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骗你是狗
孙书书窝在薛岚怀里,耳畔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却藏着微颤的心跳,指尖触到他身体难以抑制的轻抖,轻声安抚:“薛岚,你不是灾星。”
话音落,房间里只剩交缠的呼吸,陷入了久久的沉默。直到敲门声轻响,季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催促:“差不多了吧,苏禾苏苗都过来了。”
孙书书像被撞破心事的小姑娘,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手忙脚乱地从薛岚身上爬起来,站在床边攥着衣角,指尖下意识揉着泛红的眼尾,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湿意,满是藏不住的娇羞。
薛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站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摆,重新披上那层名为“大人”的从容外壳,迈步去开门。季桐立在门口,目光径直越过他,落在屋里的孙书书身上,眼底漾着一丝了然。
薛岚伸手按住季桐的肩膀,轻轻用力强迫她转身,推着她往客厅走,临出门前反手带上卧室门,将一室的暧昧与慌乱关在里面。他把季桐推至客厅,自己却转身走向卫生间,想借着冷水压下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薛岚从洗手间出来时,卧室门已经敞开着。客厅里,孙书书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低头含胸,两只手掌紧紧夹在膝盖之间,像只做错事的小猫,透着股难以言说的局促。另外三人则并排坐在长沙发上,苏苗居中,腿上搁着一盘鲜红的草莓,正和左边的季桐凑着手机屏幕,低声讨论着什么;右边的苏禾几次张了张嘴想插话,都被苏苗眼疾手快地塞了一颗草莓堵回去,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模样有些滑稽。
薛岚迈步走到孙书书身后,双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指尖轻轻捏按着,缓解她紧绷的肩颈,孙书书身体先是一抖然后放松下来,薛岚转而问另外三人:“露营都要带什么?帐篷和睡袋需要咱们自己准备吗?”
“不用呀,帐篷这些可以租,你看这个。”季桐说着,把手机递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两室一厅的大帐篷,能睡六个人,还免六个人的门票,才八百块,特别划算。”
薛岚只是快速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帐篷介绍,便把手机递还给季桐,语气干脆:“我去收拾下东西,咱们这就出发。帐篷的事你们定就好,吃喝算我的。”
后座的苏苗和季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着天,一旁的苏禾几番想张嘴说话,都被苏苗眼刀瞪了回去,也不知道两人到底谁才是姐姐。副驾的孙书书双手死死攥着安全带,侧头望着窗外,一路一言不发,连指尖都绷得发紧。
车子驶上高速,薛岚忽然开口:“前面有个服务区,要不要去趟厕所?”
季桐立刻抢先应着,尾音拉得长长的:“去~”说完还和苏苗对视一眼,俩人相视一笑,眼底藏着点小默契。
薛岚把车停在服务区,季桐和苏苗率先推门下了车,苏禾却坐在后座没动。
“苏禾,你不去厕所?”苏苗回头问。
苏禾摇摇头,干脆道:“不去。”
苏苗勾着笑,语气里裹着点明晃晃的威胁:“你要不考虑一下?”
苏禾骤然恍然大悟,忙不迭点头:“去去去!”
三人一溜烟离开,车里只剩薛岚和孙书书。薛岚伸出右手,轻轻拽过她的左手攥在掌心,掌心的温度透过相触的皮肤传过去,他轻声问:“你怕我吃了你吗?”
孙书书触到他手心的滚烫,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连耳根都烧得发烫,埋着头不敢看他。
“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人。”薛岚的声音放得更柔,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薛岚,你喜欢我吗?”孙书书忽然抬眼,声音平静得像无波的湖水,没了先前的胆怯。见薛岚刚要张嘴,她立刻打断,“别说你是什么灾星,你只要告诉我,喜欢,或是不喜欢。”
“喜欢。”
薛岚喉结滚动,伸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简单两个字却用了十足的力气才说出口,重得像落在心底的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孙书书倏然转头瞪着他,眼里还藏着点不敢置信:“真心话,还是哄我开心?”
“真心话。”
“骗我是狗。”
“骗你是狗。”薛岚看着孙书书眼里没有一点玩笑。
两人四目相对,车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一点点升温发烫。薛岚的脸上也染上了难得的红晕,褪去了平日里的从容调侃,只剩几分青涩的局促,目光紧紧锁着孙书书泛红的脸颊。
就在这时,“咚咚咚”车门被敲响,孙书书吓得浑身一僵,像触电般把手从薛岚掌心抽回,飞快扭头看向窗外,耳根红得快要烧起来,连呼吸都乱了节奏。薛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刀般射向开门的苏禾,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苏禾拉开车门刚探进半个身子,就敏锐察觉到车内暧昧又紧绷的气氛,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身后的苏苗狠狠推了一把,踉跄着跌进车里。最后进来的季桐拉上车门,嘴角挂着看热闹的笑,慢悠悠道:“不好意思啊大叔,外面太晒了。晚上你们再亲,晚上有的是时间。”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语气里却半分歉意都没有,满是戏谑。
孙书书本就羞红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羞耻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猛地转过身,闭着眼睛攥起拳头,对着薛岚的右臂就是一顿乱捶,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羞恼,最后还觉得不解气,低头对着他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后座的苏禾、苏苗和季桐三颗脑袋立刻凑到一起,六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前排,一脸吃瓜看戏的模样,连大气都不敢出。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薛岚被咬得龇牙咧嘴,倒吸凉气的“嘶嘶”声。
孙书书咬了几秒,怒气渐渐消了些,缓缓睁开眼,正好对上三颗凑在一起、满脸八卦的脑袋。她瞬间僵住,慌忙松嘴,飞快坐直身体,重新恢复到双手紧紧握着安全带、侧头死死盯着窗外的姿势,耳根红得能滴出蜜来,连脖子都染上了薄红,再也不敢回头。
再次启程后,车厢里反倒没了先前的喧闹,后座三人齐齐低下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击,时不时偷偷抬头交换个眼神,脸上都挂着同款“狗血又好嗑”的表情,随后又飞快低下头继续打字,偶尔还能听见苏禾倒抽凉气的“嘶”声,腮帮子还微微鼓着,那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格外显眼。
薛岚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把三人像地下党接头似的打字吃瓜模样看得一清二楚,再转头瞥了眼身旁依旧红着脸、耳根还泛着热的孙书书,终是没忍住,带着点不耐烦的宠溺开口:“行了行了,别在那儿偷偷摸摸的,搞得跟见不得人似的——我就是喜欢书书,怎么了!”
