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蛛丝马迹
第一次和樊敬、东屏先生接触,陈迁没有太大的收获,同时也没让樊敬有收获。
双方都在小心翼翼的接触,试图发现对方的弱点。
可是晚上徐三娘却带回了消息。
徐三娘是狐妖的身份还没几个人知道,除了纪天、陈迁,就剩那只厉鬼知道了。
陈迁和沈如月刚回到米铺,徐三娘便尾随进来了。
“哟,小两口子回来啦。”
沈如月脸皮薄,红着脸不敢搭话。
陈迁知道徐三娘什么脾气,这壶可不能让她打开了,于是问:“三娘,厉鬼那里有发现没有?”
徐三娘啧了声,懒洋洋应道:“有你这么求人办事的么?奴家在荒郊野岭守了几个时辰,这腿都酸得不能动弹了。”
陈迁摸了把脸,这狐狸精实在不好惹,也不看什么场合就“求抱抱”。
谁知沈如月轻轻走上前来,眼神有些羞涩道:“纪夫人,如月给你捏捏吧。”
说着拉着徐三娘坐下,真就给她捏起了腿来。
“瞧瞧,还是如月妹子懂得女人心思。”
徐三娘娇笑一番,低头对沈如月道:“如月妹子,往后呢,身边没人的时候,叫奴家三娘就好了,这一声‘纪夫人’呐,都把奴家喊老了哦。”
沈如月马上甜甜笑意:“是,三娘。”
“嗳!”徐三娘脆笑道,“这就对了嘛。以后陈迁要是敢欺负你,告诉三娘,奴家没他好果子吃……”
陈迁见自己被晾一旁搭不上话,干脆往外走。
“回来,”徐三娘嗔道,“消息不要了?没点耐心,怎么成大器。”
陈迁乖乖将伸出门槛的脚缩了回来。
“三娘,要不迟些说吧?”陈迁望了沈如月一眼,毕竟厉鬼曾经是她的梦魇。
徐三娘白了陈迁一眼:“怕什么,往后跟着你的女人都得担心受怕。看看你,尽惹些什么邪门事儿。”
陈迁受教,他没法反驳事实。
“厉鬼引我见着了那个炼魂师,可你要失望了,不是东屏先生。”
“不是他?”
这次真的出乎陈迁意料,之前的各种碎片信息、种种迹象都指向东屏先生,他却不是炼魂师?
徐三娘又道:“不过,那个炼魂师和东屏先生可能有关系。”
陈迁眼里又闪着光。
“贾沛不是说东屏先生知道失魂症这事嘛,而厉鬼说,炼魂师不止一个,整个郭北县应该不下五人。
你道这些炼魂师收集那么多人和精怪的气息用来干嘛?”
徐三娘卖了个关子,不再继续说了,一双灵动的眸子直勾勾望着陈迁。
反而沈如月听得入神,急问:“三娘,他们收来干嘛?”
徐三娘故作神秘道:“说出来你们都想不到,这些人的气息最后都到了兰若寺。”
“什么?兰若寺?!”
陈迁突然大声质问,他过激的反应将徐三娘、沈如月都吓了一跳。
“陈迁,你激动个啥,你足不出户,知道兰若寺是什么地方吗?”
陈迁是没去过兰若寺,可是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兰若寺。
兰若寺也是他解开身份疑团最直接的证据。
画壁,墓地,千年古树都是直观的证据。
在路上巧遇沈如月,成就了他第一段姻缘之外,也有了巨大的收获。
沈如月说她失魂是总梦到一块大大的画壁,这不难理解。
厉鬼在偷人的气息时,可能将人的部分灵魂或者说记忆一并带走,这些记忆就成了被偷者的梦。
很有可能这些梦就是被偷者灵魂所经之路。
陈迁不知道聂小倩和宁采臣是什么时候人鬼美丽邂逅的,但是只要去到了兰若寺,他们经历的印记必然存在。
陈迁问:“三娘,兰若寺是否荒废,是不是蒿草比人还高?是不是有座木塔,还有棵大榕树。”
“陈迁,你该不会也失魂了吧?”
徐三娘像看火星人一般看着陈迁。
“兰若寺好着呢,香火旺盛,善男信女脚跟贴脚尖呢,怎么会荒废?”
陈迁额头一片黑。
自己该不会来早了,蒲松龄先生还没起床吧?
“三娘,你为何判断炼魂师和东屏先生有关系?”陈迁问。
“这次你先奴家算找对人了。”
徐三娘有些得意道:“像如月妹妹这种失魂症,郭北县不下几十例。而且多数患病之人,都曾向东屏先生求助。”
“哦,当真?”
“这还有假,这是米铺掌柜的纪富贵告诉奴家的。”
陈迁望了眼沈如月:“如月,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些?”
沈如月见陈迁质问起自己来,有些委屈道:“你又没问,如月不知道这个失魂症会牵扯出那么多事。”
徐三娘见了马上制止:“行啦,陈迁你别怨如月妹子,是你不多问多听,厉鬼不也没告诉你有许多的炼魂师呢,怪谁?”
现在,陈迁有些迫不及待了。
“三娘,厉鬼说这些偷来的气息都送到了兰若寺,有什么依据?”
徐三娘摆摆手:“没什么依据,炼魂师收了气息都要去一趟兰若寺而已。”
“三娘,现在已入夜,你把厉鬼召来。”
“你脑子烧坏啦,这里可是米铺,掌柜的才刚刚打烊,整个郭北县城最是热闹的时候你召个鬼来?”
徐三娘说的没错,这郭北县和陈迁印象中的古代城市不一样。
如今正是盛夏,一到了掌灯时分,整座城池凉风习习,反而热闹非凡。
吃酒会友,听曲狎妓,满街都是走贩索唤,真真不夜城。
陈迁只能忍着,说道:“那我下厨房给你们弄些吃的先吧。”
沈如月一听,马上弹起,却被徐三娘一把按下。
“如月妹子,随他去吧。”徐三娘放声笑了起来,“你不知道,他从来都是个厨子,不知道怎么发迹了,没几天功夫就成了大名鼎鼎的玉真散仙。”
待陈迁离去,沈如月才惴惴问道:“陈迁他真是个厨子?”
沈如月很难理解,男人上厅堂下厨房多么不可思议。
“妹子,你男人确是厨子,烧的菜可香呢,奴家吃过不少。你还想听你男人啥事,奴家都告诉你……”
徐三娘最擅于调笑,不知不觉又把沈如月拿捏住了。
在厨房里,陈迁一边生火做饭,一边将神识放了出去,他希望从监视他的人中发掘更多信息。
是人总是要说话的,而且那些监视他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反监视了。
“高押头,你说陈迁那腌臜货咋这般有福气,美人是左拥右抱,好事尽给他占去了。”
“祸从口出,其中一个是纪天的夫人,要给纪家人听到,你有几条条腿都不够断。”
“俺说的是实话嘛,那个纪夫人就像个狐狸精,你瞅她那勾魂眼,小爷望一眼腿都软了。”
“三麻子,忘了你现在是干啥来了?”
“没忘啊,看着米铺所有进出之人。”
“那你可得小心谨慎点,错漏了一桩事,彪爷饶不了你。”
“唐县尉俺倒不怕,那个东屏先生才教人瘆得慌,一到晚上感觉阴森森的。”
“三麻子,你真不要命了?”
“不敢,不敢!”
“知道就好,看紧了后门,凌晨我找人给你换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