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救命之恩
这一刀,凝聚了贼人全身力道,又快又狠,已是避无可避!
沈信瞳孔微缩,脑海中瞬间闪过王大龙的教诲——
“刀出鞘,必见血,心志不决,刀锋则钝!”
生死关头,容不得半分仁慈!
沈信眼中厉色一闪而逝,一直按在刀柄上的右手动了!
“锵——!”
腰间佩刀如一道雪亮闪电,骤然出鞘!
拔刀斩!
力从地起,经腰胯旋转,节节贯通,最终凝聚于刀锋一线!
沈信的整个动作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见一道寒芒自下而上,逆撩而起!
“噗嗤!”
血光迸现!
那势在必得的一刀戛然而止。
贼首领踉跄后退,手中的钢刀无力垂下,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道从左腹斜延伸至右肩的恐怖刀口,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衣襟。
“你……”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随即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另外两名贼人,包括那个手腕骨折的,都被沈信这石破天惊的一刀震慑当场。
看着同伴瞬间毙命,看着沈信持刀而立,刀尖鲜血滴落,眼神冰冷如霜,他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幸存的持刀贼人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想跳船逃命。
沈信岂能让他如愿?
脚步一错,趟步近身,手中染血的长刀一横,刀背狠狠拍在对方腿弯处。
“啊!”
贼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被沈信紧随其后的一脚踢中后心,晕死过去。
那名断腕的贼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时,游明也终于拖着那位昏迷的千金小姐爬上了岸,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沈信收刀入鞘,看着甲板上的血迹和尸体,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是他此生第一次杀人,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唯有对武道,对生死更真切的一层认知。
王大龙说得对,有些时候,刀锋染血,是唯一的选择。
江岸边的骚动早已惊动了更多人,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飞向衙门。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王大龙便亲自率领十余名衙役捕快,气势汹汹地赶到了现场。
“封锁现场!闲杂人等退开!”
王大龙声若雷霆,目光如电般扫过混乱的游船和岸边。
那些原本还在与船上护卫缠斗,或是试图接应同伙的贼人见官府大队人马赶到。
心知事不可为,发一声喊,顿时作鸟兽散,纷纷跳船或趁乱钻进拥挤的人群。
“哪里走!”
王大龙眼疾手快,身形暴起,如猛虎下山,三拳两脚便放倒了两个跑得慢的贼人,手下衙役也趁机捆了好几个。
然而,贼人中那名实力最强的首领,乃是明劲大成的武者。
见王大龙扑来,他冷哼一声,竟不硬拼,反手一掌拍开一名挡路的衙役,脚下步伐诡异连闪,如同泥鳅般滑入摩肩接踵的人流之中。
王大龙追之不及,顾及现场混乱,恐伤及无辜,只得恨恨止步,眼睁睁看着那贼首的身影消失在庆典的人海里。
“妈的,跑得倒快!”
王大龙啐了一口,脸色阴沉。
他转身快步登上游船,首先便看到了持刀而立,脚下躺着尸首和俘虏的沈信,以及甲板上的打斗痕迹。
“沈信,你没事吧?”
王大龙上前,看到沈信手臂上的血痕,眉头紧皱。
“皮外伤,不碍事。”
沈信摇摇头,下船后简略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这时,游明也拖着湿漉漉的身子,护着那位惊魂未定,裹着不知谁递来的外袍的千金小姐走了过来。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由远及近。
只见云江县首富张员外,带着一大群家丁护卫,满脸焦灼,气势汹汹地分开人群冲了过来。
“蓉儿!我的蓉儿!”
张员外一眼就看到被游明护着的女儿,老泪纵横地扑了上去,将女儿紧紧搂住,
“吓死爹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爹可怎么活啊!”
“爹……”
张蓉见到父亲,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伏在父亲肩上低声啜泣。
安抚好女儿,张员外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王大龙和沈信等人身上:
“王总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开朝庆典如此佳节,竟有贼人敢绑架我张永年的女儿!”
王大龙抱拳,沉声道:
“张员外息怒,此事乃一伙预谋绑架的匪徒所为,幸得沈信、游明我这两位下属反应迅速,勇猛果敢,这才击退贼人,救下令千金。”
张永年闻言,锐利的目光立刻转向沈信和游明。
他先是看到沈信染血的刀和地上的贼人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随即又看到浑身湿透,略显狼狈却依旧护在自己女儿身边的游明。
张永年深吸一口气,走到沈信和游明面前,竟是躬身行了一礼:
“多谢二位少侠救我小女性命!此恩如同再造,张某没齿难忘!”
沈信连忙侧身避开,拱手道:
“张员外言重了,分内之事,不敢当此大礼。”
游明也慌得连连摆手:
“是啊是啊,张员外,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张永年直起身,脸上露出果决之色,他从怀中直接掏出两张银票,不由分说地塞到沈信和游明手中:
“二位不必推辞!对小女的救命之恩,区区银两不足挂齿!这两张三百两的银票,权当是张某的一点心意,给二位压惊,也算是酬谢!万望收下!”
三百两银票!
这可是一笔巨款!
甚至足以买下一条人命!
游明拿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钧的银票,手都有些发抖,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
“这、这太多了,张员外,我、我不能……”
沈信却是神色平静,只是略一沉吟,便坦然将银票收起,对张员外抱拳道:
“既然如此,沈信便愧领了,多谢张员外厚赠。”
王大龙在一旁暗暗点头,对游明使了个眼色,低喝道:
“游明,张员外一片心意,还不快谢过!”
游明见沈信和王大龙都如此,这才恍然,连忙学着沈信的样子,收起银票,躬身道:
“多谢张员外!”
张员外见二人收下银票,脸色稍霁,又安抚了女儿几句,便带着家丁护卫,簇拥着张蓉准备离开。
临上马车前,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蓉,却忍不住回头。
目光在游明那尚且滴着水,显得有些憨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才低声对身旁的一个贴身丫鬟吩咐了几句。
那丫鬟会意,微微点头,目光也悄然在游明身上打了个转。
张员外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去,江岸边的喧嚣渐渐平息,只留下衙门的人处理后续事宜。
游明兀自沉浸在三百两巨款的冲击中,恍恍惚惚。
而沈信则摩挲着怀中的那张银票,心中已然开始盘算,这笔“横财”,该去买多少赤血参和清心三叶莲,又能让自己的武道和阵法修行,提速几何。
唯有那悄然打量过游明的丫鬟目光,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漾开了些许不为外人所知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