这话一出,后座三人像是被触发了某个关键词,齐刷刷扔下手机,三颗脑袋“咚”地凑到中间,眼睛亮得像探照灯。苏禾最先按捺不住,嗓门都拔高了些:“大叔!你们认识多久了啊?”
季桐紧跟着追问,语气里满是好奇:“对啊对啊,怎么认识的?快说说!”
最后是苏苗,精准抓重点:“还有还有,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确定自己喜欢书书的?”
薛岚稳稳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路况上,一一回应:“没认识多久,反正不到一个月。”
“咦——”后座三人异口同声发出惊讶的感叹,苏禾咂咂嘴:“才不到一个月啊?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好久了呢!上学的时候书书就天天把你挂在嘴上,说有个大叔对她多好!”
“怎么认识的怎么认识的?”季桐没放过这个关键问题,追问不休。
“在超市结账的时候,她没带手机……”薛岚刚开了个头,就被身旁的孙书书猛地打断,她脸颊瞬间红得更厉害,带着羞愤手脚胡乱拍打着:“哎呀!别说了别说了!”
薛岚侧头看了眼她急得快要冒蒸汽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对后座说:“行了啊,都坐好,马上就到目的地了,有什么想问的,等露营的时候再说。”一句话终结了话题,也悄悄给孙书书解了围。
南湖卧在云栖山脚下,是早年修高速取土挖出来的人工湖。按理说依山傍水本是旅游佳地,可云栖山山势险峻,当地人都叫它“虎不攀”,开发代价极大;南湖又地处郊外,紧挨着高速,没法改建成公园,便就此搁置,直到今年才被打造成露营地。
刚下高速,路边立着的巨大招牌便撞入眼帘,蓝天白云的底色用绿字写着“南湖露营公园”。拐进路口就是一片开阔停车场,停好车后众人各自拉着行李箱,薛岚自然地伸手牵住孙书书的手,两人并肩走在前面,后座三人跟在身后,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还偷瞄前头的身影。
沿着水泥路往里走,眼前忽然撞见一片竹林。微风拂过,竹叶簌簌作响,清甜的竹香漫在空气里,小路曲曲折折向前延伸,高速路上的车水马龙声被竹林层层隔绝,渐渐消弭。行至竹林尽头,枝叶愈发稀疏,隐约能听见远处的人声,五人走到一条小河边——河面约莫两米宽,水色清澈见底,踏上木桥时,能清晰看见桥下小鱼摆尾游弋。
下桥再穿过一小片树林,眼前骤然豁然开朗。大片草皮与鹅卵石交错铺展,各色帐篷错落林立,淡淡的烟火气裹着草木香在空气中漫开。几个身着统一工装的工作人员守在入口,季桐掏出手机出示订单后,五人便被引着走向一处超大帐篷。
那片区域用差不多半米高的木栅栏围出一方小院子,里头摆着一顶大帐篷,数把折叠椅,两张简易小方桌,还有一个烧烤架;院子中央用石头圈出圆形火塘,里头码着一堆干木头,正等着生火。
“先生,这就是你们预定的区域。需要食材或用品的话扫码下单就行,我们会送货过来。傍晚那边有音乐表演,晚上还有篝火和烟花晚会。”带路的工作人员一边引着众人进院,一边细细介绍着营地的各项安排。
苏苗和苏禾率先冲进帐篷里,东瞧西看满是新奇。薛岚把手机递给孙书书,抬下巴示意她扫码点单:“快中午了,点些肉串,我给你们烤。”
“算了吧,那边有现成的烤串摊呢。”孙书书歪头看向不远处的烟火气,轻声道,“你开了半天车,歇会儿吧。”
话音刚落,季桐凑过来,脸上挂着促狭的坏笑:“心疼啦?”
“哎呀!”孙书书羞得一低头,径直扎进薛岚怀里,揪着他的衣服把脸埋住,半点不肯露出来。
薛岚手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腰,轻轻拍了拍,转头对季桐道:“那你去买吧,回头我转钱给你。”
正巧苏苗苏禾从帐篷里出来,见着这一幕刚要张嘴喊,苏苗瞥见薛岚比出的嘘声手势,立马心领神会。两人踮着脚、蹑手蹑脚地从薛岚和孙书书身边绕过去,跟着季桐一起往烤串摊走了。
等三人的身影走远,薛岚才低头揉了揉怀中人的发顶,轻声笑:“行了,她们都走了,别躲着了。”
孙书书缓缓从薛岚怀里抬起一点,先露出一只圆溜溜的眼睛,确认三人的背影已经走远,才敢把整个脑袋抬起来。
薛岚正低头看着她,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宠溺,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孙书书被他看得心头一暖,也跟着甜甜地笑起来,眼里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幸福,像盛了整片星空。
薛岚伸手牵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柔声说:“走吧,先把行李放进帐篷收拾好,我带你在营地转转。”
“嗯。”孙书书轻轻应着,指尖回握住他的手,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