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议弊
月玲珑对上白错，如针尖麦芒相对，出手都毫不客气。
余光扫见林俨夫不敌束漳，月玲珑掷出二两银子打偏束漳的刀，身后白错的剑就要落到她身上，避之不及却见树上落下来一个虹影，随即白错的手上多了一个血口。
白错愠怒，一剑扫过，蹿起的赤狐落在地上，第二剑就要刺穿赤狐的腹背，萧萧肃肃的箫声突然响起，白错闷出一口血，“撤。”
西瑾的几人迅速撤去，萧声越来越弱。
“玲珑！”皇甫墨辰过去接住摇摇欲坠的月玲珑，月玲珑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万针蚀骨的疼痛排山倒海般袭来，月玲珑的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自聚灵之后引月珠的反噬就再也没有发生过，她一度以为反噬就此消失了，没想到会在此时卷土重来。
“林将军。”毛文度带兵出现，“圣女受伤了？”
“你怎么来了此处？城中何人镇守？”林俨夫肃然道。
“林将军不必担忧，南狄将军已经抵达了矮马坡，此刻就在营中。”毛文度道。
月玲珑眉头紧皱，就这么一会儿，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手上若不是抓着穿林必然要掐出血来。
皇甫墨辰抱起月玲珑，“既然如此，林将军就随毛将军一同回去吧，我带她去玥都。”
“秦校尉留步，圣女这样的情况就算可以撑到玥都找小神医，也必是痛苦万分，不如先随我们回军营，好歹有军医照应一二再上路。”林家作为天子近臣，林俨夫一眼就看出了月玲珑这是反噬发作。
“那就快走。”皇甫墨辰抱着月玲珑往前走去，受了伤赤狐竟也一瘸一拐得跟了上去。
走在最后的胖兵瞧着赤狐可爱，弯下腰去抱起了赤狐。
“圣女如何？”南狄听闻了月玲珑的情况也赶过来询问。
军医从营帐里出来，“回将军，圣女的身子实在是算不得好，在下学浅，眼前的病症也不敢轻易下手。还是尽快送往玥都诊治吧。”
折返玥都的东西已经备妥，皇甫墨辰将月玲珑小心放到马车上，特意垫了几层软垫。
军医说话间瞥见一抹红色，眼睛一亮，“这位兄弟，这狐狸从何而来？”
胖兵正给赤狐喂野果子，“路上见它跟着我们，就带回来了。”
“真是上天顾怜。”军医道。
“此话何解？”南狄问道。
“将军有所不知，这可不是普通的狐狸，这是灵狐，圣女血脉特殊，取灵狐之血为引，可暂时缓解圣女的痛苦。”军医道。
那胖兵马上跳起来，拎起赤狐，“对不住了，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是南玥不能没有圣女，军医你等等，我马上就去把它杀来。”
“哎哎哎，你干什么！”军医急道，“灵狐是杀不得的！”
“您不是说要它的血吗？”胖兵挠挠头，不解。
军医赶紧心疼得将灵狐从他手上接过来，“割一道小口放一些便足够了，哪里用得着那么多。”
“军医费心，圣女就交给你了。”
“南狄将军放心。”
玥都城里的几个高官这几日都告了假，月衍难得清净，去太上皇处下了一盘棋觉得没意思，又往唐公府去了。
几日来一直好奇唐子离当日究竟给了承元殿外的官员们什么药。
然而到唐公府的时候才知道唐子离出城去了，院里只有流际在和两个老人家开玩笑。
流际颇得两个老人的喜欢，又和唐子离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听说流际父母都不在了，唐奉廉干脆让他们拜了把子，也算是唐公府的义孙儿了。
“参见陛下。”
“免礼。”
月衍便服进了院子，身边只跟了德隆公公。
“你就是南玥的小皇帝啊？”流际绕着月衍看。
唐奉廉和朱氏交代了几句话，也只是看着流际和月衍，并没有要劝流际守礼的意思。
月衍张开双臂，也不生气，“怎么，不像？”
德隆公公在一边狂使眼色，流际看了他一眼，“公公是不是眼睛不好啊，等唐子离回来让他帮你看看。”
又到月衍面前，“不是我说，你好歹是个皇帝，身边难道没有别的人了吗？”
德隆腿都软了，本以为唐子离是个胆大的，没想到府里还有一个更猖狂的。
“是该看看了。”月衍道，“兄台是何人啊？”
流际摆摆手，“兄台不敢当，叫我流际就行，如今也算是唐子离的义兄。”
“东凌人？”
“是啊，陛下好眼力。”
“朕问你一个问题。”
“请。”流际拾了一个果子，“你吃吗？”
月衍摇摇头，流际直接把果子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东凌人，是如何看待南玥的？”
流际嘴里嚼着果子，说话有些含糊，“这个问题，我得想想。”
等一个果子都落了流际的肚子，流际拍拍手，开口道，“存也信仰，败也信仰，吏治积弊，文武难平。”
月衍等流际讲下去，流际看着他，“这么跟你说吧，南玥百姓崇月本身没有错，信仰可以积聚民心，可是南玥百姓太过依赖这种虚无缥缈的力量，势必会积弱。”
月衍点点头，若有所思，给流际添了水，德隆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多谢。”流际顺手就拿起来喝，“再有，我来玥都这几日粗糙了解了一下南玥的吏制，文有四部上有宰执，武分两家而司空无权，高下立见。”
“你来玥都短短时日，见解十分精辟。”
“陛下不嫌我交浅言深就好。”流际道。
“小字元曦，不知流际公子收我这个朋友吗？”
德隆觉得陛下一定是这几日闲得慌了，居然跑出来和一个东凌小子谈兄论弟，脸上的表情比晒干了的菜叶子还要皱缩。
“元曦？元和天子神武姿，彼何人哉轩与曦。你的字倒确实是帝王之像。不过做皇帝，你还是过于温和了些。”流际道。
妄议天子啊，德隆想着不如找个机会告老还乡吧，好像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还是不妥，要和我流际做朋友，还缺点什么呢？”
“你慢慢想。”
流际托腮思考，德隆两眼一翻倒地不起。
月衍看着地上的德隆，“来人，把德隆抬走，以后让德庆跟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