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戈壁侦敌
李烈领了军令，回到斥候队营地时，夕阳正把凉州城外的戈壁染成一片金红。他点了五个精干的队员——擅长追踪的老周、箭术精准的阿武、熟悉突厥语的蛮族少年阿古拉，还有两个力气大、能扛重物的新兵，简单交代了任务后，便带着众人换上轻便的褐色劲装，背上水囊和干粮，牵了快马，趁着暮色出了城。
突厥骑兵行踪不定，且多在戈壁深处活动，那里沙丘纵横，草木稀疏，白天酷热难当，夜晚又寒风刺骨，稍有不慎就会迷失方向，甚至遭遇流沙。李烈骑着马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块磁石——这是赵虎当年给他的，能帮着辨别方向。他时不时勒住马绳，俯身查看地面，沙丘上新鲜的马蹄印杂乱交错，蹄印边缘还沾着湿润的泥土，显然是刚经过不久。
“队长，你看！”老周突然指着远处的一个沙丘，压低了声音。李烈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沙丘顶端隐约露出几顶黑色的帐篷，帐篷外有手持弯刀的突厥士兵来回巡逻，马嘶声顺着风飘过来，断断续续。
“下马，步行靠近。”李烈翻身下马，把马拴在一处低矮的灌木丛后，又让队员们用沙土把马的蹄印掩盖好，才带着众人猫着腰，借着沙丘的阴影慢慢往前挪。越靠近帐篷，空气中的膻腥味就越浓，突厥士兵的说话声也越来越清晰。阿古拉贴在李烈耳边，小声翻译：“他们在说……明天一早去劫掠东边的月牙泉村，那里有不少粮食和牲畜。”
李烈心里一紧。月牙泉村是凉州城外的一个小村庄，村民大多以放牧和耕种为生，若是被突厥骑兵突袭，恐怕会像当年的落霞村一样，遭遇灭顶之灾。他示意阿古拉继续听，自己则借着月光，数着帐篷的数量——足足有五十多顶，按照每顶帐篷住十个士兵算，人数正好和萧嵩得到的情报一致，五千人左右。
就在这时，一个突厥士兵朝着他们藏身的沙丘走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酒囊，边走边哼着小调。李烈屏住呼吸，右手悄悄握住了腰间的短刀。阿古拉突然低低地哼起了一段突厥民歌——那是他小时候在部落里学的，曲调悠扬。那个突厥士兵听到歌声，脚步顿了顿，疑惑地朝四周看了看，见没什么异常，又摇摇晃晃地走远了。
“好险。”阿武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说。李烈点点头，示意众人慢慢后退，直到退到足够远的地方，才翻身上马，朝着凉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里的戈壁风很大，吹得人马眼睛都睁不开。李烈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队员，生怕有人掉队。走到半路，阿古拉突然勒住马，指着前方喊道：“队长，你看！是流沙！”李烈抬头一看，只见前方一片沙丘正在缓缓移动，表面的沙子像水一样流动，还带着“沙沙”的声响——那是戈壁里最危险的流沙区，一旦陷进去，连骨头都剩不下。
“绕路！”李烈果断下令，带着众人往南边的山脉方向走。山路崎岖，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比在戈壁上难走多了。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阿武突然“哎呀”一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他的马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腿被马镫划伤了，鲜血直流。
“先止血！”李烈翻身下马，从水囊里倒出些水，清洗了阿武的伤口，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条，紧紧缠在他的腿上。“还能骑马吗？”李烈问。阿武咬了咬牙，撑着马的缰绳站起来：“能！队长，咱们得赶紧把情报送回去，不能耽误事！”
李烈点点头，扶着阿武上了马，又让老周在旁边扶着他，继续赶路。天快亮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凉州城的轮廓。李烈松了口气，催马加快速度，很快就到了城门处。守卫的士兵见是他们，连忙打开城门，领着他们往节度使府跑去。
萧嵩一整晚都在议事厅里等着，见李烈等人回来了，连忙迎上去：“怎么样？摸清情况了吗？”
李烈顾不上擦汗，抱拳道：“回节度使，突厥骑兵共有五千人，驻扎在城西三十里的戈壁沙丘处，计划明天一早去劫掠月牙泉村！”
萧嵩脸色一沉，立刻召集将领开会。“月牙泉村不能丢！那里是咱们凉州的粮仓之一，若是被突厥人抢了，不仅村民遭殃，咱们的军粮也会受影响。”萧嵩指着地图，“李烈，你熟悉突厥人的营地位置，说说你的想法。”
李烈走到地图前，指着突厥营地和月牙泉村之间的一片峡谷：“节度使，这片峡谷叫黑石峡，两边都是悬崖，只有中间一条路能过。咱们可以派一支精锐部队，在峡谷两侧设伏，等突厥骑兵进入峡谷后，再前后夹击，定能一举歼灭他们！”
将领们纷纷点头，觉得这个计策可行。萧嵩也很满意，当即下令：“副将张达，你带领三千骑兵，跟着李烈去黑石峡设伏。记住，务必在明天天亮前赶到，不要打草惊蛇！”
“是！”张达和李烈齐声应道。
李烈刚走出议事厅，就看到一个穿着绿色衣裙的姑娘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药箱，正是节度使府的医女柳轻眉。柳轻眉见他浑身是土，还沾着些血迹，连忙走上前：“李队长，你受伤了吗？我给你看看。”
李烈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在翻越沙丘时被荆棘划伤了，只是刚才一心想着情报，没感觉到疼。“没事，一点小伤。”他笑着说。
柳轻眉却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臂，从药箱里拿出药膏和布条，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她的动作很轻，手指触碰到手臂时，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让李烈心里微微一动。“下次要小心些。”柳轻眉抬起头，眼里满是关切，“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要是受伤了，谁来给咱们送情报啊？”
李烈看着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很温柔的眼睛，像月牙泉的水一样清澈。他心里有些发烫，连忙低下头：“多谢柳姑娘关心，我会注意的。”
这时，张达走了过来，笑着打趣：“李队长，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跟柳姑娘聊天呢？咱们该出发了！”
李烈脸一红，连忙跟柳轻眉道别，跟着张达去营地集合士兵。柳轻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个年轻的斥候队长，不仅武艺高强，还这么勇敢正直，真是个难得的好男儿。
很快，三千骑兵集合完毕。李烈骑着马走在队伍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凉州城，又想起了柳轻眉关切的眼神，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打赢这场仗，不仅要保护月牙泉村的村民，也要对得起萧节度使的信任，对得起柳姑娘的关心。
队伍朝着黑石峡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响起，像一首激昂的战歌。李烈知道，一场恶战即将来临，但他没有丝毫畏惧——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爹娘死去的孤童了，现在的他，有能力保护别人，有能力为大唐守护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