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复瓜州扬威河西
援兵的马蹄声踏破戈壁尘埃时,锁阳关的士兵们几乎是扑到城楼上眺望。为首的队伍打着“薛”字大旗,旗下一员老将银甲白袍,正是朝廷派来的河西援军主帅——左武卫大将军薛讷。
“李烈接令!”薛讷勒马关前,声音透过风传进关城,“朕命你率锐锋营为先锋,随本将收复瓜州,直捣吐蕃大营!”
“末将遵命!”李烈单膝跪地,甲胄上未干的血迹与沙尘混在一起,却掩不住眼底的锐光。城门缓缓打开,一千锐锋营士兵列阵而出,虽面带饥色,却个个腰杆挺直——锁阳关的血战磨掉了他们的稚气,也淬出了钢铁般的意志。
柳轻眉站在城门旁,看着李烈翻身上马的背影,快步上前递过一包草药:“这是止血的,你带着。还有……务必平安回来。”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李烈的手背,两人都愣了一下,李烈握紧药包,郑重点头:“等我回来,带你去月牙泉。”
大军朝着瓜州进发,薛讷有意考验李烈,让他全权制定攻城策略。李烈站在瓜州城外的沙丘上,望着这座被吐蕃占领的城池——城墙高大坚固,城门紧闭,城楼上的吐蕃士兵手持弯刀,警惕地盯着城外的唐军。
“将军,吐蕃军在城内囤积了大量粮草,看样子是想死守。”老周低声说。李烈点点头,目光落在城墙西北角——那里的墙体颜色较新,显然是吐蕃占领后修补过的,想必是防御薄弱之处。
“阿武,你带两百弓箭手,埋伏在城东,明日一早佯攻城门,吸引吐蕃军的注意力。”李烈转身下令,“阿古拉,你熟悉吐蕃人的语言和习惯,带五十名士兵伪装成西域商人,混进城里,夜里子时在西北角放火,制造混乱。”最后,他看向薛讷:“薛将军,待城内火起,您率主力进攻东门,末将带锐锋营从西北角突袭,内外夹击,定能破城!”
薛讷抚着胡须,眼里满是赞赏:“好计策!就按你说的办!”
次日天未亮,城东突然响起一阵箭雨。阿武率领弓箭手朝着城门射箭,喊杀声震天动地。城楼上的吐蕃将领果然中计,连忙调派大部分兵力防守东门,只留下少量士兵看守西北角。
午时过后,阿古拉带着伪装成西域商人的士兵,推着装满“货物”的马车来到瓜州西门。守城的吐蕃士兵盘查时,阿古拉用流利的吐蕃语说道:“我们是从于阗来的商人,带了丝绸和茶叶,想卖给你们的将军。”说着,他悄悄塞给吐蕃士兵一块黄金。吐蕃士兵见有利可图,便放他们进了城。
夜里子时,瓜州城内突然燃起大火。西北角的城墙下,阿古拉率领士兵砍杀了看守的吐蕃士兵,打开了一个缺口。“将军,火起了!”老周兴奋地喊道。李烈立刻拔出短刀:“锐锋营,跟我冲!”
一千名骑兵如离弦之箭,朝着西北角的缺口疾驰而去。吐蕃军被城内的大火和喊杀声搅得乱作一团,根本来不及抵挡。李烈一马当先,短刀劈开迎面而来的吐蕃士兵,身后的锐锋营士兵紧随其后,很快就冲进了瓜州城。
与此同时,薛讷率领主力进攻东门。城门被唐军的冲车撞开,薛讷手持长枪,率领士兵们杀进城里。吐蕃军腹背受敌,军心大乱,纷纷扔下武器投降。
李烈率军在城里追击逃窜的吐蕃士兵,忽然听到一阵女子的呼救声。他循声而去,只见几个吐蕃士兵正围着一个穿着汉人服饰的女子,意图不轨。“住手!”李烈大喝一声,挥刀砍倒两个吐蕃士兵。剩下的吐蕃士兵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却被赶来的阿武一箭一个射倒。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女子连忙起身行礼,声音带着颤抖。李烈这才看清,女子约莫十六七岁,容貌秀丽,身上的衣裙虽有些破损,却依旧能看出精致的刺绣——想必是瓜州城里的大户人家小姐。“姑娘不必多礼,如今瓜州已被我军收复,你安全了。”李烈温声道。
女子名叫苏婉清,是瓜州刺史苏明的女儿。吐蕃占领瓜州时,苏明战死,苏婉清躲在府里的地窖中,才逃过一劫。得知父亲已死,苏婉清悲痛欲绝,李烈安慰道:“苏刺史是为守护瓜州而死,是大唐的英雄。朝廷定会追封他的功绩,你放心。”
天亮时,瓜州城已完全被唐军收复。薛讷清点战果,共歼灭吐蕃士兵五千余人,俘虏三千余人,缴获粮草、武器无数。薛讷看着李烈,笑着说:“李烈,你这锐锋营真是名不虚传!此次收复瓜州,你当居首功!”
