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音乐节
夜幕越沉,远处忽然飘来动感的音乐声,鼓点随着晚风撞过来,热闹得让人心里发痒。孙书书手里捏着烤串签,频频伸着脖子朝声音来源处望,眼里的向往藏都藏不住,连咀嚼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别瞅了,赶紧吃。”薛岚夹了只小龙虾放进她碗里,“吃完了咱们就过去凑凑热闹。”
孙书书眼里刚亮起光,又很快黯淡下去,小声嘟囔:“可是吃完还得打包给季桐她们送回去,多耽误功夫啊。”
薛岚没接话,伸手拿起孙书书搁在桌角的手机,解锁后直接拨通了季桐的电话。“喂,季桐,”他对着听筒说,“你们过来一起吃吧,顺便帮我和书书带两件外套过来。”
“不用给我带!我不要!”孙书书突然探过身子,对着手机大声喊了一句,生怕季桐真的给她带外套。
薛岚对着电话补了句“她不要我要”,便干脆利落地挂了机。
“你一个大男人,这么怕冷吗?”孙书书坐回座位,挑眉嘲讽他,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这叫未雨绸缪。”薛岚狡辩,“有衣服热了能脱,没衣服冷了只能硬扛。”
“老了就说老了,还找这么多借口。”孙书书翻了个白眼,嘴上吐槽着,眼角却悄悄瞟了眼薛岚的表情,见他面色如常,才放心地扬起下巴,傲娇地把头扭向一边,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等了十多分钟,季桐三人就寻了过来,季桐胳膊上还搭着件薛岚的外套。这短短十分钟里,孙书书简直是狼吞虎咽,嘴里一刻不停地往肚里塞着吃的,腮帮子鼓鼓的,满心就想着用最快速度填饱肚子,好去赶那边的热闹。
季桐刚走到桌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孙书书就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外套,另一只手死死拽住薛岚的手腕,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丢下一句“你们慢慢吃”,拽着人就往外走。
薛岚被她拽得一个踉跄,连忙稳住身形,对着季桐用最快的语速喊:“账结了!不够吃再点,回头找我报销!”
季桐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能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风风火火远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错愕。苏苗身后凑到她身边,小声嘀咕:“他该不会是叫我们来结账的吧?”
“他说结完了。”季桐下意识回应,显然还没从孙书书那突如其来的爆发力里缓过神。
另一边的苏禾可不管这些,径直找了把椅子坐下,抓起一只小龙虾就开始剥,嘴里还大声喊:“服务员!再来一份小龙虾!要特辣的!”
季桐和苏苗对视一眼,最后不约而同看向埋头剥虾的苏禾。苏苗轻嗤一声,低声说:“她能和书书玩得这么好,是有原因的。”
季桐忍着笑,补了句刀:“你这么说你姐,真的好吗?”
孙书书拉着薛岚一路狂奔,跑得气喘吁吁,好几次脚下踉跄,险些摔倒。薛岚被她拽得脚步不停,一边稳稳托着她的胳膊护着,一边大声劝:“慢点!不着急!刚开场呢,有的是时间!”
许是真跑累了,又或是在攒着劲儿准备待会儿嗨,孙书书渐渐放慢了脚步,依旧攥着薛岚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着往前挪,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
离舞台不远的地方,支着几个卖荧光棒的小摊,五颜六色的光在夜色里晃眼。孙书书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豪气地大手一挥,伸出四根手指对着老板喊:“来四个!”
