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一代机器人
【2142年 8月 17日 战争
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写日记了。又重看了一遍以前写的，真是恍如隔世啊。
我报名参加了联盟军，我会带上哥哥的那一份的。现在看来，有些东西也是我们自作自受。但无论怎样，这是一场无法躲藏的战斗。
哥哥，你所寻找的星之声，我已经找到了。愿星若许如归燕，宿醉已梦醒。
此战，人类必胜！】
战争，确实是战争。
看完最后一封，默柯走出木屋。天空的雾气倒不是特别浓，像云朵似的，偶然一阙似有似无，能望见天边那一瞬的流彩。
默柯沉思了许久，一动不动。一阵风拂过衣袖，带起一段若有若无的低喃：
“山海……”
顺着河流向下走，零星的风景总算让默柯的心好受了不少。一只蓝色蝴蝶钻出雾气，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后又消失在雾中。河边也慢慢出现了一些绿色。
“轧轧……轧轧……”
一阵履带的声音突兀地出现，缓慢却逐渐放大。
“轧轧……轧轧……”
默柯右手触碰到武器，缓步靠近那处声音。
原来是一个小型机器？人——是一个经典倒三角粉色身体，“脖子”衔接处上面是两个望远镜似的眼睛，正冒着淡淡的粉光，履带似乎是新的，机械臂上提着两个水桶——经典的一代弱智能机器人的形象。
“它应该是发现我了，只是没管我……”默柯心里想到。
小机器人提着桶移动到河边，放下一个水桶，两只机械臂提着一个水桶放在河水上。察觉到那无法弯腰的费劲，臂长又太短，它只好抓住桶的一边，斜放入河水中。等到水冲至半桶后提起，它将这半桶水倒进另一个空桶里，又重复两遍，之后提着一桶半的水慢慢往回移动。
“轧轧……轧轧……”
眼见着小机器人逐渐消失，默柯刚想上前，却猛然停住了脚步。他拿出身后的武器看了看，只有 10%的能量——刚才休眠仓剩下的全部能量。
“要先去找能源，如果这是郊区的话……希望我记得路。”
他往机器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朝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走了许久，默柯来到一个装置前，他拿出身份芯片贴近一个小口，没有任何反应。他后退几步，看了看装置后面的建筑，叹了口气。
“唉，真是一点电都没有。”
雾气的浓度似乎没什么规律，有些地方很浓，有些地方的一小块都没什么雾气。不过其他地方的雾气也会让淡的地方挡得看不清，也没什么意义。
连续走了好些地方，默柯才在一个老式的商店找到一块固体能源。看着才30%能量的武器，默柯摇了摇头，没再找下去，定了一个方向后继续往前走。
一路走来，雾气越来越淡，仿佛看见了前面在阳光的照耀下，出现了两条水袖汇聚又散落开。
有人？
默柯脚步放缓，凑近后发现是一个小院，一个机器人刚关上院门，从侧面一个小门移动进别墅的一间杂物间中。墙上还有一个老式的机器人充电桩，它紧靠着充电桩，眼底的粉光散去，陷入了沉静。
院子里种了许多刚浇过水的向日葵，是刚才的小机器人？
在默柯的视角下，他无法看清充电桩的具体情况。他等了 20分钟，在等待中，又看见了一只蓝色的蝴蝶，似乎是刚才的那只，又感觉不是。他走到院门，按下了门铃。
“叮铃铃……”
“轧轧……”
随着一阵履带的声音，两道粉光闯入默柯的视线。
“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默柯沉默了一下，望向一旁的向日葵。
“你刚刚在做什么？”
听到这白痴一样的问题，那两道粉光闪烁了几下。
“先生，我刚刚在浇花。”
默柯再次沉默了，显然他意识到他刚刚没有组织好语言。
“不好意思，我是问为什么要浇花？”
小机器人仿佛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一旁的向日葵，道：
“先生，向日葵是小主人最喜欢的，我怕她回来看不到伤心，就一直养着，等小主人回来……”
看着向日葵，小机器人似乎想起了那天的画面：
小机器人的步子不快，它追着前面的小女孩，怕她跑丢。小女孩钻进一片向日葵花海，它也着急的钻进去。花海很大，恍惚间它就找不到女孩的身影。在它茫然间，一双手从身后遮住它的眼睛，“猜猜我是谁？”“小主人。”“真无聊，怎么每次都能猜出来……”金光与红色交织、融合、渲染着、点缀着，夕阳下光芒刺的小机器人看不太清，面前的小女孩转过身，朦胧的影子看向它，“以后我叫你小天好不好？”
“先生，我叫小天。”
嗯？有点奇怪，是哪里奇怪呢？默柯随口问了一句：
“郊区还有电吗？”
“先生，并没有。”
看到默柯的迟疑，小天沉默的时间似乎更久了。那抹粉光好像骤然放大了许多。
“小主人也问过相似的，我的能耗很低，也许……也许是在模拟过去的场景吧。”
它是一代机器人，没错。自我意识？情感？它的电以及那新的履带大概率是从路边废旧的机器人上获得的吧？默柯判断着，他想起了山海，是强人工……不是，硬件不够，而且……
在与小天的交谈中，默柯发现小天对这10年的了解也不多，只是有一天它主人一家子要离开，小主人让它帮他们看家，等他们回来。唯一特殊的事是三年前它在河边打水时，北方有一群看上去是军人样子的人往南走……
最后，小天拒绝了默柯带它离开的请求。在默柯准备离开之时，小天叫住了他。
“先生，我能拜托您一件事吗……如果你有碰到小主人，能帮我问一下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好。”
“轧轧……轧轧……”
望着默柯离开的背影，一直到再看不见时，小天重新回到杂物间，它也看到了那一只飞舞的蝴蝶，宛若一点星光摇曳，飞舞着落入一池樱花落叶。它紧靠着充电桩，眼底的粉光……
“先生，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