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大结局
无殇莹白的肤色上,忽然有繁复似是荆棘的枝叶绽放,从脸上顺着脖颈,蔓延入身下。
延英不动声色地瞧着这一幕,传闻妖界的这位少妖王来历非凡,脸上的神秘图案更是……
关于他的猜测,太过惊人!
燕无归也看出了无殇的状态有些不对,这时,延英目光穿遥了数千里,只见函谷关外,与万妖荒原接壤之地。
倏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虚无裂缝,长近千米,宽似三百米,横亘在两界边缘。
就连那神族遗藏之地,似乎都无力抵抗。
“这次的虚无裂缝出现的很不对劲,”延英冷声道。
燕无归也冷了眼,按理说,虚无裂缝出现的地方,从来都是固定的,即使是偶然出现一个新裂缝,也不过是一米左右长。
可此时,横亘在人妖两界的,却显然是那般的诡异。
不到片刻时间,距离函谷关较近的这方天地,她已经能感受到那股天地元气流失飞速。
“怎么回事?”
函谷关内,驻扎在此地的人族修士,都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吞噬力量,天地元气瞬间稀薄了好几倍。
“天哪?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城墙上挤满了人族修士,他们都双眸紧张地看着远处的那道长约千里的裂缝。
像是远古巨兽张大的嘴。
“它在吞噬我们的天地元气。”
“是,若按此速度,不足百年,函谷关所有的宝器灵符都会失效,沦为凡俗之物。”
“不,最恐怖的不是这,”有位望仙门的长老站了出来,他是元婴境修为,他能察觉出寻常修士无法看到的深处……
“裂缝扩大,恐怕我们人界都将被彻底吞噬,千年、万年之后,也许人族再也不会有修士了。”
“长老,”有弟子不由被他所说的那个黑暗未来惊吓住了,“不能修仙了,那我们……”
“是啊!长老,您说的是真的吗?这道裂缝我们不能把它合上吗?”
“是啊?长老,这会不会是妖界的诡计?他们故意将这裂缝放在了我们人界?”
……
“是谁?”
赶去函谷关的路上,延英突然觉得心头一震,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这股情绪来得莫名。
她一时间竟有些难以承受,从半空中掉落了下来。
天空明明是晴朗的,可突然又有血雨洒落,甚至延英还听到了哀哭声。
“延英,延英。”
燕无归手搭上了延英的肩膀,眸中藏不住的担忧。
而无殇也是刚刚得知了一则消息,仙界的第一杀将宁斐战死金水桥了。
他眸光暗了下去,要知道,宁斐可是延英的师父。
“师父——”
延英撕心裂肺的声音像是冲破云霄,她一次次想要打破两界壁垒,可是这里并不是什么正确的地方,哪怕是她,达到了人界绝巅,也不可能由此进入仙界。
“为什么?”
“为什么?”
虚空震动,血雨飘零,在灰袍上落下氤氲的暗红,燕无归看着刚刚流血的掌心。
脑海里还是刚才延英无比怨恨的眼神。
无殇此时道,“仙界第一杀将陨落,六界同辈,数千年来,他曾无数次站在抵御虚无裂缝的前沿战地,从未退过半步。”
轰!
突然,函谷关城墙上,闪过一抹刺目的红光,那团光晕看着格外的深不可测。
哪怕是仅仅望了眼,不由让人心悦臣服地跪拜。
燕无归心口猛地发堵,酸酸涩涩的情绪蔓延,他攥紧了掌心,无殇注意到,他看向延英的眼中充满了非她不可的偏执。
无殇心中不由叹了口气,不过是神的一缕神念,如今倒是有了自我意识,敢于反抗神的意志。
只是不知道,这位仙界的三殿下……是否真能成功?
哐!
延英重重地从空中掉落,将地面都砸出了个深坑,她衣衫染血,右臂更是弯成诡异的弧度。
“弦歌,我必杀你!”
垂眸的那一刹,有类似誓言的话语从薄唇中溢出。
函谷关
莲衣仰仗神器之威,打破人界与仙界的壁垒,到了此地,她来这里,是为了要见一个人。
尽管修为被克制,可神器散发的无尽威压,却让函谷关内的人族修士,不敢轻视。
无形中,虚空像是伸出了无形触手,遮天蔽日地向着莲衣冲来,只见造化钟被撞得铿锵作响,似是要被撕碎。
“那是什么?”
“好生厉害啊!”
……
哧!
破空而来的三道人影,直接无视了函谷关内的大阵,延英轻飘飘地落在了城墙上。
与莲衣隔着十里,遥遥相对。
“那是造化钟,曾位列六界十大至宝。”延英淡淡说了句,接着,道则凝结的长矛,击碎四方,向着莲衣抛掷而去。
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神色,尤其是仙界内,众仙纷纷屏住了呼吸。
要知道,莲衣入仙界时日尚浅,可她身上却有着“造化钟、方尖碑、以及那消失许久的起源古碑”足足三件神器,每一个都来头非常的大。
尤其是那个传闻中的“起源古碑”,仙界都没几个人见过。
当!
