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锁阳关血战
锐锋营抵达锁阳关时,夕阳正沉在西边的戈壁尽头,把残破的关墙染成一片暗红。关城不大,周长不足三里,墙体多处坍塌,城楼上的旗帜早已不见踪影,只有几株干枯的骆驼刺从墙缝里钻出来,在风中瑟瑟发抖。
“队长,这关城也太破了,能守住吗?”一个新兵看着塌了半边的城门,忍不住小声嘀咕。李烈没说话,翻身下马,走到城墙边,指尖抚过粗糙的砖石——砖石上还留着旧年战火的痕迹,刀砍的印记、箭簇的孔洞,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历的厮杀。
“老周,你带斥候小队去关外十里处侦查,一旦发现吐蕃军的踪迹,立刻回报。”李烈转身下令,又对阿武说,“你领人把坍塌的城门用沙袋堵上,再在城墙两侧挖好陷马坑,铺上伪装。”阿古拉则被派去清点关城内仅存的粮草和水源——最后只找到两石糙米、十几坛水,勉强够一千人支撑五日。
夜幕降临时,锁阳关的防御工事终于布置完毕。士兵们围着篝火坐下,啃着干硬的麦饼,没人说话,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关城里回荡。柳轻眉提着药箱,挨个给士兵们检查身体,见有人冻得发抖,便把自己带来的毛毯分给他们。她走到李烈身边,递过一块温热的麦饼:“吃点吧,明天说不定就要打仗了。”
李烈接过麦饼,却没吃,只是看着远处的戈壁:“不知道援兵什么时候能到。”柳轻眉坐在他身边,轻声说:“会到的。你看,这锁阳关虽然破,但它挡在沙州前面,就像一道屏障,只要我们守住这里,沙州的百姓就安全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李烈转过头,看着她映在火光中的侧脸,心里忽然安定了许多——有她在身边,好像再难的仗,也能撑下去。
天刚蒙蒙亮,老周就带着斥候小队匆匆赶回:“将军!吐蕃军来了!大约有一万人,离关城只有五里了!”
李烈立刻站起身,登上城楼。远处的戈壁上,黑压压的吐蕃军队正朝着锁阳关赶来,旗帜上的狼头图案在风中猎猎作响,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所有人各就各位!弓箭手准备!”李烈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关城。
很快,吐蕃军队就抵达了关城下。为首的吐蕃将领穿着金色铠甲,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朝着城楼上喊道:“唐军小儿,识相的就赶紧打开城门投降,不然等我们攻破关城,定要屠城三日!”
李烈冷笑一声,拿起一支箭,搭在弓上,瞄准了那名吐蕃将领:“废话少说,有本事就来攻!”话音刚落,箭矢便如流星般射出,擦着吐蕃将领的耳边飞过,钉在了他身后的旗帜上。吐蕃将领吓得脸色发白,怒喝一声:“攻城!”
吐蕃士兵立刻推着冲车,扛着云梯,朝着关城发起猛攻。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楼,士兵们纷纷举起盾牌抵挡,“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阿武大喊:“放箭!”城楼上的弓箭手同时放箭,吐蕃士兵纷纷中箭倒地,但后面的人依旧源源不断地冲上来,很快就有几架云梯靠在了城墙上。
“杀!”一个吐蕃士兵爬上城墙,挥舞着弯刀朝李烈砍来。李烈侧身避开,一刀砍在他的腰上,吐蕃士兵惨叫着摔下城墙。他刚站稳,又有几个吐蕃士兵爬了上来,李烈率领士兵们奋力抵抗,短刀砍得卷了刃,手臂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染红了铠甲。
柳轻眉在城墙下的临时医帐里,正忙着给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听到城楼上的厮杀声越来越激烈,她心里一紧,忍不住走出医帐,朝着城楼望去。只见李烈的身影在城楼上穿梭,每一次挥刀都能击倒一个敌人,却也一次次被吐蕃士兵包围。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纱布都差点掉在地上。
“将军,陷马坑起效了!”一个士兵大喊。李烈低头一看,关城外的陷马坑果然困住了不少吐蕃骑兵,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但吐蕃军队人数太多,陷马坑很快就被填满,后续的骑兵依旧朝着关城冲来。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太阳落山时,吐蕃军队才暂时撤退。关城内外到处都是尸体,鲜血顺着城墙流下来,在关城下积成了一滩滩暗红。李烈靠在城墙上,大口喘着气,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柳轻眉连忙跑过来,拿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伤得重了怎么办?”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里满是心疼。
