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灼木回春
只见不远处，木长老那原本一直紧闭的洞府石门，此刻竟轰然洞开！
而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从洞府内迈步走出的，正是木长老本人！
但此刻的木长老，与几个时辰前那个蜷缩在黑暗中、浑身焦黑碳化、血肉模糊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身上的破烂衣袍已然换去，穿着一件干净的深紫色长袍。
裸露在外的皮肤——脸庞、脖颈、双手，不再是那可怖的焦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红润与光泽，仿佛新生的婴儿！
原本坑洼可见骨头的地方已被平整的皮肤覆盖，虽然依稀还能看到一些浅淡的、扭曲的疤痕痕迹，但整体看去，已然是完好无损！
非但如此，他原本枯瘦的面容似乎也饱满了一些，连眼角深刻的皱纹都仿佛被熨平了些许，看上去竟似年轻了五岁不止！
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虽然依旧瘦削，却再无之前的虚弱和狼狈，周身重新萦绕起那种令人心悸的威严与压迫感，甚至……比受伤前更甚！
“这……不可能！”
杨凡下意识地低呼出声，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是否是日光造成的幻觉。
可无论他怎么看，那个站在洞府门口，负手而立，目光锐利如鹰扫视山谷的身影，都真切切地告诉他——这不是梦！
回春符！
是那张回春符！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杨凡的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猜到这回春符可能效果不凡，却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逆天！
这哪里是简单的疗伤？
这简直是肉白骨、焕新生的神仙手段！
一张符箓，竟能在几个时辰内，将一个濒死重伤、形体近乎摧毁的人，恢复到如此程度！
木长老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精准地锁定了杨凡静室的门缝。
杨凡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缩回头，背靠着冰冷的石门，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大口喘息着，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终于明白木长老为何如此激动，如此贪婪了。
这“回春符”的效果，远超他的想象！
而自己，这个能画出此符的“药引”和“工具”，在木长老眼中的价值，恐怕也瞬间提升了无数个层级！
之前木长老重伤，或许还有所顾忌，需要倚重他。
如今伤势恢复，实力甚至可能更胜往昔，那自己……还能有丝毫反抗或周旋的余地吗？
木长老绝不会放他走了。
非但不会放，为了确保这“回春符”乃至其他更厉害符箓的持续供应，对他的控制和压榨，只会变本加厉！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而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清晰地穿透石门，传入杨凡耳中：
“杨凡，过来。”
声音平稳，却蕴含着令人胆寒的威严。
杨凡浑身一颤，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用力握了握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驱散一些恐惧。
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恭敬而顺从，缓缓推开了石门。
阳光有些刺眼，杨凡眯着眼，看向那个宛若新生的身影，低下了头：
“师……师父。”
他低着头，走到木长老面前，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杨凡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沛然的生机与更胜从前的威压，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肩头。
木长老那双锐利的眼睛在他身上扫视了片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灵魂深处。
半晌才又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中气十足，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满意：
“杨凡，你……很不错。”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成功绘制出‘回春符’，于符箓一道，你确有几分天赋。”
杨凡心头一紧，不敢接话，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看来，老夫没有选错人。”
木长老负手而立，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日后，这绘制符箓之事，便全权交予你了。
你需尽心竭力，不可懈怠。”
全权交予……杨凡心中苦笑。
这哪里是委以重任，分明是将他彻底绑死在这血淋淋的符笔之上！
但他面上不敢表露分毫，只能恭顺应道：
“是，师父，徒儿定当尽力。”
木长老对他的顺从似乎颇为满意，点了点头，随即道：
“你先前所用的符纸虽可，但终究品阶太低，限制了你之天赋，也影响了成符效力与成功率。
老夫这便亲自出去一趟，为你寻些上等的好材料回来。”
说完，他也不等杨凡回应，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掠出山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苍翠的山林之间，速度之快，远超杨凡想象。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谷入口，杨凡才猛地松懈下来，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才发觉自己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透，内衫紧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黏腻的冰凉。
压力非但没有因为木长老的离开而减轻，反而如同阴云般更加沉重地笼罩在他的心头。
木长老恢复如初，甚至更强，这意味着他逃脱的难度呈倍增长！
而对方那句“全权交予”和迫不及待去搜寻更高级材料的举动，更是明确无误地表明——他杨凡，这个能画出神奇符箓的“工具”，其重要性已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木长老绝不会轻易放手！
……
之后的日子里，杨凡感觉自己就像一根被不断拉紧的弦。
他依旧每日前往那处隐秘之地，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截已恢复枯枝形态的“小草”，让其吸收日光，凝结那神秘而危险的翠色灵液。
看着那日渐增多的、蕴含着庞大生机与未知力量的液体，他心中对那三种失传神药的渴望也愈发强烈。
养元丹可增百年内力！
驻颜丹能青春永驻！
清灵散可解万毒！
无论哪一种，都可能成为他对抗木长老、谋求生路的关键！
然而，每当他蠢蠢欲动，想要偷偷催熟药材时，一股更深的忌惮便压下了这股冲动。
木长老本身就是顶尖的医道圣手，对药材的气味、性状、生长环境了如指掌。
这山谷中的一草一木，恐怕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若是凭空多出几株完全成熟、药力澎湃的稀世珍品，那浓郁的药香如何遮掩？
木长老只需稍加探查，顺藤摸瓜，自己根本解释不清这些药材的来源！
一旦引起木长老的怀疑，进而探查到自己最大的秘密——这截能凝聚神秘灵液的枯枝，那后果不堪设想！
届时，恐怕就不只是放血画符那么简单了，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小不忍则乱大谋……”
杨凡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绝对不能急！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