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云梦泽
“我这是上天堂了吗？”
流际睁开了迷蒙的双眼，眼前所见是一个笼罩着一层轻雾的地方，依稀辨得不少的人形，往来不绝。流际抬手揉了揉眼睛，想要看得清楚些。
“咝——”左肩传来的痛感让他完全清醒过来。
正想坐起来，发现腿上还压着个人。
“喂，唐子离，唐子离，起来。”流际不客气地推开唐子离。
唐子离醒过来，看了看流际，又看向周围。他们两个还在小船上，两岸相距不过三丈，木质长廊沿河而建，往来有着不少的人，只是有些奇怪，这些人和物件像是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他们两呢？”唐子离问道。
“你别问我，我也才刚醒过来，周围就只有你。”流际站起来，船微微晃动。
“这地方有些怪异，我们先上岸。”
“走”
上岸的流际摸了摸长廊，又看了看唐子离。
“不像啊”流际嘟囔了一句。
“不像什么？”唐子离反问。
“我以为是幻境，但是我的幻境里怎么会有你呢？这长廊，也确实是实在的物件。”
唐子离眉一挑，“先找人。”向前走去。
“哦”流际跟上唐子离，还是顾着东张西望。
......
“你怎么样？”
月玲珑盘腿而坐，吐出一口黑血，慢慢睁开双眼，“暂时没事。”
月玲珑修习的清元心法，本就有平息七脉的作用，祛毒疗伤的能力，只是清元心法的创立者奉行大道至简，只留下寥寥数言，月玲珑从公输师伯手中得到秘籍之后尚未完全融汇贯通，只能暂时平息翻腾的血脉，压制毒性。
月玲珑站起来，手里握着一枚碧莹剔透的珠子，“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这碧玉珠不是在孔雀坊手上吗？”
皇甫墨辰犹豫一下，开口，“《异志录》有言，烟菱俗世，通方外之境，修术数，薄雾轻笼，谓之云梦泽。”
“云梦泽？我一直以为不过是个传说，照你这样说来，确实有几分相像。那个老头，会是这里的人吗？”
一群人突然迎面跑来，擦过月玲珑和皇甫墨辰，月玲珑踉跄了几步，皇甫墨辰赶紧拉住她的手。
月玲珑一愣，赶紧抽出自己的手，谁知皇甫墨辰一把捞过，握地更紧了。
“被人群冲散了我还要去找你。”
皇甫墨辰看着月玲珑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十分坚定。
月玲珑感觉心弦突然一颤，像是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层层荡开。不自觉地出声，“好。”
“去看看他们搞什么名堂。”
......
“咚——咚咚——咚咚”高高的祭坛上雄浑的鼓声响起，周围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露出虔诚肃穆的神情。
“祈愿——”祭坛上的一名红黑色长袍，头戴银色发冠的白须老者喊道。
薄雾笼罩，稍远些月玲珑和皇甫墨辰便看不清老者的样貌。
“天下止戈，盛世清明，人居乐业”众人伏地。
月玲珑和皇甫墨辰也装模作样地隐藏在人群里。
“大家都知道，云梦泽乃方外之地，数百年来，我们安居乐业，不与外界相争，独守这一份难能可贵的安宁太平。”
“果然是云梦泽”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默念。
“但是，我们的祖先，曾留下预示，若有一日，点苍石示警，便是云梦泽大难将至。”
白须老者说着，揭开身后的红布。
众人看着点苍石上的隐隐青光，神色担忧，窃窃私语开来。
“这石头并无特别之处啊”月玲珑小声说道。
旁边的一个大婶靠近月玲珑，“姑娘，你们是刚来云梦泽吧，云梦泽可二十年不见新人了，可莫要妄言。”
“大婶此话何解？”皇甫墨辰轻轻将月玲珑拉过来一些。
“能进云梦泽的人，都是有缘之人，不过像你们这样刚进来的，浊气未净，视物都仿佛蒙着一层白雾，看不真切。”
“可有什么法子能缓解？”
“这我倒是不清楚，这里大多人都是百年前祖上隐居至此，结束后你们去问问张算子，诺，他的摊子就在拐角。”大婶指了指前面墙根底下。
“究竟是何大难？可有预示？”下面有人喊道。
白须老者叹了口气，“老朽惭愧，未知。”
“怎么会这样？”
“难倒这。。”
白须老者的话又引起一阵骚动。
“不过”老者提高了嗓音，人群马上就安静下来。
“先人曾留下解救之法。”
“是何法子？”
“血祭！”
“什么？”众人面上皆浮上一层惊讶，惊异于云梦泽这样世代安好的地方居然要用如此血腥的方法来应对大难。
“若能护得我一家老小安康，云梦泽同仁安度此劫，延续先人的太平之愿，我愿意成为祭品！”一个粗布衣裳的汉子放下挑担喊道。
“护家人安康，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一人登高而呼，应和之声四起。
皇甫墨辰和月玲珑有些惊讶，云梦泽的百姓竟还能保留这样一份难能可贵的质朴和担当。这要是在外界，必然是一个互相推卸的棘手问题。
“莫要着急，点苍石的指引，已经找到了最适合的祭品，只要在三日之后，将他们留在苍龙洞，云梦泽就可以安度此劫。”老者眼里闪过狡黠的精光。
“不知他们是谁？他们为云梦泽牺牲，我们好替他们照顾家人。”依旧是那个布衣汉子。
“说来遗憾，他们没有家人。”
......
“那老头有问题，每次说话都留一半。”月玲珑和皇甫墨辰悄悄退离人群。
“说是血祭渡劫，倒不如说是像是...”
“封印！”两人一同脱口而出，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悄悄绕到祭坛后面的神祠。
两人身形一展，落入到神祠内。
“快，把这两个人关到地牢，他们可是祭品，要紧地很。”
只见一行人扛着两个黑色的大布袋匆匆走过。里面显然装着两个人，不过都没有动弹，或许是迷晕了？月玲珑想着，皇甫墨辰见人离去，在这行人经过的小道上捡起了一个锦囊。
“你认得这个锦囊吗？”皇甫墨辰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月玲珑接过来，“这是子离装药的锦囊。”说着还从里面倒出一些残留的粉屑闻了闻。
“不会有错。”月玲珑肯定。
“跟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