李烈连忙躬身:“这都是薛将军指挥有方,还有锐锋营全体将士的功劳,末将不敢居功。”
消息传回凉州,萧嵩大喜过望,立刻上书朝廷,为李烈和锐锋营请功。不久后,朝廷的旨意下达——封李烈为忠武将军,赏黄金五百两、绸缎五千匹,锐锋营扩充为五千人的骑兵旅,仍由李烈担任旅帅。苏明被追封为瓜州都督,苏婉清则被接入长安,由朝廷供养。
苏婉清离开瓜州前,特意来向李烈道别。她拿出一支亲手绣的锦帕,递给李烈:“将军救命之恩,婉清无以为报,这锦帕上绣的是‘平安’二字,愿将军日后征战,平安顺遂。”李烈接过锦帕,只见上面的绣线细密,字迹娟秀,能看出她的用心。“姑娘有心了,我会收下的。”
苏婉清离开后,柳轻眉提着药箱走了过来。她看到李烈手里的锦帕,眼神微微一动,却还是笑着说:“恭喜你,又立了大功。”李烈看出她眼里的异样,连忙把锦帕收好,解释道:“这是苏姑娘的谢礼,没别的意思。”柳轻眉笑了笑:“我知道。对了,你之前说的月牙泉,现在能去了吗?”
李烈心里一暖,连忙点头:“当然能!等处理完瓜州的后续事宜,我们就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烈忙着整顿瓜州的防务,安抚百姓。他下令打开粮仓,赈济受灾的百姓,又派人修复被战火毁坏的房屋和城墙。百姓们感激涕零,纷纷拿出家里的食物送给士兵们,瓜州城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这天,李烈正在军营里训练士兵,薛讷突然派人来叫他。他来到薛讷的营帐,只见薛讷正看着一张地图,脸色严肃。“李烈,你来了。”薛讷抬头说,“吐蕃主力虽然被我们击退,但他们并没有走远,还在沙州以西的戈壁上聚集,看样子是想卷土重来。朝廷下令,让我们乘胜追击,彻底打垮吐蕃军,巩固河西的防线。”
李烈走到地图前,看着沙州以西的地形——那里沙丘纵横,还有一片很大的盐湖,不利于大军展开。“薛将军,吐蕃军熟悉地形,若是贸然追击,恐怕会中他们的埋伏。”李烈皱眉道。
薛讷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想让你带锐锋营先去侦查,摸清吐蕃军的动向和营地位置,我们再制定追击计划。”
“末将遵命!”李烈躬身应道。他知道,这又是一场硬仗,但他没有丝毫畏惧。经历了锁阳关的血战和瓜州的收复战,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能依靠赵虎的孤童,而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唐将领。
离开薛讷的营帐,李烈看到柳轻眉正站在营外等他。“又要出发了吗?”柳轻眉问。李烈点点头:“嗯,要去沙州以西侦查吐蕃军的动向。”柳轻眉从药箱里拿出一瓶金疮药,递给李烈:“那你一定要小心,我在瓜州等你回来。”
李烈接过药瓶,紧紧握在手里:“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回来,我们就去月牙泉。”他翻身上马,朝着锐锋营的营地疾驰而去。阳光洒在他的铠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知道,前方的路或许充满艰险,但他的心中有信念,有牵挂——他要守护大唐的河山,也要守护那个在瓜州等他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