薛岚连忙伸手按住她的手,把四根手指往下按成两根,对着老板笑了笑:“俩,俩就行。”
震耳欲聋的贝斯声在空中炸开,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麻。舞台上的灯光骤然亮起,红的、蓝的、紫的光束在夜色里疯狂交织,像一张流动的星河网,把整片天空都染得绚烂夺目。人群的欢呼声、歌手的歌声、乐器的嘶吼声混在一起,凝成一股滚烫的浪潮,推着人不由自主地往舞台中心涌去。
孙书书把薛岚的外套往他怀里一塞,抓起刚买的两根荧光棒,一手攥着一根,二话不说就往人群里挤。薛岚没法,赶紧把外套套在身上,快步跟上去,双手下意识地护在她身侧,像一道屏障似的替她挡开涌来的人潮,嘴里不停低声道歉:“不好意思,借过一下,麻烦让让……”可他的声音在巨大的音乐声里像羽毛似的,刚出口就被彻底淹没,连自己都听不清。
好不容易挤到前排,孙书书瞬间就被沸腾的气氛裹住了。手里的两根棒子前后使劲挥舞,嘴里跟着音乐嘶吼着,没人听清她在喊什么,只看见她眼里燃着光,脚下踩着鼓点轻轻跳动,剧烈晃动的马尾辫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时不时扫过薛岚的鼻尖,痒得他总想打喷嚏。
忽然,一根荧光棒被塞进薛岚手里。他抬头,看见孙书书踮着脚,嘴巴凑到他耳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起!”
台上的歌手是个说唱歌手,节奏劲爆得能掀翻屋顶,可歌词快得像机关枪,又像是嘴里含着东西在唱,烫嘴似的连珠炮往外蹦。薛岚支着耳朵听了半天,也只断断续续听清“火烧云”“摆造型”几个词,心里忍不住腹诽:“这嘴是租来的,着急还回去?还是词儿太烫嘴,不赶紧吐出来就化了?”
孙书书却偏偏吃这一款,跟着歌手的节奏大声附和,奈何嘴速跟不上,时不时得顿一下换气,脸上却依旧满是兴奋。她脚下跳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好几次重心不稳,向旁边倒去,薛岚每次都能用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怕她摔倒,另一只手还在麻木地跟着节奏挥舞荧光棒,眼里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任由她在自己怀里晃了晃,又站直了继续疯闹。
说唱表演落幕,现场终于迎来短暂的休息间隙,喧嚣稍稍褪去。薛岚俯身,凑近孙书书耳边,用尽全力放大声音问:“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
孙书书扶着薛岚的胳膊,大口喘了几口粗气,脸颊红扑扑的,却依旧摆了摆手,侧头把嘴贴到他耳边,喊得嗓子都带了点沙哑:“没事!一点都不累!”
话音刚落,音乐再次炸开,新的表演者登场。孙书书眼睛瞬间亮了,抬手使劲指着舞台中央,对着薛岚的耳朵大喊:“看!那个打架子鼓的!多帅啊!”
薛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台上的女孩扎着高马尾,两个鼓槌在她手里上下翻飞,精准又有力地敲击着鼓面,鼓点密集得像骤雨,利落又张扬。他由衷认同地点头,也凑到她耳边喊:“确实帅!气场太足了!”
现场人声鼎沸,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得密不透风,连一丝凉风都钻不进来。孙书书穿着短袖,额头上早已沁满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薛岚套着外套,里面的衣服早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鬓角的汗珠子也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落在衣领上。
歌曲一首接一首,节奏始终热烈,孙书书一开始扯着嗓子跟着喊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只剩大口喘气的份。直到新的一段旋律响起——开场先是两声清脆的梆子,紧接着是一长串急促的锣鼓点,节奏鲜明又带着点古韵。方才还躁动不安的孙书书,竟难得地安静了些,虽听不懂是什么歌,手里的荧光棒却依旧跟着鼓点轻轻晃动。
薛岚却猛地眼睛一亮,浑身的疲惫仿佛瞬间被驱散。锣鼓声越来越急,最后以一个刻意拉长的尾音收束,随即杨琴的清脆与笛子的悠扬交织响起,在重低音的铺垫下,生出一种独特的江湖气。“上路巩州遇虎熊!”他的声音和台上歌手的演唱同时响起,却很快被再次沸腾的人声浪潮彻底淹没,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可薛岚像是被点燃了开关,手里的荧光棒不再是刚才那般象征性的麻木挥舞,而是在空中划出有力的弧线,每一下都踩准了节奏。脚下也学着孙书书的样子蹦跳起来,动作不算熟练,却带着十足的投入,嘴里大声跟着旋律嘶吼,平日里的沉稳克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酣畅淋漓的释放。
