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了结旧怨
“若若，若若，怎么办？怎么办？”
螣蛇小乖拿出了一堆的瓷瓶，满是各种疗伤丹药，丹药的清香刹那便填满了整间卧室。
苏若若却像是早已看破了死亡，她脸上难得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小乖，别哭，别哭。”
她身后擦过她的眼泪，语气悠长，“我该知道的，当年当我恶念生的那一刻，我就已经铸下了大错。这些年，我无数次地梦到当日的场景，那尸体遍布的函谷关……再也回不去了。”
“我辜负了父亲、师父、还有长老们的期望，小乖，等我死后，你也离开这里吧！去一个没有人找到的地方，哪怕没有人再喜欢你，你也要顽强的活着！”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生命消亡的最后，苏若若这才发现，原来那些年少时的春心萌动，那些非他不可的执念，竟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只是她……看着还是幼童的螣蛇，她不免起了担忧，身负神族血脉的它，会成为很多人的猎杀目标。
螣蛇小乖的哭声，宛若五六岁婴孩那般，极致的心痛，身体都被带着发抖不停，这是她第一次接触至亲的死亡。
寒泉旁，延英收回了视线，在看着苏若若闭上眼的刹那，她也阖上了眸子，在心中对着那死去多年的摇光峰弟子们默默哀悼。
神情虔诚而庄严，哪怕是隔着月色，依旧能看出那分圣洁的美感。
月色空濛，寒泉中冒出阵阵寒雾，弥散上树梢草地。
延英这才转头看向了燕无归，明明心中有许多疑惑，可不知是畏怯还是惧怕，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不发一言地起身，草叶摩挲着掌心。
燕无归猛然察觉出她要离开这里，连忙起身，伸手紧抓着她的胳膊，“你要去哪？”
“杀人。”
延英没有丝毫停顿的回答。
“杀谁？”
“你说呢？”
药谷
当清晨的第一缕日光洒落石阶，钱不多盘坐在一张蒲团上，缓缓睁开了眼。
他迈步走出，向着青草掩映的石子路一头看去，无悲无喜。
昨夜，他已经得知了苏若若去世的消息，而今日，是终于要到自己了。
满是草药香气的屋舍前，有一男人，身穿着靛青色粗布衣衫，长相俊秀，眼神平和。
依旧还是故时的模样。
“延英，你终于回来了。”
远处，药谷的弟子们，见到谷主钱不多，纷纷打招呼，“见过谷主。”
遂而，在看到燕无归的面容时，也只有药谷几个年长的弟子长老，才认出了他的身份，“见过天枢峰峰主。”
眼见人越聚越多，钱不多招呼二人道，“不如进屋一叙？”
他微侧过身子，左臂打直，做了个邀请的姿态。
眼见他如此动作，周围的弟子长老都纷纷惊叹，“谁来了？谷主这么恭谨的迎接，就算是门主也不多见吧！”
“那位可是闭关百年未出的天枢峰峰主，当然值得谷主出门迎接了。”
这时，延英已经迈步向着屋舍走近，钱不多见此微落后半步，跟在她身后。
这一动作，落入了一位长老眼中，“可不是天枢峰峰主的面子，该是那位灰袍女子。”
“灰袍女子？”
“是啊！你没看见吗？刚就站在天枢峰峰主身边。”
“她长得很漂亮啊！丝毫不逊色于门主……你说，怎么之前没见过啊？”
这时，一位深蓝色广袖长袍的中年男子突然出现。
几人纷纷行礼问候，“见过天权峰大长老。”
他是天权峰大长老刘照农，一位炼神境强者。
他目光炯炯，仿佛暗藏着无尽的伟力，他凝视着延英的背影，越看越熟悉。
直到推门而入的刹那，延英猛地转头一笑。
“怎么了？”
钱不多见延英转头看向了身后，便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刘长老。”
当年在函谷关，他们就曾见过。
“怎么会是她？”
“大长老，您说的是谁？”
“我去后山一趟，你在这里看着，有什么消息随时通知我。”
吩咐完，刘照农便化作一道神芒，消失在了原地。
走进了房间，与其说是钱不多的休息室，倒不如说是个药房，各色的草药以及炼制好的丹药，摆满了身后的架子。
药香味比外面要浓郁个十多倍。
“师父。”
有弟子来奉上茶水，钱不多却一反常态，笑着将他留下道，“袁巢，为师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袁巢不解，可他向来唯师命是从。
“师父请说。”
“袁巢，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弟子，你的炼药天赋哪怕是我也望尘莫及。日后若我不在，还望你谨记我药谷先辈遗训，救死扶伤，无亲疏贵贱之分……”
这像是遗言似的临终之语，延英虽有所触动，可是紧握着茶杯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
做错了事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看着弟子袁巢推门离去，钱不多反而轻松了许多，看着延英的茶杯空了，反而提着茶壶，又添上了些。
“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延英，对不起。”
时隔五百年之久，他终于可以说出这一声，“对不起。”
眼见故人执刀捅上心口，血液飞溅，烫到了她的指尖、手背、眉心，延英仍是低着头。
却不想，钱不多忽然右手抬起，握住了她端着茶杯的手，血从口中溢出。
心口上的刀，被他扎进又拔出了，向来温和的药谷谷主，拯救了不知多少人性命的神之手。
如今却亲手将自己送入了死亡的深渊。
“延、英……对、不、起！”
望仙门山门外，延英最后回头看了眼这无比熟悉的宗门，她下界以来记忆最深处的“家”。
可也是这里，带给了她数不清的痛苦。
大师姐、师父……
“延英！”
就在她转身要离去的时候，天际突然乌泱泱来了一堆人，为首的是——何庚辰！
他也是苏若若的亲生父亲。
随着何庚辰说出了延英的名字，人群中有不少知晓五百年前旧事的长老，纷纷将目光看向了延英。
“延英这个名字可不多见，能被何掌门记住的，也只有五百年前的那一位了。”
“谁啊？”
有不认识延英的长老开口问。
“五百年前，摇光峰峰主赤宇的小弟子——延英，曾在函谷关大放异彩，后因屠戮同门被押入西乙丘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