金石作响,火星四溅,两股不同的力量形成了巨大的冲击波,要不是有望仙门长老,提前驱动大阵护住了他们,恐怕很多人都要死在这一场战斗余波下。
莲衣灵动的眸子,越过延英,看向了身后的燕无归,声音说不出的轻柔,“你是他的神念所化,他因你驻留人界良久,如今这六界需要他……回来吧!”
一番大义凛然的言辞,可是那双水眸却是如同寒泉中浸透的冰花。
燕无归的心神不由被摄入。
见此,莲衣微微一笑,转眸看向延英的眸子里尽是挑衅,像是在说:瞧,你什么都留不住?
延英狂怒,“他是不是你害死的?”
“谁?”莲衣懵懂的眼神做不得假。
可随着延英吐出那两个字,“宁斐”,莲衣脑海里蓦然映出了那道桀骜不羁的身影。
银色甲胄,红缨枪,金水桥关隘,虚无裂缝张开了深渊巨口,明明他的身影是那么的小。
可……却也是那么伟岸。
她听见他们在说,“宁斐将军未曾退后半步,我们仙族诸将又岂能苟且逃生。”
风卷起青色的裙摆,莲衣眨了眨眼,道,“可惜……天命不可违。”
接着,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流出。
“延英姐姐,你和我不该是敌人……我是这本书的主角,你为何要处处与我作对?”
言谈间,两人从未停下攻击。
延英气质凌厉,像是要捅破长天的一柄巨剑。
而莲衣,端的是灵动出尘,她体内元气也蔓延着股生生不息的力量,不那么锋利,可却是难缠的很。
两人相持数百招,终于,延英抓住了一个破绽。
“破!”
随着她一声轻喝,只见萦绕在莲衣身上的那层古老又神秘的气息散去,那是神器造化钟的气息。
“啊!!!”
痛苦的声音传来,造化钟碎裂,莲衣只觉神魂都有种被暴击的剧痛,她受此重创,砰一声从虚空掉落。
只是……
看着白衣如雪,哪怕是在众人中,也是那般的夺目,像是自成一界的弦歌。
延英伸手擦过嘴角的鲜血,“终于肯出现了啊!”
哪怕是被困人界之久,延英也依然没看出红尘气对他的侵扰,他像是从蒙昧的蛮荒时代走来,一人独行至此!
“没事的,莲衣,会没事的。”他神力源源不断地渡入莲衣的体内,修补着造化钟的残缺。
“造化钟碎裂,她再也回不到仙界了,不如你们二人就留在这里吧?毕竟爱情是你们的唯一啊!”
延英的语气里藏不住的怨怼。
她恨弦歌,也恨莲衣。
青月城外,当她沉入血泊中之时,她感受到了父亲的离去,他温暖如初的大掌抚摸着她的额头,轻声细语,“没有父母愿意看着自己孩子离世,延英,好好活着。”
也是那时,她才顿然明白。
原来自己以为的穿书,其实并不是一场偶然的奇遇,而是父亲的爱。
他给了她重新选择的机会,跳出早已注定的命运轨道。
而他也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风消雨霁,魔界、妖界、人界三大界的道则之力冲撞,混合着妖气、魔气以及纯正的天地元气,所有的一切都乱了。
在场的众人都懵了,哪怕是见多识广的望仙门长老,如今对这眼前的一切都……感到了困惑。
弦歌目眦欲裂,他伸手想要将燕无归擒拿,却见燕无归突然飞身冲入了延英身旁,只是一个轻轻的拥抱。
他低语,“你体内的那团火呢?”
这一句话,仿佛又将延英拉回了初见时的他,紫衣华袍,风流倜傥。
燕无归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吻,“是利用,也无妨,终归我在你心底能留下些痕迹。”
火光四起冲霄直上,天地震动,似乎是被这团火惊住了,延英看着烈火焚身的燕无归。
眼眸装着平静无波,“你死后再也没有未来了。”
火焰灼烧着皮肤,甚至穿透肌肤直达五脏六腑,燕无归能感受到那股痛,无穷无尽,他想要满地打滚也想要痛哭哀嚎。
可看着延英,他又只能紧紧地咬紧了牙关,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想要留给她记忆中美好的模样。
不该是成为一个痛哭流涕、贪生怕死的懦夫!
与此同时,虚无裂缝深处,似乎有一只金色大手穿梭过无尽黑暗,星辰在晃动。
随着燕无归发出的一声嘶吼,延英看着瞬间苍老了数倍的弦歌,道,“高高在上的神座待久了,也该下来看看了。”
莲衣没有死,延英甚至将那颗“万年冰莲心”交给了她。这是她最初的躯体,也是她神魂的集聚之地。
“你为什么不杀我?”
虚无裂缝在关闭,延英目视着那只金色大手,霎时泪流满面,她知道,是父亲!
是父亲在帮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