一努,正是朝向自己的父亲。

张杏安的脸瞬间红了,嗔怪道:“高珩,别胡说!”

高教授则一脸尴尬,轻咳了两声,说道:“小孩子乱说话,别当真。”

一时间,气氛变的有些微妙。张杏安低下头,像小姑娘一样,用手揉搓着自己的衣角。

好在就在这时,芳姐从厨房走出来,说道:“高教授,饭好了,可以开饭了。”

高教授站起身:“先不说这些事了,咱们边吃边聊。”

众人来到餐桌前坐下,丰盛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但张杏安却有些心不在焉,既是在想着二哥的事情,也是在想着刚才那些有意无意的玩笑话。

高教授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给她夹了一大块鱼肉,说道:“小张,别想太多,先好好吃饭,这酸菜鱼可是特意为你多做的。”

张杏安勉强笑了笑:“谢谢高教授,高珩,你也吃一点鱼,健脑,对学习有益。”

高珩摇了摇头,笑道:“我可不喜欢吃鱼,它刺多肉少,吃起来多麻烦啊,这鱼啊,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张杏安再次红了脸,假装生气,说道:“你要再这样乱开玩笑,这饭我可就不吃了。”

高珩吐了吐舌头,说道:“好好好,我不说了就是,你别生气了。”

饭桌上暂时安静了下来,张杏安默默吃了几口鱼,心中的烦闷却依旧没有消散。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张杏安为免尴尬,便起身匆匆告辞。

高教授说道:“小张,你先别走,听说你父母到省城来了?”

张杏安点了点头,高教授起身从壁橱里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说道:“按理来说,我应该去探望一下两位老人家,不过就怕你觉得不方便,这盒茶叶是我的一个学生送的,是西湖贡牌龙井,你让父母尝一尝。”

张杏安急忙推辞道:“高教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一边说着,一边双手不自觉地往后缩,眼神里满是惶恐与不安。

高教授笑着把茶叶往她手里塞,说道:“小张,你别跟我客气,这就是我的一点心意。”

张杏安面露难色,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犹豫再三,还是坚定地说道:“高教授,真不行,这礼物我实在受不起。”她的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高教授的眼睛。

高教授佯装生气,说道:“让你拿着就拿着,再推辞可就见外了。”

张杏安咬了咬嘴唇,心里纠结万分,既感激高教授的好意,又觉得受之有愧。最终,她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收下了,双手微微颤抖着接过茶叶,说道:“那高教授,真是太感谢您了。”

高教授摆了摆手,说道:“跟我还这么见外,回去代我向你父母问好。”

张杏安用力地点点头,说道:“高教授,那我先走了,您多保重。”说完,她怀揣着茶叶,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一路上,心还在砰砰直跳。

一直到了父母、哥嫂入住的学校旅馆门口,她的心才稍微平静了下来。

整理了一下心神,她来到父母住着的房间门口,就见房门半掩着,父母正在里面说着话。

“这省城的房价咋这么高哟,咱们转悠了一天,看得咱心里直发慌。”母亲忧心忡忡地说道,声音里透着无奈和疲惫。

父亲叹了口气:“是啊,就咱那点积蓄,连个厕所都买不起,可咋给孩子置办房子哟。”

“要不咱回老家去,别在这省城折腾了,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唉,再看看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为难。”父亲又是一声长叹。

站在门外的张杏安听到这些,心里一阵酸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深吸一口气,强挤出一丝笑容,轻轻敲了敲门。

“我们说好决不放开相互牵的手,可现实说过有爱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