人越聚越多,现场的气氛被推向新的高潮。孙书书被这热烈的氛围感染,激动地转过身,一头扎进薛岚怀里,脸颊在他汗湿的衬衫上蹭来蹭去,嘴里还含糊地喊着什么。薛岚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掌心触到的布料湿乎乎的,像拍到了一块浸了水的毛巾,却依旧稳稳地护着她,任由她在怀里肆意撒着欢。
音乐渐渐放缓了节奏,劲爆的鼓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缠绵的旋律,沸腾的人群也随之慢慢散去,三三两两地往不同方向挪动。舞台上的彩光逐一熄灭,最后只剩下几盏照明灯,昏黄的光线洒向四周,勾勒出人群散去后的空旷轮廓。
薛岚跟着孙书书顺着人流往外走,没了密集人墙的遮挡,夜里的秋风瞬间灌了过来。孙书书刚疯玩了半晚,满身都是汗,冰凉的风刮在皮肤上,像无数把小刀子轻轻划过,瞬间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肩膀也微微耸起。薛岚见状,二话不说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伸手披在她肩头,指尖带着点调侃的笑意,嘲讽道:“怎么样,年轻人?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吧。”
外套刚从薛岚身上脱下,他后背上被汗水浸透的衣服便暴露在秋风里。没了外套的遮挡,衣服上的汗水迅速流失热量,那股凉意像一盆冰水突然浇下,激得薛岚鼻孔骤然放大,后背的肌肉下意识地收缩绷紧,企图锁住最后一丝体温。
孙书书拢了拢肩头宽大的外套,暖意顺着布料蔓延开来,还夹杂着薛岚身上淡淡的广藿香,清冽又安心。她转头看向薛岚,见他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忍不住问:“薛岚,你不冷吗?”
“不冷。”薛岚笑着帮她把外套的领口理好,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我带衣服本来就是怕你冷。玩得开心吗?”
“开心!”孙书书用力点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雀跃。薛岚的外套对她来说实在太大,宽大的袖口几乎遮住了她的手指,她攥着袖口,伸手牵住薛岚的手,拉着他往另一边走,“季桐她们说在篝火晚会那边,咱们也过去凑凑热闹!”
说完,她故意放慢脚步,学着戏曲里的模样,迈着小碎步往前挪,肩膀还轻轻晃动,模样俏皮又滑稽。薛岚跟在她身后,后背的凉意渐渐被身体适应,也就不觉得那么冷了。他看着前面女孩披着自己的外套、故作姿态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任由她牵着自己,一步步往灯火通明的篝火方向走去。
季桐三人正围坐在一堆篝火旁,炽烈的火苗蹿得老高,腾起的丝丝热浪扑面而来,暖得人脸颊发烫。不远处,另一堆更大的篝火旁围了一大群人,大家手拉手载歌载舞,笑声和歌声随着晚风飘过来,热闹得很。孙书书拉着薛岚凑过去,眼睛还盯着那边的人群,随口问:“你们怎么不过去凑凑热闹?”
苏苗手里捏着几根串着雪白棉花糖的竹签,递了一根给孙书书,笑着说:“我们刚凑完一轮回来,在这儿歇会儿,等会儿就准备回去了。”
孙书书把竹签往薛岚手里一塞,脚已经下意识地往人群方向挪,语气雀跃:“你们不去我去!”
薛岚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轻轻将她按在旁边的木凳上,无奈又带着点宠溺:“老实待一会儿吧,今天都玩疯了,明天还打算去爬山吗?”
孙书书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坐下,又从薛岚手里把竹签夺了回来,凑近火堆旁,小心翼翼地转动着竹签烤棉花糖。雪白的棉花糖在火苗的烘烤下,渐渐变得金黄蓬松,还冒着淡淡的焦香。
季桐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粗糙的小木板和一根记号笔,递给薛岚:“工作人员发的,说把不开心的事写在上面,放进火堆里烧掉,往后就只剩开心的事了。我特意帮你和书书多要了两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