“没事,一点小伤。”李烈笑了笑,想要安慰她,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士兵们也都疲惫不堪,有的靠在城墙上睡着了,有的则默默地清理着同伴的尸体,脸上满是悲伤。
夜里,李烈召集将领开会。“吐蕃军人数太多,我们撑不了几天。”李烈看着众人,“老周,你再去侦查一下,看看吐蕃军的粮草营在哪里,我们或许可以劫营,打乱他们的部署。”老周点点头,立刻带着斥候小队出发。
三更时分,老周回来了:“将军,吐蕃军的粮草营在关城西南十里处,守卫不算太严,只有五百人左右。”
李烈眼睛一亮:“好!阿武,你带领五百士兵,跟我去劫营;阿古拉,你留下守住关城,一定要顶住吐蕃军的进攻;柳姑娘,你留在医帐里,照顾好受伤的士兵。”
“我跟你们一起去!”柳轻眉突然说。李烈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不行,劫营太危险,你不能去。”柳轻眉却很坚持:“我是医女,你们要是受伤了,我能及时救治。而且我不会拖后腿的。”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李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李烈率领五百士兵,趁着夜色,悄悄朝着吐蕃军的粮草营摸去。一路上,他们避开了吐蕃的巡逻队,顺利抵达了粮草营外。粮草营里灯火通明,守卫的士兵正围在一起喝酒,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来临。
“动手!”李烈低喝一声,率先冲了进去。士兵们纷纷拔出弯刀,朝着守卫的吐蕃士兵砍去。吐蕃士兵毫无防备,顿时乱作一团,有的被砍倒,有的则吓得四处逃窜。阿武率领士兵们点燃了粮草堆,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粮草燃烧的“噼啪”声、士兵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
“不好,有埋伏!”李烈突然大喊。只见粮草营外突然冲进来大量吐蕃士兵,为首的正是白天那个穿着金色铠甲的将领。“唐军小儿,竟敢来劫营,今天就让你们有来无回!”吐蕃将领怒吼着,挥刀朝李烈砍来。
李烈连忙迎战,与吐蕃将领厮杀在一起。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李烈的手臂受了伤,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被吐蕃将领抓住一个破绽,一刀砍在他的肩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铠甲。
“李烈!”柳轻眉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一个吐蕃士兵拦住。阿武见状,立刻冲上去,帮柳轻眉解围,同时大喊:“将军,我们撤!”
李烈点点头,虚晃一招,摆脱了吐蕃将领的纠缠,率领士兵们朝着锁阳关的方向撤退。吐蕃将领不甘心,率领士兵们紧紧追赶。一路上,李烈率领士兵们边打边撤,伤亡惨重,等他们回到锁阳关时,五百士兵只剩下三百余人。
阿古拉连忙打开城门,把他们迎了进去,又立刻下令关闭城门,用沙袋堵上。吐蕃将领追到关城下,见城门紧闭,只能气急败坏地下令攻城。但经过一夜的厮杀,吐蕃军也损失惨重,攻城的力度明显减弱了不少。
李烈靠在城墙上,看着身边疲惫不堪的士兵,又看了看柳轻眉为他包扎伤口时担忧的眼神,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一定要守住锁阳关,等到援兵到来。他摸了摸怀里的平安符,想起柳轻眉说的话——锁阳关是沙州的屏障,只要守住这里,沙州的百姓就安全了。他不能让她失望,也不能让那些信任他的士兵失望。
接下来的几天,吐蕃军又发动了几次攻城,但都被李烈率领士兵们奋力击退。关城里的粮草和水源越来越少,士兵们个个面带饥色,却没有一个人退缩。柳轻眉每天都忙着照顾受伤的士兵,自己却只啃一点干硬的麦饼,眼睛熬得通红,却依旧坚持着。
这天傍晚,正当李烈以为他们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马蹄声。老周兴奋地跑过来:“将军!是援兵!是朝廷派来的援兵!”
李烈连忙登上城楼,朝着远处望去。只见一支浩浩荡荡的唐军队伍正朝着锁阳关赶来,旗帜上的“唐”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回头对士兵们大喊:“兄弟们,援兵到了!我们守住锁阳关了!”
士兵们纷纷欢呼起来,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柳轻眉也走到李烈身边,看着远处的援兵,眼里满是泪水:“太好了,我们终于等到了。”
李烈看着她,笑了笑:“是啊,我们等到了。”他知道,这场锁阳关血战,他们赢了。而他的征途,还在继续——接下来,他要和援兵一起,收复瓜州,击退吐蕃军,守护好大唐的河西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