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弦歌出现
树叶无声地飘落过男人的肩头,他却无声地将女子揽在怀中,动作很是轻柔。
“延英。”
一声低声的长叹,像是藏着太多难以倾诉的言语。
而延英呢?
她做了一场梦:梦中自己似乎来到了一处连绵起伏的庞大山脉,那里的树木直插云天,将近四十人环抱才勉强能围成一圈。
荆棘藤蔓能绵延数百里甚至是千里之遥。
至于那些野果山花,也是堪比成年男子头颅的大小,甚至要远超于此。
置身其中,宛若踏入了古老又神秘的远古时代。
那是鳞次栉比的古村落,低矮的房屋连成一片又一片,身穿兽皮衣,高大魁梧的男女老少蜂拥到那村子中央的广场上。
“那是我族的方尖碑,是我目氏一族的荣耀,绝不容许任何人染指。”
一群人在怒吼。
虚空中,站着两男一女。
银发男子紧护着旁边的女子,更有一人,明明是身穿着圣洁干净的白衣,可却像是比魔鬼更要恐怖。
他出手便是一记重拳,如同排山倒海之威力,几乎击垮了大半个村子。
更有一群人霎时化为血雾,逸散在空中。
“好强大的力量,莫不是仙台境强者,不不不,不可能的,当世不可能有人成仙的。”
“不,他使用的不是天地元气,而是冥力。”
目氏一族的族长认出了那股力量,虽看似与天地元气极为相似,可却是格外的阴寒邪意,像是积压了数万载的怨气。
没有天地元气的平和,其本身就是一种道之力的尽显。那便是死亡大道的力量。
传言,冥界是众灵的归属。
死亡大道充斥了整个冥界,比起人界、魔界、妖界,冥族反而最先能适应这种力量,也是最快能领悟死亡大道的种族。
“方尖碑从来都不是目氏一族的,你们只是保管者,何时仆人能做得了主人的主?”
听着琅岐的声音,目氏一族的族长霎时想起了,那向来只有族长口口相传的秘事。
众神陨落前,命运占卜算得,未来会出现那样一个人,他将重新带领六界走向新生。
而方尖碑便是留给他的。
与其他神器不同,方尖碑没有强悍的攻击力,也没有如造化钟一般的防守之力。
能与其他神器并列,得益于的是方尖碑的特殊。
“有了方尖碑,莲衣真的会想起前世吗?”扶苏心中犹豫,他有些不确定,是否想要莲衣想起……
可是莲衣却无比的坚定,“我要想起来,扶苏。”
延英眼看着那古村落彻底化为齑粉,血泊淌过原本的街巷屋舍,带走了那些残肢碎尸。
“方尖碑具有轮回之力,可让人忆往生,窥来世。”
……
树叶婆娑作响,晚霞渐退后,夜色开始弥漫,延英手指屈了下,抓到的是一节衣袖。
衣料细腻柔软,宛若上等的丝绸。
她睁开眼,看见的就是,“燕无归。”
延英想起来了,想起来她穿越到这里,成为仙界的三殿下;后又下界,函谷关内她遭构陷,落入西乙丘;顺天城外她仙骨被抽离;后又在北洲龙脊山脉,记忆全失……
一桩桩一件件,她都想起来了。
“莲衣成仙了?”明明是疑问的语气,可她的眼眸却是无比的明亮又坚定。
“为何如此对我?”
延英伸手扣紧了他的脖子,眸中满是痛苦,只是燕无归却摇了摇头,“我负莲衣太多。”
延英只觉无比可笑,掌心渐渐地力道收紧,看着燕无归的脸渐渐变得通红后又转为惨白,她仍没有松手。
哧!
破空而来的一道风刃擦着延英的脖颈而过,延英这才不得已地松开了手。
燕无归猛地咳出了声。
他知道,那一刻延英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随着那一道圣洁脱俗,宛若谪仙的神祇身影出现,燕无归猛地飞身拦在了延英的面前。
“你——不能杀她。”
声音有些嘶哑,像是烂掉的破风箱,可是燕无归的视线仍然凝在身后人的身上。
弦歌冷漠的眸子瞧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垃圾似的眼神,“不过是我的次身,今时竟要反抗我的意志了?”
什么?延英听着不由手心捏紧,她看了眼燕无归,又将目光落在了弦歌身上。
昔日时空长河畔,她便见过他的身影。
无声的一记攻击,落在燕无归身上,他根本不可能抵御得了,霎时捂着胸口,低下了身子。
唇侧流过一道鲜血。
“我已经按你说的,找到了莲衣,她也已经踏入仙界……我、不再踏入仙界。”
弦歌听着,丝毫没有被触动,眼神依旧是那副高不可攀的姿态,“你是我一缕神念凝结而成,如今倒是生出了自我意志,我允你意志不灭,可你竟还想妄图逃离我……我不允许任何瑕疵的存在。”
听着弦歌的话,燕无归的心头发冷,他和他也曾心意相通,或者说,这样的弦歌,也是最初的燕无归。
绝不容许任何忤逆违背自己意志的存在,若是发生了,那只有彻底地毁灭,不留任何的瑕疵。
延英看着落在自己手臂上的大手,指节瘦且细长,却丝毫不显得羸弱。
燕无归袒护至极,他看着弦歌的眸子,第一次褪去了身为次身的卑怯。
当他意识到自己只是某个人的次身,需要按照弦歌的想法活着,那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心有不甘了。
他想要挣脱开束缚。
弦歌是骄傲的,可他燕无归又何尝不是!
“仙骨、造化钟、方尖碑、起源古碑,还有那株神药,人界的机缘她都有了……延英不能死。”
说到最后,只见紫衣猎猎,周身天地元气涌起,似是要拼尽全力,阻拦他。
“愚蠢。”
延英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了燕无归的身后,她翘首看向远处,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山峦,落在了一处。
本该是夺目的仙子,可无人知晓,自从五百年后,苏若若便将自己自我放逐。
身旁的螣蛇也已化形,是个天真的幼童。
“若若,若若,我感受到一股磅礴如海的神力出现了,是那个人又来了。”
苏若若指间缠绕着丝线,木质的纺纱机,在一旁轻轻地转着,而她却只是在这犹如最普通的浣纱女,理线、纺纱、织布。
弦歌出现的时候,那股神力波动,她也感受到了。
五百年前,她以为,延英会是她毕生之敌。
因而有了函谷关内,摇光峰弟子一百四十八人的血案,她威逼当时还是药谷弟子的钱不多……
西乙丘深渊,燃血大阵,她是存了必杀的心,可惜延英还是太顽强了,即使浑身血液如瀑,修为被禁,她依旧撑着活了下来。
只是听说有个长老,代她受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