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少女心思
这一路上行来,陈迁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与贾老六听了。
只是贾老六听到的是压缩版、改编版而已。
那个白絮道长竟然是几百年前飞升失败的纯阳洞洞主,这让贾老六听了也咋舌。
“哥哥,你怎么把许三那个潦倒书生也带上,他能干什么?”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读书人身上有股正气,现在去的是大蛇盘亘的阴湿之地,正需要这种心中只有圣贤书的读书人。”
“也是,我听闻许三赌钱也是为了筹盘缠,被二狗子给骗了。”
“许三这个名字有些粗鄙,他一个读书人怎么叫这个名字?”
“哥哥,这里面就有个说法了。他名叫许德生,只是在牌桌上,只要宝压中了三点,他必然赢钱,久而久之,他的名字没人记得了。”
“既然他牌运好,为何会总输钱。”
“嘿嘿,这是因为他轴,不懂得人心险恶。庄家见他逢三必赢,牌桌上钱少时才让他赢一些,钱多了是开不出三点的。”
陈迁明白了,这赌博永远都是一个套路。
贾老六又问:“那个叫沈如月的小娘子,你带她来抓蛇,有何用意?”
“嗯……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我无端去杀了那蛇精,道义上说不过去,但是沈如月取它性命,天经地义。”
“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斗得过那蛇精?”
“能,她心中的执念便是天道,蛇精杀她父亲,失道在先,纵使法术高深,在道义上已失了先手。”
如果换成后世的陈迁,有人在他面前说这种虚无缥缈的话,他铁定送那人两个字:滚蛋。
可是在这里,他无神论的世界观碎成了渣渣。
贾老六只知道陈迁曾是个道士,道行深浅并不知,现在从他嘴巴里说出这些话来,很快便信服了。
二十余里的路程不算远,这支庞大的队伍很快便到达了夹阴山附近。
官道不通夹阴山,须向北行一段路。
一路上,陈迁已作了谋划。
那条蛇精有合抱之粗,就算它不用妖术,光是凭目前这些人,用刀也砍不死它。
如果蛇精施展妖术,去多少人都是送人头而已。
唯有自己先潜进去,摸摸它的底细再找对策。
“不行!”
徐三娘听了陈迁的想法,斩钉截铁的反对。
“你当那些妖物修炼千年是纸糊的啊?况且你也知道它体型巨大,说不得已修炼成蛟,成了蛟的精怪就算当家的也不敢随便招惹。”
陈迁见徐三娘坚决反对,问道:“既然你这么担心,当时就该反对嘛,这路不白走了?”
徐三娘嗔道:“成了精的妖物都有自己的领地,你只要进入它的领地怎么都藏不住。”
贾老六劝道:“哥哥,你一人进去着实危险,要不全部弟兄压上去,还有个照应。”
沈如月见陈迁想孤身冒险,也劝道:“恩公,让你孤身涉险奴家心不安,万一有个差池奴家一辈子也还不清。”
陈迁望了沈如月一眼,道:“既然你觉得心不安,那随我一起进去吧。”
众人面面相觑,陈迁这是什么逻辑?去多一个死成双吗?
可徐三娘听了花容震怒:“当家的话比你管用,奴家说了不能去就不能去。”
陈迁将徐三娘拉一边,小声道:“三娘,你可知那欧阳剑什么来头?”
“还用你说,你师父和当家的一起都斗不过他,还是人皇司出手才收拾了他。”
“那我告诉你,欧阳剑能对付我李靖师父和玄祖,却对付不了我,你信不?”
徐三娘一双杏眼圆瞪:“你有那么厉害么?”
