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养血经》
马车样式古朴，车厢四角分别挂着一枚铁牌，上面刻着杨凡不认识的复杂字样。
这马车看起来就极为昂贵，恐怕把整个杨家村卖了都买不起。
“哎呀，竟是刘执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陈管事对着驾车的那个精悍汉子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
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侧目，连血参堂内部的一些弟子也好奇地张望，猜测着来人的身份。
那被称作刘执事的汉子只是微微颔首，压低了声音道：
“废话少说，人齐了就快上车，莫要让堂主等急了。”
陈管事闻言身子一颤，脸上露出惊容，下意识地朝马车车厢看了一眼，似乎里面坐着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不敢再多问，连忙转身，几乎是推搡着将杨凡七个孩子赶上了马车。
“驾！”
刘执事一扬马鞭，马车立刻启动，速度极快地驶离了血参堂的这处分舵，将惊疑不定的众人甩在身后。
“那是总堂的马车吧？”
“居然刘执事亲自驾车？谁啊，那么大的派头！”
“嘘！据说是新选出来的‘药血’！由总堂的大人物亲自来接！
咱们得罪不起……”
……
马车内部比杨凡想象的要宽敞，但也显得有些压抑。
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袍，面容枯瘦，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者，正闭目养神。
他周身似乎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味，还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杨凡等人大气都不敢出，蜷缩在车厢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
刘执事的声音传来：“木长老，到了。”
紫袍老者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七个噤若寒蝉的孩子，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审视几株药材。
他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率先下了马车。
杨凡等人也被赶下车。
眼前景象让他们目瞪口呆。
只见一座宏伟的山庄依山而建，亭台楼阁连绵起伏，比起镇上的血参堂分舵不知气派了多少倍！
高耸的围墙，森严的守卫，都彰显着此地的不凡。
这里才是血参堂的总堂所在。
一路走去，遇到的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穿着是华丽还是朴素，在看到紫袍老者时，都立刻停下脚步，躬身行礼，神色恭敬无比，口中尊称着：
“木长老！”
就连带他们来的刘执事，也始终落后木长老半步，态度谦卑。
杨凡心中骇然。
这位木长老的地位，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高得多！
可这样的大人物，为何会亲自来接他们这几个刚刚被买来的、差点因放血而死掉的穷孩子？
这让他非但没有感到与有荣焉，反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他们被带到山庄深处一个独立的院落。
院子很安静，甚至有些冷清，里面有几间干净的厢房。
“你们今后就住在这里。”
木长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木石摩擦。
“好生休养，按时服用送来的药汤。能否成为真正的‘药血’，就看你们各自的造化了。”
说完便带着刘执事转身离去，留下七个惶惑不安的孩子。
院子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七人。
短暂的沉默后，那个在饭桌上哭泣的瘦小女孩怯生生地开口：
“‘药血’……到底是什么？早上放我们的血，又是为什么？”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看起来机灵些的男孩压低声音道：
“我听说……好像是要用我们的血，去培养什么特别珍贵的药材……”
“培养药材？！”
孩子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恐惧之色。
想到早上那血腥的一幕，再联想到“药血”这个名字，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杨凡心中形成——
买他们过来，居然是为了提供血液？
所谓的“入门测试”，根本不是测试资质，而是在筛选谁的血更“合格”，更能承受住放血？
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小小的杨凡。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往后的日子……
看着这精致却冰冷的院落，再看着身边几个同样面色苍白的同伴，又想起村口家人送别时那悲伤而不舍的面容……
小杨凡紧紧攥住了怀里那根弟弟送给自己的小树枝。
仿佛这是他与过去那个温暖、贫苦却充满亲情的家之间，唯一的联系。
血参堂，江湖大派，锦绣前程……
杨凡抬起头，望着被高墙分割开的一方天空，只觉得浑身冰冷。
这个冬天，似乎比杨家村那个漏风的破屋，还要寒冷千百倍。
……
第二天，天色刚亮。
木长老便再次来到小院，他身后跟着一名手捧托盘的弟子。
托盘上整齐地摆放着七本薄薄的、封面泛黄的小册子。
“此乃《养血经》。”
木长老的声音依旧干涩，没什么情绪：
“你们需按此诀所示练功，蕴养元气，改善自身血液。
六个月后会检查你们的血液。”
木长老顿了顿，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孩子们瞬间变得苍白的脸，缓缓说道：
“届时若你们的血液能带上一丝独特的香气，便算过关，可成为真正的‘药血’，用以浇灌本堂镇帮至宝——‘血参’！”
用他们的血浇灌血参？
杨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梁骨窜起！
这听起来比单纯的放血还要诡异、可怕！
但木长老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杨凡耳边：
“成为‘药血’之后，每月可领一两银子，届时你们可以寄往家中……”
一、两、银、子！
这四个字瞬间冲散了杨凡心中的大部分恐惧。
一个月一两，十个月就是十两……一年就是十二两！
有了这些钱，家里就能好过起来，买几亩地，过冬不用再卖弟弟了……
甚至还能给二哥攒点钱，将来娶一房媳妇！
这么一想，那“药血”虽然听起来依旧可怕。
但若真能换来每月一两银子，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这代价似乎也不是不能承受！
小杨凡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根早已干枯，却依旧被他小心翼翼藏着的小树枝。
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我……我一定好好练！”
木长老示意弟子将册子分发下去，又留下几句“不得懈怠，好自为之”的冰冷告诫，便转身离开了。
杨凡连忙翻开册子查看。
结果看见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一些简单的人体图谱。
他上过村里的学堂，所以上面的字都认得。
于是立刻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期间其他孩童不懂，杨凡也十分大放的教他们……
从那天起，杨凡和其他六个孩子，开始了枯燥而痛苦的修炼生活。
虽然每天的食物依旧不算好，但比最初强了些，至少能吃饱，偶尔还能见到一点油腥。
每天固定的时间，会有弟子送来一碗味道苦涩、颜色黝黑的药汤，命令他们必须喝下……
就这样，时间一日日过去。
转眼就到了测试的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