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因果（一）
冥羽一手从地上拔起两支箭，向前飞掷出。
孔雀坊今日来的人不多，但还都尚能一战。
楚昀和曲南青一左一右护住阿茗，曲南青一剑劈断破风而来的一支箭羽，另一支正朝灰竺顶飐竹而去。
飐竹闪身避让，箭羽便朝他身后的灰竺顶弟子而去。
“废物。”楚昀一鞭子扬过来卷走箭羽。
冥羽的手中的第三支箭再次掷出，杨易尘紧握拳头，白衣浴血。
阿茗突然背后受力被推了出去，迅速屈膝仰面躲过。
“坊主！”楚昀脚下一扫，长鞭挥出，重新挡在阿茗身前。
阿茗的侧脸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站定道，“没事。”
“流际！住手！”和月玲珑一道进来的唐子离突然扬声喊道。
月玲珑已经简要和他说了情况，他还是习惯性的喊流际。
冥羽闻声明显一滞，回头，“你帮过我，你走开，不然我可保证不了后果。”
杨易尘重新站起来了，皇甫墨辰缩在角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月玲珑趁着冥羽和唐子离说话的间隙到了皇甫墨辰身边，“你怎么样？”
没受什么皮肉伤，难道是内伤？
“走开，别碰我！”皇甫墨辰突然道。
月玲珑吓了一跳，杨易尘拖着步子过来，“冥羽用刹罗宝典吸取了他的修为，被我用外力阻断，应该是新伤迫使旧伤复发。”
“旧伤？”月玲珑眼眸暗垂，“你还撑得住吗？”
“我？站在这里不成问题，打，恐怕打不动了。”杨易尘虚弱地笑笑，他也没比皇甫墨辰好多少。
冥羽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韶砚山庄一片狼藉和混乱。
相比千钧，赤阳更加轻巧，确实比千钧更适合月玲珑，杨易尘见月玲珑的目光扫过，随即将手中的剑扔给她。
“谢了。”
对于剑客而言，愿意交托自己的剑，便是把命交托出去了。
月玲珑点剑而起，白光一闪，已至于冥羽身前。
冥羽出招果决，直朝月玲珑的命门而去。
手腕轻旋，月玲珑一手抓住擂台上的红绸，身影跃上半空，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
冥羽捡了把剑，嘴角带着玩味般的笑容，行走四身，骤如闪电。
虹影和墨影混战在一起，旁人只听得见打斗声，却不见如何打。
一刻钟后，声音消失，剑影幻灭，赤阳剑直钉入地面，月玲珑落在地上。
唐子离重重叹一口气，闷着头冲过去。
“师兄！”
清晰的女声，众人都往左看去。
是孔雀坊的风云二使，不过是在唤谁？
冥羽可没心思理会她们，“若你们是来劝我住手的，那不可能。”
“师兄，不论你做什么，我们都站在你这边。”谭玉依道。
“好。”冥羽将手中的剑抛出。
瞬间周围所有的剑都被吸走，随着冥羽心念一动，所有的剑纷纷朝他们的主人反扑过去。
柳抒一言不发，她等的机会终于来了，随即抽出三月弯刀，朝月玲珑袭去。
唐子离正背对着柳抒扶起月玲珑，只听背后铛的一声，皇甫墨辰脸色惨白，千钧格开三月弯刀还是绰绰有余的。
百十柄剑突然停在半空，唐子离立时意识到是月玲珑又出手了，低头一看果然，月玲珑的掌心运力。
杨易尘重伤，除了月玲珑的落英诀在场再没有人能制住剑雨。
谭玉依见状飞起一脚踢了一个天雷谷的雷炮过去。
唐子离赶紧拉着月玲珑跑，这一跑，剑雨重新落下。
“啊――”回落到冥羽手上的剑没入谭玉依的身体。
身后的阿茗一脸震惊，谭玉依为何要替她挡箭？
谭玉依的双手握着剑，身上的血滋在冥羽脸上。
“玉依师妹――”柳抒扔下弯刀冲过来。
冥羽身上的寒气和怒气瞬间迸发，十步之内靠近他的人都口吐鲜血，柳抒也不例外。
“为什么？”冥羽恨极，一把将剑抽离谭玉依的身体，谭玉依嘴里哇出一口血。
“师兄，你杀……谁……唯独她……不行……会……后悔”谭玉依的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
柳抒抱住她，“你别说了师妹，你别说话了……”慌忙去摁她的伤口，想止住她的血。
“师姐……你和师兄……要好好的”
“你不要说了，”柳抒的眼泪止不住。
“唐子离，我求求你，救救她……”柳抒沙哑着嗓子喊，这是此时此刻她唯一能想到的。
唐子离远远站着，冥羽周围的戾气未收，他过去岂不是送死吗？
“师兄”柳抒伸手去够冥羽的衣摆。
冥羽看了她们一眼，飞身到屋顶上。
唐子离扶月玲珑坐下，才过去看谭玉依。
没搭脉，他就知道谭玉依不行了，为了让柳抒好过一点，他还是搭了脉，然后道，“有什么话快说吧。”
起身离开。
谭玉依伸手去摸柳抒的眼泪，“师姐别哭……”又伸手朝向屋顶的冥羽。
冥羽看着她，没有动作。
谭玉依的手瞬间落下，合上眼皮。
柳抒的眼泪却随着谭玉依的死去消失了，“师兄当真如此无情吗？这么多年师妹的心意我不信你一点都不知道。”
冥羽身形一展落下来，“她三番两次坏我事，难道我容忍她的还不够吗？你为什么不问问她今日为何要自寻死路？”
柳抒也是两眼一抹黑，不明白师妹为何要替阿茗挡箭，她们如今虽在孔雀坊屋檐下，可谭玉依往日和阿茗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好啊。
“因为阿茗，是和你一母所生的亲妹妹。”
月玲珑和皇甫墨辰互相扶着走到冥羽面前。
“你再说一遍？”
众人的反应和冥羽一般无二，阿茗和冥羽？所以岿然宫的如夫人到底何许人也？
“我说，阿茗是沈清茹的女儿。”月玲珑一字顿一句道。
刚才还混乱不堪的韶砚山庄瞬间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
阿茗是沈清茹的女儿。
如果月玲珑说的是真的话，那么如夫人就是当年的沈清茹，穿林的上一任主人。
沈清茹没死在韶砚山庄之乱。
冥羽和阿茗是一母所生，意味着冥羽极有可能是当年沈氏夫妇的孩子，那么冥羽今日所为就是为了……
给沈氏夫妇复仇……
一句话牵出一段前尘往事和今日的因果缘由。
没有人说话，可每个人都在心里说了无数话。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