“厉不厉害不敢说,毒物不近身我敢肯定。就算我一人收拾不了蛇精,那畜牲也不敢伤我。”
徐三娘半信半疑,没有说话。
陈迁把许三叫过来,让他重复一遍望牛镇的事。
“纪夫人,恩公确实不惧毒物,那个小娘子的父亲尸身黑得发紫,恩公一摸毒性全消了。”
许三终于不迂了,还能分清徐三娘是什么夫人。
徐三娘犹豫一会儿,取出一个贴身香囊,在嘴巴里嗬了一口气,递给陈迁。
“那你把这个带上,只要有危险了奴家就能感觉到。”
陈迁接过还有徐三娘体温的香囊,塞在腰间绑带上,转身欲走。
“你等等,”徐三娘又把陈迁拉回来,担忧道,“那妖物妖法厉害,若是感觉斗不过它,一定要保命为先,奴家……或许能救你出来。”
陈迁呵呵笑道:“这个我理会得。”
陈迁在这个世界里年纪不过二十岁,满脸的阳光,笑容令徐三娘有些陶醉。
陈迁真就带上了沈如月进山,他只带了一把长刀和一直保存着的强光手电。
这种LED灯强光手电续航力超强,穿越过来陈迁几乎没机会使用,这会儿终于派上用场了。
沈如月虽然义无反顾的跟着陈迁进了夹阴山,可是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渐渐的阳光都照射不进来时,她不由自主的拉着陈迁的手,手心都沁出了汗。
眼前的夹阴山现出了一个狭长的刀削一般的山谷。
山谷自半山以上长满浓密的大树,将阳光完全遮蔽。
半山以下乱石嶙峋,一条溪水自山涧流出,远远就能闻到一股腥臭腐朽味道。
真如许三所说,山涧内连一株草都不长,从山谷向内望去,似个黑漆漆的山洞。
“你爹是从这儿进去的吧?”陈迁问。
沈如月声音都有些发颤应答:“正是从这儿进去的。”
陈迁感觉到了沈如月的惊恐,她小巧的鼻尖上沁出了丝丝细汗,吹弹得破的脸蛋因忧愁和紧张,显得有些苍白。
陈迁暖暖的握住了沈如月小巧纤细的双手,正视着她说道:“如月姑娘别怕,有我在,那大蛇不敢伤人。”
陈迁坚定的目光给了沈如月一丝勇气,她从随身的挎包里抓出一把草,说道:“这是金丝草,可避瘴气毒液,恩公张嘴。”
说着,沈如月小心的分了一束金丝草,要陈迁张嘴。
陈迁微笑的看着沈如月的脸庞,配合的张开了嘴。
两人含上了金丝草,沈如月稍稍安心了些,脸色红润了,笑容也重新现了出来。
她能感觉到陈迁眼中那份关心,这是除了父亲以外第二个男人给了她足够融化生活艰难的信念。
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甚至忘了将要面对的危机,巴不得此情此景永远留驻。
也难怪,自小她便失去了亲娘,父亲含辛茹苦将她抚养长大。
待她及䈂成年,出落得亭亭玉立,男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样,莫不是想占有她的身体,没几个想着如何待她好。
若不是父亲费尽周折护佑,此时她已被恶人霸占数回了。
昨日父亲暴毙,她觉得天都要塌了。
可是命运没有抛弃她,从眼前这个恩公眼里,她看到了父亲的影子。
“如月姑娘,待会儿你会发现我身上的一些变化,不用担心,这是在保护我们。”
陈迁不放心,给沈如月提了个醒,免得那些触丝将她缠上,把她吓晕过去就麻烦了。
沈如月陷入花痴状态,她点了点头,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陈迁挺拔的身姿上,陈迁说什么她就应什么。
陈迁额头一片黑,这女人真是个感性动物,身涉险境竟然能置身事外。
“两位年轻人,这是要去哪儿啊?”
突然,半山上传来一声苍老的男子声音。
纵是陈迁心理准备妥妥当当的,也被吓了一跳,沈如月更是一个失魂,整个人趴进了陈迁怀中。
只见前面数丈之外的树木一阵悉悉索索,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出现在面前。
陈迁经此一吓,神识被激活了,无异于吃了颗定心丸。
“老丈,此地荒芜多蛇虫,您怎么一人从山上下来?”
陈迁一边问,一边将神识向前延伸,探起了老者的究竟来。
这一探查不由心惊肉跳,神识竟然探不出老者丝毫气息。
可是眼前明明站着个活奔乱跳的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