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石峡捷报传
队伍抵达黑石峡时,启明星刚从东边的崖顶探出头,晨雾像薄纱般裹着峡谷,崖壁上的黑岩泛着冷光。李烈勒住马,翻身跃下,指尖抚过崖壁的碎石——昨夜勘察时记下的地形此刻清晰地映在脑海里:峡谷长约三里,北口狭窄仅容三马并行,南口稍宽却被两块巨石扼住咽喉,正是“关门打狗”的绝佳地势。
“老周,你带二十个弟兄,在北口两侧崖上堆好滚石,待突厥人全进来,听我哨声便往下推。”李烈从怀中掏出铜哨,塞到老周手里,又转向阿武,“你领三十个弓箭手,藏在南口的巨石后面,见突厥前锋到了,先射他们的马,打乱阵型。”阿古拉则被派去清点备用箭矢和绳索,两个新兵负责检查士兵的马鞍和刀鞘,确保厮杀时不会出纰漏。
张达站在一旁,看着李烈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眼里的赞许又深了几分。他原本还担心这年轻斥候队长只会侦查,不懂战场调度,此刻却彻底放了心,只补充了一句:“峡谷两侧的灌木丛要清干净,别让突厥人的探马看出破绽。”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弯刀砍断灌木丛的声音在晨雾中轻响,很快便将崖边的痕迹清理干净。李烈爬上北口最高的一块巨石,极目远眺——戈壁尽头的天际线渐渐泛起鱼肚白,再过一个时辰,突厥骑兵就该到了。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刀鞘上还沾着昨夜翻越沙丘时的沙土,耳边仿佛又响起柳轻眉那句“下次要小心些”,心里竟生出几分安稳。
辰时刚到,远处传来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李烈眯起眼,只见黑压压的骑兵队伍正朝着峡谷奔来,为首的突厥将领穿着玄色皮甲,头盔上插着两根鹰羽,正是昨夜他在帐篷外瞥见的那人。突厥骑兵的速度极快,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马蹄声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
“都藏好!”李烈压低声音,翻身躲到巨石后。
很快,突厥前锋的马蹄踏入了峡谷。为首的几个骑兵警惕地四处张望,见峡谷两侧只有光秃秃的崖壁,便放松了警惕,朝着身后挥手大喊。越来越多的突厥骑兵涌入峡谷,黑色的队伍像一条长蛇,在狭窄的道路上蜿蜒前行。李烈紧盯着入口,直到最后一个突厥士兵的身影消失在峡谷深处,才猛地站起身,将铜哨凑到嘴边。
“嘀——嘀嘀——”尖锐的哨声刺破晨雾,在峡谷中回荡。
北口的老周立刻下令:“推滚石!”早已备好的巨石顺着崖壁滚落,“轰隆隆”的声响震得地动山摇,瞬间堵住了峡谷北口。突厥骑兵惊呼着想要后退,却被后面的队伍挤得动弹不得,峡谷底部顿时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南口的阿武大喊:“放箭!”三十支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射中了前排突厥骑兵的马腿。战马受惊,扬起前蹄将 riders甩落马下,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纷纷撞在一起,人喊马嘶声不绝于耳。
“杀!”张达手持长枪,率领两千骑兵从南口冲杀进去。长枪刺破空气的锐响、弯刀碰撞的脆响、士兵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峡谷瞬间变成了战场。李烈也提着短刀冲了下去,他的目标是那个插着鹰羽的突厥将领——只要擒住主将,突厥军队便会不战自乱。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拦我!”突厥将领见李烈冲来,怒吼着挥刀砍去。李烈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肩甲划过,带起一片血花。他趁机矮身,一刀砍在突厥将领的马腿上,战马吃痛,猛地跃起,将将领甩了下来。李烈不等他起身,便将短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降者不杀!”李烈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峡谷。
突厥士兵见主将被俘,顿时没了斗志,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投降。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便结束了,峡谷底部到处都是突厥人的尸体和战马的残骸,鲜血染红了黑色的岩石,顺着石缝往下流,在谷底积成了一滩滩暗红。
“清点战果!”张达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对身边的亲兵说。
李烈则走到被俘的突厥将领面前,冷声问道:“你们为何要劫掠月牙泉村?”
突厥将领梗着脖子,眼神桀骜:“大唐占了我们的草场,抢了我们的牛羊,我们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胡说!”李烈眼神一厉,“河西之地本就是大唐疆土,是你们屡屡越界劫掠,杀害我大唐百姓!若不是我们设伏,月牙泉村的村民此刻早已家破人亡,就像当年被你们杀害的我的爹娘!”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怒,吓得突厥将领浑身一颤。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李烈抬头一看,只见一支队伍朝着峡谷赶来,为首的正是萧嵩。原来萧嵩放心不下,亲自率领亲兵前来支援。见峡谷中一片狼藉,又听张达汇报了战果——歼灭突厥骑兵三千余人,俘虏两千余人,缴获战马四千余匹、弯刀三千余把,萧嵩高兴得哈哈大笑:“好!好!李烈,你立了大功!我这就写奏折,向朝廷为你请赏!”
“节度使谬赞,这是全体将士的功劳。”李烈躬身行礼,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萧嵩身后——柳轻眉提着药箱,正站在队伍末尾,眼神关切地望着他。
柳轻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连忙走上前,从药箱里拿出一瓶金疮药:“李队长,你肩上受伤了,快涂上吧。”她的手指轻轻拂过李烈肩甲上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疼他。
“多谢柳姑娘。”李烈接过药瓶,心里暖暖的。周围的士兵见状,纷纷起哄:“李队长,柳姑娘对你可真好啊!”李烈的脸瞬间红了,连忙别过脸,假装查看俘虏的情况。
萧嵩看在眼里,笑着打趣:“李烈,你要是真喜欢柳姑娘,等战事平息了,我便为你们做媒!”
柳轻眉的脸也红了,连忙低下头,摆弄着药箱里的纱布。李烈的心却猛地一跳,他看着柳轻眉泛红的脸颊,又想起她昨夜为自己包扎伤口时温柔的眼神,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在守护大唐河山的同时,他也能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温暖。
当天下午,队伍押着俘虏、带着战利品返回凉州城。百姓们早已在街道两旁等候,见唐军归来,纷纷欢呼雀跃,有的还拿出家里的馒头和水,递给士兵们。李烈骑在马上,看着百姓们脸上的笑容,忽然明白了赵虎当年说的“守护”的意义——不是为了军功,不是为了爵位,而是为了让这些无辜的百姓能安稳地生活,能笑着迎接每一个日出。
回到节度使府后,萧嵩立刻写下奏折,快马送往长安。三日后,朝廷的旨意便到了——封李烈为明威将军,赏黄金百两、绸缎千匹,将斥候队扩充为千人骑兵营,由李烈担任营指挥使。
旨意宣读完毕,士兵们纷纷向李烈道贺。柳轻眉也送来一壶自己酿的青梅酒,笑着说:“李将军,恭喜你。这壶酒,祝你以后屡立战功,平安顺遂。”
李烈接过酒壶,拔开塞子,一股清甜的酒香扑面而来。他仰头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丝微酸,却暖得他心里发烫。他看着柳轻眉温柔的眼睛,认真地说:“柳姑娘,谢谢你。以后,我会保护好凉州,也会保护好你。”
柳轻眉的脸颊瞬间红透,连忙转身跑开,只留下一个绿色的背影。李烈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不仅有了守护家国的使命,还有了一份值得珍惜的情愫。而他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