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仙凡路远
这三日，沈信的身影穿梭在云江县的大街小巷中，与过往的尘缘一一作别。
沈信首先去了游明家里。
游明伤势未愈，但精神尚可，见到沈信，挣扎着要起身，被沈信按回床上。
沈信将从大武京都带回的，专门淬炼筋骨，温养气血的“血玉壮骨丹”递给游明，又与他细细分享了天骄武道大会上见识到的诸多武道技巧，与自身修炼明劲暗劲转换的一些心得。
游明听得眼睛发亮，紧紧握住丹药瓶，哽咽道：
“信哥，你的话我都记下了！我一定好好练，绝不会给咱们云江县衙门丢脸！”
粉雕玉琢的游月看到沈信带来的，堆成小山的糕云记新品糕点，高兴得拍手跳了起来，奶声奶气地喊着：
“谢谢信哥哥！信哥哥最好了！”
沈信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心中却有一丝淡淡的怅惘。
他看着与游明愈发亲密默契的张蓉，轻声道：
“阿明，张小姐，只可惜……我怕是喝不上你们的喜酒了。”
游明一愣，随即豪爽笑道：
“没事！信哥！等你成了仙人，长生不老，到时候回来喝我孙子、重孙子他们的喜酒！”
沈信闻言，也不由得莞尔一笑，心头的那份离愁都被冲淡了些许。
离开游家，沈信去了衙门。
昔日同僚见到沈信，纷纷围拢过来，眼神复杂，有敬佩，有不舍。
沈信与他们一一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沈信走到王大龙的值房外，略有迟疑。
沈信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柄，在京都聚宝楼中精心挑选的百炼雪花钢刀，刀身寒光凛冽，刀柄缠着防滑的鲛皮。
沈信有些犹豫，不知这份礼物是否会勾起王大龙心中断臂的伤痛。
正当沈信踌躇时，房内传来王大龙爽朗却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
“臭小子，还在门口磨蹭些什么？快进来！你说你好不容易去了一趟京都，就没给你龙叔我带点什么特产回来？”
沈信闻言心中一暖，将钢刀收起后掀帘而入，只见王大龙正用左手不甚熟练地擦拭着旧刀。
看到沈信，王大龙独眼一瞪，故作不满道：
“怎么？你小子还真是空着手来的？”
沈信不再犹豫，连忙用精神力打开储物袋，双手将那柄崭新的钢刀奉上：
“龙叔，这刀……”
王大龙顿时眼睛一亮，左手接过钢刀，掂量了一下，又用手指弹了弹刀身，发出清越的鸣响。
“好刀！”
王大龙赞叹道，随即洒脱一笑，“右手没了，还有左手！老子以后就练左手刀法！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创出一套独门绝技！这礼物，龙叔收了！谢了，阿信！”
看着王大龙眼神中重新燃起的昂扬斗志，沈信心中的最后一点阴霾也悄然散去了。
告别衙门，沈信来到了师父陈震的府上。
沈信将两本亲手誊抄，墨迹未干的秘籍郑重交给了陈震。
“师父，这是弟子在京都机缘所得，是完整的《沧澜无量诀》以及与之配套的《无量麒麟心法》，直指暗劲圆满甚至化劲宗师的境界。沧澜流派武学，不应止步于此。”
陈震接过秘籍，手微微颤抖。
他深知这两本秘籍的价值，这不仅是武学，更是沈信对师门的情义与对沧澜流派未来传承的期望。
陈震重重拍了拍沈信的肩膀，老怀欣慰，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酝酿了一会后。
陈震看着沈信，目光复杂，有骄傲，有不舍，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沧澜流派的根，你别忘了就行。无论走到哪里，你都是我陈震的弟子！去吧，外面的天地，才是你的舞台！”
这时，陈慧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素净，脸上带着浅浅的，却有些勉强的笑容。
陈震见状，轻咳一声，随便找了个借口便起身离开了，将这处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沈信看着眼前这个曾对他表露过心迹的少女，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终还是陈慧打破了沉寂，她故作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的语气说道：
“沈师兄，哦不，以后该叫沈仙人了对吧？看来我陈慧的眼光还不错嘛，居然差点就……嗯，看上了一位未来的仙人呢。”
陈慧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显得幽默一些，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失落与酸楚，却未能完全掩藏下去。
沈信心中微涩，他拿出那个在聚宝楼买的，雕刻着精致兰花纹路的玉簪，放在桌上。
“陈师妹，保重。”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最简单的几个字。
言罢，沈信不再停留，转身离去，步伐坚定。
而在沈信转身的刹那，陈慧脸上强撑的笑容终于崩塌，一行清泪于无声处滑落。
暗处的陈震看到女儿如此，也只能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仙凡之隔，现实如此，徒呼奈何。
随后，沈信又去了曾经练武的江边，走过熟悉的每一条青石板路……他将云江县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深深烙印在神魂深处。
沈信甚至还去了一趟百草阁，购置了些许药材，那老掌柜看着他，目光深邃，只是微微颔首，道了句“前程似锦”。
最后，沈信独自一人，走到了那条熟悉的，曾每日听书的街口，驻足良久。
那里如今空空荡荡，只剩残破的桌椅和风吹过的萧索。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朝阳初升，为残破的云江县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城门外，沈信背对着初升的旭日，巨型尺阙负于身后，身姿挺拔如松。
沈信的面前，是前来送行的王大龙、陈震、游明、张蓉，以及众多衙役和闻讯赶来的百姓们。
没有过多的言语，沈信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仿佛要将这一切深深烙印在心底。
沈信对着众人，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诸位，保重！”
晨曦微露，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停在城门外。
时先生已然在车上等候。
沈信最后回望了一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云江县城墙，那里有他的兄弟，他的师长，他这一世的起点。
沈信深吸一口气，不再留恋，掀开车帘，踏入车内。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官道的尘土，载着沈信与时先生，驶向万里之外的修仙之地，青岚山坊市，也驶向了一段全新的，波澜壮阔的求仙之路。
身后，是逐渐远去的，沈信这一世起步的故乡，云江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