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长安召与故人逢
秋风吹过河西走廊时，一封来自长安的圣旨打破了瓜州的平静。传旨太监骑着快马，在节度使府前展开明黄卷轴，声音穿透庭院：“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河西节度副使李烈，屡破吐蕃、安定河西，功绩卓著。今召其即刻入京，另有任用。钦此！”
李烈单膝跪地接旨，指尖触到圣旨的绫缎，心里却泛起一丝疑虑——李林甫的弹劾刚过不久，朝廷突然召他入京，是赏是罚，难辨吉凶。薛讷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放心去，河西有我盯着。若长安有人为难你，我即刻上书保你。”
临行前一夜，柳轻眉在医馆里为李烈收拾行囊。她把晒干的草药分门别类包好，又将那件绣着“平安”的锦帕叠整齐，放进李烈的衣襟：“长安不比河西，人心复杂，你凡事多留个心眼。我在瓜州等你回来，医馆的事你别担心，我能照顾好。”
李烈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等我从长安回来，就向薛将军提亲。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你等太久。”柳轻眉眼眶微红，点了点头，却没再多说——她怕再多说一句，眼泪就会掉下来。
次日清晨，李烈骑着马出了瓜州城。锐锋营的士兵们列在道路两旁，老周、阿古拉等人望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舍。“将军，您一定要平安回来！”阿古拉喊道，声音带着哽咽。李烈勒住马，回头望去，只见柳轻眉站在城门下，绿色的衣裙在风中飘动，像一株坚韧的芦苇。他挥了挥手，调转马头，朝着长安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向东，从河西的戈壁到关中的平原，景色渐渐变得繁华。抵达长安时，已是半月之后。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酒肆茶楼鳞次栉比，与河西的苍凉截然不同。李烈穿着一身明光铠，牵着马走在街头，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他身上的铠甲还沾着河西的沙尘，眼神里的锐利，与长安的温软格格不入。
按照旨意，李烈先去兵部报备，随后被引去大明宫面圣。唐玄宗坐在龙椅上，目光威严，听完他汇报河西的战事，笑着说：“李烈，你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胆识谋略，真是难得。朕听说你在河西不仅治军严明，还安抚百姓、团结各族，做得很好。”
李烈躬身道：“陛下谬赞，这都是将士们奋勇杀敌、百姓们鼎力支持的结果，末将不敢居功。”
唐玄宗点点头，又道：“朕召你入京，是有一件大事交给你。最近北方的契丹部落屡屡犯边，骚扰幽州，朕想让你担任幽州节度使，率军平定契丹，你可愿意？”
李烈心里一震——幽州是北方重镇，直面契丹，责任重大。但他更清楚，这是皇帝对他的信任。“末将愿往！定不辱使命，平定契丹，守护大唐北疆！”
面圣结束后，李烈刚走出大明宫，就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李烈？真的是你！”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年轻男子快步走来，脸上满是惊喜。李烈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对方——高挺的鼻梁，熟悉的眉眼，还有左眉骨下那道浅浅的疤痕。
“陈屿？”李烈不敢置信地开口。眼前的人，正是他小学时的同桌，那个当年和他一起在海边捡贝壳的少年。
陈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想到吧，咱们竟然会在长安见面。我现在在吏部任职，听说今天有位河西来的李将军面圣，没想到就是你。”
两人找了一家茶馆坐下，聊起这些年的经历。陈屿说，当年李烈跟着赵虎离开后，他也离开了沧州，跟着父亲去了长安，后来考中进士，进入吏部为官。“我早就听说河西有位李将军，屡立奇功，却没想到就是你。”陈屿感叹道，“你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李烈笑了笑，简单说了说在终南山学艺、投军河西的经历，却没提父母惨死的往事——那些痛苦，他早已藏在心底，化作守护大唐的力量。“你呢？在吏部任职，还好吗？”
陈屿叹了口气：“长安的官场，远比你想象的复杂。李林甫当道，排挤异己，我虽有抱负，却处处受限。不过还好，能看到你如今有这样的成就，我也替你高兴。”他顿了顿，又道，“对了，你在长安有没有落脚的地方？若是没有，就先住我家吧，咱们也好叙叙旧。”
李烈推辞不过，便跟着陈屿回了他的府邸。陈屿的府邸不大，却布置得雅致，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香气扑鼻。“你先歇着，我去让人准备饭菜。”陈屿说完，转身去了厨房。
李烈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满院的桂花，心里却想起了柳轻眉——若是她在这里，一定会喜欢这桂花的香气吧。他从怀里拿出那块绣着“平安”的锦帕，指尖抚过上面的针脚，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平定契丹，早日回到河西，迎娶柳轻眉。
就在这时，陈屿端着饭菜走了出来。“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陈屿笑着问。李烈收起锦帕，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幽州的战事。”
陈屿坐下，给李烈倒了一杯酒：“契丹部落骁勇善战，你去幽州，可得多加小心。李林甫那个人，一直想拉拢我，却被我拒绝了。他对你在河西的功绩早已不满，这次你去幽州，他说不定会暗中使绊子，你一定要提防。”
李烈点点头：“我知道。多谢你提醒。”
两人边吃边聊，直到深夜。陈屿为李烈安排了房间，又拿出一套新的官袍：“你明天要去兵部领旨，总不能一直穿铠甲。这套官袍，你先穿着。”
李烈接过官袍，心里满是感激：“多谢你，陈屿。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我们还能像小时候一样，坦诚相待。”
陈屿笑了笑：“我们是兄弟，不是吗？不管你将来走到哪里，我都会支持你。”
第二天，李烈穿着陈屿送的官袍，去兵部领了担任幽州节度使的圣旨。离开兵部时，他特意去了一家驿站，给薛讷和柳轻眉写了信，告诉他们自己将去幽州任职的消息，让他们放心。
信送出去后，李烈回到陈屿的府邸，收拾好行囊，准备前往幽州。陈屿送他到城门口，递给他一枚令牌：“这是我父亲当年在幽州任职时留下的令牌，或许能帮你一些忙。你此去幽州，一定要保重。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就派人给我送信，我一定尽力帮你。”
李烈接过令牌，紧紧握在手里：“多谢你。等我平定契丹，再回长安与你相聚。”
他翻身上马，朝着幽州的方向疾驰而去。长安的繁华渐渐远去，前方的道路充满未知，但李烈的眼神却越发坚定——他经历过家破人亡的痛苦，也体会过守护的意义，这一次，他要带着河西将士的期盼，带着柳轻眉的牵挂，平定契丹，守护好大唐的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