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何去何从
天欲令其亡,必先使其狂。
嘿嘿,我陈迁等的就是这一刻。
当陈迁发现已经可以掌控紫莲时,他便有了主意。
欧阳剑施放黑色烟花和蜘蛛精怪织下红色蛛网,为的是不想此地打斗的痕迹释放出去。
欧阳剑如此,必然是怕召来金甲使者。
在望牛镇时,金甲使者未至欧阳剑便早早遁去,他应该畏惧金甲使者。
到了傍晚时分他便尾随至砚山观,可以肯定这一路上自己都被欧阳剑和那只大蜘蛛监视着。
欧阳剑拥有如此强悍的修为,要是他在此前任何时候动手,自己都逃不脱被放血的命运。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事情发展到现在,不光欧阳剑没预料到,陈迁自己也没想到麒麟血能激发出这么个奇怪而又强悍的技能。
陈迁此前一直想不明白,这里的打斗已经快将砚山观夷为平地了,那个金甲使者瞌睡脱岗了吗?
现在所有的疑点都通了。
砚山观常年都在施放法术,人皇司估计早已司空见惯,不闹点大的动静还引不起金甲使者注意呢。
纪天的武术修为着实恐怖,只见他双手连续虚空猛抓,砚山观地下的岩石都在松动、碎裂,肉眼可见的一股蒸汽从石缝里快速渗出。
蒸汽凝聚范围足足有三丈,紫莲触丝能不能将这股厉害的力量捕获?
陈迁没有任何经验可供参考,心里也没底气,可是机会只有一次,不引诱欧阳剑放大招,这里的死结就解不开。
没了纪天这个顶尖高手,自己能不能摆脱欧阳剑还是未知之数。
一想到欧阳剑那个疯子把自己的血都释放得一干二净,自己被他控制会是什么下场,陈迁毛骨悚然。
天空中如同蜘蛛侠一般的蜘蛛精怪看来是吸收了足够的气血,居高临下吐出血红的蛛丝,疯狂攻击地下李靖、燕赤霞、纪天三人,唯独不攻击陈迁。
李靖、燕赤霞均受伤,能躲过攻击已是万幸。
唯一能以之对抗的只剩纪天一人了。
他的神识已觉察出来,那遮天蔽日的红色蛛网有幽闭作用,砚山观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不突破现状的话,闷也得闷死。
欧阳剑散发着红色雾气的身躯显得雄壮而有力,他看似写意的左右手同时画圈,那只方头圆身的异兽再次凭空召唤出来了。
只是这次的异兽比之前大了许多,颜色更为鲜红。
在欧阳剑对面数丈开外的地方,纪天手中蒸汽凝结成的拳头也已成型。
纪天大喝一声:“接招吧!”
那只蒸汽凝结成的巨大拳头裹挟着山石,从天而降,划出一道残影向欧阳剑砸来。
欧阳剑同时释放出方头圆身异兽,大张着巨口向蒸汽拳头撞去。
突然,地下悄然冒出一丝丝紫色触丝,飘忽不定升至空中,陡然将那只蒸汽拳头连同纪天一起包裹,扯向了远处。
欧阳剑惊觉突变,却已无法收手了。
只见那头血红的异兽扑了个空,霸道的气劲冲天而起,撞在天上血红的蛛网上。
天空接连响起了几声沉闷的撞击声,一层层红色的气浪在砚山观这片狭小的空间中回荡,搅起一地的尘土飞石。
原本逼仄压抑的空间令人几乎无法呼吸。
结实的蛛网在撞击声后破出了一个大洞,血红的气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冲天而起,漫天的残肢碎肉乱飞。
原来那只贪心的蜘蛛精怪妄图一口吞下异兽,被异兽自脑门至腹部砸了个稀巴烂。
这场突变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尤其是欧阳剑,更是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瞪着陈迁:“你……”
陈迁嘴角上扬,微微笑道:“是你的贪念酿成了恶果,该结束了吧。”
欧阳剑虽然气血耗尽,可是元婴仍在,他的元婴此刻清晰的察觉到了陈迁体内神识在神、魔、佛、道之间不断变幻,最后凝结成一尊通体透彻的麒麟神兽!
