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棠的折叠画室

视频通话里，丹正指着屏幕上的画作细节：“这个药碗边缘的笔触终于......“

“砰！“

阳台玻璃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壁缓冲器上发出闷响。棠的手指一颤，手机滑落到洗衣篮里，镜头对着天花板摇晃。

“跟你说过多少次——“铮的身影填满门框，手机屏幕的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投下冷蓝色，“洗衣机震动会吵醒妈。“

他的右手还握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棠能看到屏幕上显示着“护工王姐“的微信语音界面。左手的公文包蹭过她刚完成的《服药日记》，在画纸边缘留下一道油墨痕迹。

“我在...“棠迅速用湿巾按住被蹭脏的画面。

“又在视频聊天？“铮的视线扫过洗衣篮里传出丹声音的手机，“小满的英语打卡发群里了吗？“

家庭微信群的提示音适时响起，铮的手机弹出消息：【英语老师：今日未完成名单：陈小满】。他的指节在阳台栏杆上敲出两声短促的响。

“马上。“棠低头找女儿的口语练习本时，悄悄按下了自己手机的静音键。她能看见视频里丹欲言又止的表情，背景是美院画室里那幅她们大四时合作的壁画。

铮的皮鞋转了方向，却又停住：“对了，冰箱上的药单...“

“都买好了。“棠迅速接话，“钙片换成护工推荐的液体胶囊，已经分装到智能药盒。“

智能家居系统突然播报：“提醒：22点将启动睡眠模式。“客厅的灯光开始自动调暗。

铮终于走向浴室，带起的风掀动了棠搁在洗衣篮边的速写本。最新一页上，画着他上周发脾气时绷紧的咬肌线条。

视频里丹压低的声音从衣物堆中传出：“......青蓝奖初选的截稿日期......“

棠伸手去够手机时，发现佩恩灰的颜料已经蹭在了铮的公文包提手上，像一道小小的、靛蓝色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