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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圣手

共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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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县令请吃饭

陈迁拜别贾沛,再次踏上前往郭北县的官道。

他除去夹阴山千年蛇精的消息已飞速传遍郭北县。

沿途大批百姓恭候在官道边,箪食壶浆,纷纷想一睹神仙眷侣风采。

经过百姓口口相传,越传越玄,后来的版本竟然成了“玉真散仙携杏花仙子、荷花仙子途游夹阴山,挥挥手便降服了蛇精。”

陈迁听了却笑不出来,人未至而声先扬,对他此行郭北县没任何好处。

本来他还想在暗中调查樊敬、东屏先生以及那个神秘的炼魂师,如此一来,还怎么暗中行事?

倒是徐三娘、沈如月二人兴致极好,被人唤作仙子谁不开心。

郭北县背靠无稽山余脉,面对金华河冲积小平原,算得上一座风水宝城。

马车队来到南城门,守卒简单询问一番便放行了,毕竟纪洪将一面迎风招展,秀有“纪”字的三角大旗摇得呼呼响。

城内人来人往,酒楼茶棚勾栏遍布,端的热闹。

陈迁等才抵达纪家米铺,便有贾沛派来的子侄贾方堂投帖求见。

陈迁客套一番送走了贾方堂,随掌柜的纪富贵进了米铺后院。

后院早已收拾整齐,回廊庭院、山水楼台、修竹垂柳,分外别致。

陈迁屁股还没挨上板凳,马上又有一封书涵送来。

陈迁拆开一看,是县尹樊敬发来的邀请函。

“三娘,这郭北县尹真是热情啊,水还没喝上一口,马上大张旗鼓邀请我陈迁吃酒了。”

徐三娘嫣然一笑:“人怕出名猪怕壮,陈迁你可是大名鼎鼎的玉真散仙。”

陈迁招招手,说道:“来,我带你们爬山,看看我这个玉真散仙的待遇。”

沈如月疑惑问:“爬山,看什么?”

“看人心世道。”

沈如月纳闷道:“看……”

三人登上后院假山之顶,透过如荫树枝,街上往来人流尽收眼底。

陈迁指着米铺门前一个货郎,说道:“做生意之人,最看中的是买卖,你们看那货郎,他的眼睛有在分辨顾客吗?”

“再看看那个算卦的,他面前明明有顾客,可他捏着顾客的手,眼瞧哪儿了?”

陈迁又指着后巷对面一扇开着的窗户:“酒楼食客,你们默数一下,他有多久没动筷子了?”

徐三娘个沈如月观察了好一会儿,齐齐道:“他们都在订着米铺!”

徐三娘疑惑的问:“陈迁,你在米铺后院,隔着房子是怎么知道有人监视米铺的?”

“开始我也没有在意,可是接到了这封信函后,我的眼睛就瞧见他们了。”

徐三娘恍然大悟:“你是用神识发现那些人的!”

“对,你们想想,如月的父亲是受樊敬指使去夹阴山盗宝的,现在人没了。

本来如月应该像尘埃一般,无人关注她。可是因为我带她进了蛇窟的原因,也成了百姓关注的焦点。

如月,要是你亲自把你父亲的死因,以及夹阴山蛇精和无界石的秘密告诉所有人,最担心的人是谁?”

至此,沈如月才惊道:“是樊老爷,他该不会想杀了我吧?”

陈迁摇摇头:“贾沛说东屏先生知道失魂症这事,而樊敬作为上司,非但不施以援手,还胁迫你父亲盗宝,这本身就很有问题。

如今如月回来他不避嫌,反而大张旗鼓找上门来,只怕这背后还有见不得人的事。”

徐三娘恼怒道:“这帮天杀的狗东西,奴家让当家的速来郭北县城,看他们还敢造次!”

