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画符难
“哗！”
殷红的血液流淌在玉碗里，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气。
哪怕就连杨凡自己，也陡忍不住眯起双眼，微微深吸一口……
“这《养血经》……到底是什么功法！”
杨凡心头越发疑惑好奇，隐隐感觉其并不简单。
只是血液很快就会凝固，他必须趁热画才是！
于是急忙拿起符笔蘸取适量的血液按照“回春符”的图案开始画起来。
“嗡！”
就在落笔的一瞬间，杨凡只觉得丹田处那丝沉寂的冰凉气流，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骤然自行激荡起来！
它不受控制地沿着经脉飞速窜动，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顷刻间便涌至执笔的右手！
“嗡——！”
手中的银毫笔猛地一颤，笔杆上那些原本黯淡的奇异纹路骤然亮起！
一股微弱的吸力传来，那丝冰凉的气流竟被瞬间抽离，没入笔中！
下一刻，在杨凡愣怔和骤然瞪大的目光中，那杆符笔竟散发出了柔和而纯净的银色光晕！
光华流转，将石室映照得一片朦胧，笔尖蘸取的他那殷红血液，在银光映衬下，竟显得有几分妖异的美感。
“这……！”
杨凡心头狂震，心脏“咚！咚！咚！”地擂鼓般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
“轰——！”
一道灵光如同黑暗中撕裂夜空的闪电，瞬间劈入他的脑海，照亮了所有迷雾！
内力！是《养血经》修出的那丝冰凉内力！
这杆符笔，需要的不仅仅是他的血，更需要他修炼《养血经》所产生的独特内力来驱动！
江湖术数本就玄奥，与内力结合产生异象并非完全不可想象，但眼前这主动牵引、吸纳内力的景象，分明指向一个更惊人的事实——
“《养血经》……它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武功！
它……它也是一门江湖术数！是专门为了配合这画符而存在的术数功法！”
原来如此！
难怪！
难怪他的内力与其他师兄的热流截然不同！
难怪木长老要千挑万选，寻找能修炼《养血经》并产生内力的“药血”！
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从一开始，就是被当做制作“符血”的、更高级的“材料”来培养的！
所谓的亲传弟子，不过是为了让他更心甘情愿、更高效地提供血液和内力的幌子！
想通此节，杨凡目光瞬间冰寒，对木长老那仅存的一丝复杂情绪彻底湮灭，心头杀意翻涌。
这老贼从头到尾都在算计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愤怒，目光重新落回符笔上。
笔身的银光正在缓缓减弱。
不能再耽搁了！
他凝神静气，再次蘸血，手腕稳健地落下，依照“回春符”那复杂而玄奥的轨迹，全力勾勒起来。
这一次杨凡刻意引导着丹田内重新缓慢滋生出的那丝冰凉气流，尝试着将其注入笔锋。
笔尖划过符纸，血色的线条似乎比之前更显灵动。
但符纸本身却依旧没有任何光芒或异象产生……
第一张画完，符纸安静地躺在那里，与寻常朱砂所画似乎并无不同。
杨凡皱了皱眉，以为是方才停顿导致失败。
他毫不气馁，立刻铺开第二张符纸。
这一次更加专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微薄的内力，融入每一笔每一画。
只可惜，第二张依旧毫无反应！
第三张，第四张……
杨凡越画心中越是惊疑，额角渐渐渗出冷汗。
他已经尽可能地调动那丝凉气，符笔在他手中也始终散发着微弱的银光，证明内力在持续注入……
可为何符纸就是无法成功？
画到后来，杨凡脸色已是青一阵白一阵，难看之极！
整整一叠符纸，耗费了他不少血液和内息，竟然没有一张呈现出类似符笔那样的灵光异象！
全都失败了！
“怎么会……一张都不成？”
杨凡看着石桌上那十几张看似一般无二的血色符箓，心头沉了下去。
“这可如何交代……”
一想到木长老那阴沉莫测的脸，以及其用家人威胁时冰冷的语气，杨凡就感到一阵心虚和胆寒。
耗费了这么多珍贵的符纸——虽然他不知具体多珍贵、但看木长老重视程度定然不凡，却连一张成功的都没有，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但自己确实没画出来，更没见过真正的灵符该是什么模样，连伪造都无法做到。
除了硬着头皮回去交差，似乎别无他法。
……
杨凡捧着那叠“失败品”，步履沉重地再次来到木长老的洞府外。
通报之后，他低着头走进昏暗的大堂，将符纸呈上。
“师父，徒儿……画完了这些。”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木长老依旧隐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伸出一只缠满干净布条的手，接过了那叠符纸。
他沉默地翻看着，动作很慢。
杨凡紧张得手心冒汗，已经做好了承受雷霆震怒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到来。
木长老只是微微顿了顿，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又仔细看了几眼手中的符箓。
然后竟随手将它们放在了一旁的石台上。
“嗯。”
木长老沙哑地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令人意外：
“符纸用完了。
你且回去，过几日我会给你弄一批新的符纸。”
杨凡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就……就这样？
没有一丝责怪和追问？
他心中七上八下，完全摸不透木长老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还是……这些符箓并非完全失败？
“是，师父。徒儿告退。”
杨凡也不敢多问，压下满腹疑云，恭敬地行了一礼，快步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洞府，被外面的日光一照，杨凡才感觉那几乎冻结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
回头望了一眼那幽深的洞口，眉头紧锁。
木长老的反应太反常了。
这背后恐怕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关窍……
只是杨凡目前也没有丝毫线索，只能先悄悄记在心里，等日后再看。
……
让他没想到的是——
仅仅在第二天一早给其请安时，木长老便亲自将满满一木匣符纸送到了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