欧阳剑身形萎顿,慢慢的又恢复成那个猥琐的老道形象。
“这是天要亡我欧阳剑么?自渡劫失败后,我已历经人劫、地劫,正要与上天再次争高下,怎么突然出来个麒麟劫难?”
陈迁,应该是那只通体透彻的麒麟兽摇摇头:“不是上苍与你过不去,是你心中执念——心魔打败了你。”
远山之中响起阵阵惊雷,由远及近,突然砚山观上空闪起万丈金光,一骑神驹从天而降。
金甲使者扬起手中金色蟒蛇一般的马鞭,也就是传说中的缧锁。
隔着百十丈之远,缧锁无声无息的缠到了欧阳剑身上。
欧阳剑身体极度虚弱,可是神识却依然强大,他绝望干嚎:“我不服!那些天庭仙班没资格审判我!
我欧阳剑沐浴光阴千载,潜心修习,苟不废驰,你们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动动嘴皮子就审判我?
渺渺众生,世界大同,你们所谓的正道光明并不代表宇宙苍穹。总有一天,魔尊复苏,将会把你们所有人,所有仙班踩在脚底,永世为奴!”
狂妄与失落交织,欧阳剑已歇斯底里了。
谁知金甲使者瓮声瓮气应了一句:“铐你的不是天神,是人皇司。你还没资格与天斗!”
欧阳剑愣了,幻牢只进不出,没人知道关在里面是什么滋味,也没人知道进去后会遭受怎样的磨难。
就光凭这一点,已让人心生畏惧,背脊发凉了。
欧阳剑猛然发力,一个浑身血红的小人突然从他胸前崩出。
还没等小人有任何举动,空中又幻化出一根缧锁,小人只发出一身“吱”的哀嚎,被捆了个结实。
“哈哈哈,”重伤在地的李靖突然喷出一口淤血,狂笑不止,“欧阳剑,你罪孽深重,今日将元神俱灭。”
欧阳剑缓缓回首,叹了一声:“牛鼻子,你莫要得意,你修道为的是什么?就算你修尽世间福德,依然要面对天劫,九死一生之后,你也会有今天的下场。
何谓天道?不过是天上那些劳杂子自己定的规则。牛鼻子,你始终是脖子上栓绳的狗,摇尾乞怜而已。”
金甲使者威严无比训斥道:“住嘴!天道岂是你这魔徒能贬斥的?正是有了你这种狂妄之徒,世间才多灾多难。”
欧阳剑哼了一声:“我魔徒?我狂妄?真如你等宣扬的世界大同,又何来的高低贵贱?天道不过是欺世之言,奴御万民的借口罢了。”
“大丈夫有死而已,今日技不如人,欧阳剑自当受戳,”欧阳剑凝视陈迁,声音沙哑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也是个可怜之人。”
金甲使者变得盛怒无比,不再容欧阳剑放厥词,张开手掌一抽,缧锁瞬间消失无形,欧阳剑也没了踪迹。
李靖、燕赤霞艰难爬起,和纪天一道恭恭敬敬朝金甲使者伏地跪拜。
金甲使者根本没看他三人一眼,反而注视陈迁片刻,点了点头,驾着神驹离去。
纪天翻身而起,哈哈笑道:“陈娃儿,李老道的砚山观已毁,他也没教你一天的道法,不如随我回伏龙村,我教你吸收天地精华,成就万世基业,如何?”
李靖急道:“纪居士,你怎能夺人所爱,陈迁是我李靖徒弟,一天是道士,终身是道士。”
“道士,他有学过一天道法么?不过是替你劈了半年的柴,好好一块璞玉,给你当茅坑垫脚石了。”
“不是……我如今发现了小兔崽子的天资,必然倾尽全力授他道法。”
纪天哼了一声:“就你两百年学的这些本事,你能教他什么?”
“修道讲究一个因缘,小兔崽子天赋异禀,修行在我之上是必然,能将他培养成才,便是贫道的功德。”
“放屁,你不过是想为自己挣些修为……”
李靖和纪天争吵不休起来。
陈迁皱眉,没有回应一句话,他的脑海里回荡着欧阳剑最后留下那句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崔东觉已死,他当时说,当初那个身怀麒麟血之人经历流血争夺,最后人间蒸发,就是说,他活了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