“三娘,玄祖不爱管事,有纪家米铺在这儿,就等于玄祖也在。他们不敢明目张胆行事,说明他们顾忌颇多,至于顾忌些什么,我现在也不明白。”

以纪天的武术修为和名望,樊敬确实不敢在纪家米铺动手,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始终要做些准备才行。

郭北县衙后堂会客厅。

樊敬天庭饱满,耳垂肥大,紫脸浑圆,一脸福相。

左首东屏先生身材修长,弯眉长髯,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

陪在右下的唐彪虎目豹眼,腰圆膀阔,犹如一尊门神般威武霸气。

“东屏,你说那个陈迁会赴宴么?”

东屏先生欠了欠身,应道:“大人,他一个小小下民,您亲自邀请,他敢不来吗?”

“本官说的是那个沈戈之事,听说陈迁将沈戈之女纳为妻室,他会不会因为这个记恨。”

“沈戈官司缠身,负债累累,大人您又没逼他,是他自己愿意涉险的。”

“东屏,最近异端太多,你还是办事从稳的好。是谁在散布夹阴山之事的?整个县城闹的沸沸扬扬!”

“这个……下官还没查清楚,很可能是贾沛那匹夫。”

“贾沛还没这个能耐,前晚的事,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县城。你要派人去清潭镇打听打听。”

正在此时,衙差来报:“大人,人到了!可是……”

唐彪见衙差说话拖了个尾巴,不耐烦道:“有屁快放!不见大人都等半天了。”

衙差小心翼翼道:“陈迁带了个女子一同前来,穿着孝服。”

樊敬三人对视一眼,他陈迁什么意思?不会直接击鼓鸣冤吧?

三人还没做出对策,一对白色孝服男女已穿过回廊,大步踏进会客厅。

“小民陈迁见过大人,大人急召,虽有孝在身,不敢不从。”陈迁躬身行礼。

随陈迁一同前来的正是沈如月,她低头福了福,满脸悲戚。

樊敬连忙离席,快走几步搀扶着陈迁双臂道:“小英雄这哪的话呀,本官听闻小英雄来了县城,作为一县之主,想替小英雄接风洗尘而已,并非什么召唤。”

樊敬扫了一眼沈如月,叹道:“是本官疏忽了,你丈人新亡,本是后辈尽孝之时……”

说着,樊敬回头吩咐:“东屏,令人将酒菜撤了,重新上素菜清茶。”

东屏点点头,下去交代去了。

樊敬端详了陈迁一阵,赞叹道:“小英雄果然一表人才啊。”

陈迁答非所问应道:“大人消息好通畅,连小民娶妻纳室都打听到了。”

樊敬叹息道:“陈迁,本来前辈新亡,不该这时嫁取的,可沈姑娘亲人仙逝,没个依靠……唉!沈戈与本官也是相识之人,若是你不嫌弃,三年后,这个主婚人本官来当。”

陈迁不冷不热道:“我与如月都是无父母双亲的人了,服孝期满自己草庐内拜过天地便可,不敢叨劳大人。”

陈迁一边说着,一边将神识放出,他非常小心,只在周围观察,不敢往人身上探查。

当初贾老六说过,东屏先生和另一个叫唐彪的修为不浅,被发现了以后办事就不方便了。

樊敬碰了颗软钉子,却并不恼,微笑道:“你说的也对,不铺张,把小日子过好了也行。”

说着话,东屏先生已引着一帮下人,将酒席撤去,摆上清茶、时令瓜果。

樊敬邀请陈迁上坐,陈迁也不推辞,直接就坐到主座上了。

东屏先生皱了皱眉,却没做态。

唐彪却没憋住,呵斥道:“陈小哥,大人瞧得起你才邀你来,你倒好,一点礼数都不会啊?”

陈迁愣住了,应道:“这有区别吗?县令大人请我坐这儿,我听大人安排啊!”

樊敬和东屏先生对视一眼,樊敬笑呵呵道:“唐彪,这是我安排的座次,小英雄还年轻,咱们是私下闲谈嘛。”

陈迁表现得飘忽不定,令樊敬一时摸不清楚他的底细。

樊敬又问起夹阴山抓蛇之事,陈迁把已传出去的情节复述一遍,并未提供更多的信息。

从樊敬的话中,他发现大肆宣传的人另有其人。

难道除了樊敬、东屏先生,还有其他人也在打蛇精的主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