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疑惑
之后的时日里，杨凡便在这提心吊胆与反复尝试中度过。
他每日依旧按照吩咐，取血、画符，将那些看似毫无反应的“失败品”定期交给木长老。
奇怪的是，木长老对他的“毫无进展”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责怪之意。
只是每次接过符纸时，那隐藏在阴影中的目光似乎会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和手腕上新增的伤痕。
然后便挥挥手让他离开，继续提供新的符纸。
这种异乎寻常的“宽容”，反而让杨凡心中的不安如同藤蔓般滋长。
就这么足足画了半个多月。
这一日，他正全神贯注地勾勒着“回春符”的最后一笔。
或许是连日来的练习让他手法越发纯熟，或许是对那丝冰凉内力的引导有了新的感悟，就在笔锋收势的刹那——
“嗡！”
桌面上，刚刚画就的符箓猛地一颤，其上殷红的血线骤然亮起一抹温润的青光！
那青光如同活物般，迅速沿着符文的轨迹蔓延，眨眼间便覆盖了整张符纸，使其仿佛由内而外散发着淡淡的、充满生机的光晕！
足足持续了数息时间，才开始缓缓内敛。
但符纸本身却仿佛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灵韵！
成了！
杨凡的心脏瞬间“砰砰”狂跳起来，血液涌上头顶，让他一阵眩晕。
他死死盯着那张终于显现出异象的符箓，激动之余，一个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该不该现在交上去？
这半个多月的观察，让他隐隐摸到了一些规律。
木长老对他的要求，宽松得近乎诡异，似乎只要他还在持续提供血液和“尝试”，对方就并不急于立刻见到成果。
显然，现在远未到木长老预期的、必须交出成品的时候。
上交或许会得到嘉奖，但更可能引来更深的控制和更紧迫的索取。
不交则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或许……还能偷偷准备一些别的。
犹豫和纠结如同蚂蚁般啃噬着他的心。
最终，对木长老根深蒂固的恐惧和一丝寻求自保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杨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验证成果的冲动，小心翼翼地将这张成功的“回春符”折好，藏进了石室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
然后再次铺开一张新的符纸，目光投向了古籍上另外两种符箓——“火球符”与“金光符”。
“火球符”……光是这个名字，就让他心头一片火热！
释放火球！
这在他听过的所有江湖传说里，都是极其厉害的攻击手段，足以在关键时刻扭转局面，甚至……杀人于无形！
一想到那个将他视作药引、用家人性命威胁他、不断放他鲜血的老贼，杨凡眼中便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狠厉。
他恨不得立刻就能画出一道火球符，将这吃人的魔窟连同那老贼一起烧个干净！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他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火球符”的练习上。
这个过程比“回春符”更加艰难，对内力引导的要求更高，失败率也大得惊人。
但他凭借着一股复仇的执念和对自由的渴望，硬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直到一个月期限将至，他才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从缝隙中取出那张小心翼翼保存的“回春符”，再次检查了一番，确认其灵韵未失。
然后怀着一种试探和准备迎接审视的心情，再次走向木长老的洞府。
杨凡将符箓呈上，低着头，准备迎接或许会有的、关于进度缓慢的质询。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
木长老在接过那张符箓，目光落在其上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缠绕着布条的手甚至微微颤抖起来，隐藏在阴影下的面孔似乎抬了起来，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盯住符箓，里面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你……你竟然……”
木长老的声音干涩沙哑，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变调：
“这才一个月！你竟然就成功画出了‘回春符’？！”
杨凡心中猛地一沉，暗道：
“坏了！还是交早了！下次定要再晚上一两个月才行！”
而紧接着，木长老的反应更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震惊迅速被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和贪婪所取代！
他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守财奴看到了绝世珍宝，一把将那张回春符夺了过去，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怕它飞走一般。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难以自持，甚至忘了掩饰自己那可怖的伤势，布条下的身躯都在微微起伏。
“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他狂喜地大笑着，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收声，对着杨凡急促地挥着手：
“你做得很好！非常好！回去！继续画！需要什么尽管说！现在，立刻回去！”
杨凡被这突如其来的狂喜和驱赶弄得有些发懵，他不敢多言，连忙躬身告退。
走出洞府，凉风一吹，杨凡才感觉后背一片冰凉，早已被冷汗湿透。
木长老那异常的反应，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里，让他充满了不安。
但同时，一个更大的疑问也在他心中升起：
那“回春符”……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为何能让木长老如此失态，如此激动？
杨凡怀揣着满腹的疑虑和那一丝不安，回到了自己的石室。
他坐立难安，既担心木长老因他“过早”交出灵符而改变态度，加紧逼迫，又忍不住疯狂猜测那“回春符”的真正效力。
木长老那狂喜贪婪的眼神，反复在他脑海中闪现。
由于木长老没有新的吩咐，之前送来的符纸也已用罄，杨凡便暂时停下了画符，只是在石室内焦灼地等待着，心脏始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悬在半空。
几个时辰在忐忑中缓缓流逝。
突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洞府方向传来，在这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杨凡猛地从石凳上弹起，一个箭步冲到静室门口，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下一刻，他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僵直，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