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明劲初成
沈信愣住了，收拳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畅快淋漓的气血，以及那仍在微微震颤的筋骨。
刚才那一声鸣响，并非来自喉咙，而是真切切地从沈信躯干深处、从脊柱、从肩胛、从周身大筋与骨骼的震荡耦合中迸发出来的！
与此同时，沈信击出的拳头虽然离墙面尚有半尺距离，但墙上悬挂的一件旧蓑衣，却被拳风激得猛烈向后荡起！
力透体外，声随劲出！
“好！”
一声喝彩从大堂门口传来。
不知何时，王大龙已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总捕，我……”
沈信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不必多说。”
王大龙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受它，记住它。这便是明劲！
沈信，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今日起，你便是真正的明劲入门武者！”
“刚才那声音……”
“那便是‘筋骨齐鸣’，”
王大龙解释道，“你周身大筋已然练得强韧如弓弦，骨骼坚实如槁木。在你极致放松又骤然发力的瞬间，筋如弓开，骨如槌落，气血奔涌如风，三者剧烈摩擦震荡，故而生鸣。这是你身体达到‘整劲’巅峰，且运转流畅无碍的标志。”
“从此，你发力不再局限于肌肉收缩，而是调动了筋、骨、气、血的整体能量。一拳一脚，皆含穿透震荡之力，声到、劲到、意到。这便是明劲武者的特征。”
沈信闭上眼，回味着自己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拳。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一种境界的飞跃。
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屋外，暴雨渐歇，唯有远方还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仿佛在与沈信体内初生的雷鸣相互应和。
沈信知道，自己终于推开了武道的第一扇真正的大门，门后，是一个更广阔的世界。
而这一切的起点，依旧是那看似平凡无奇，却蕴藏着无限可能的无极桩。
沈信调整呼吸，再次沉入桩功之中。
但这一次，沈信感受到的不再是沉寂的积累，而是体内那如同初生雷鸣般，蠢蠢欲动的力量种子。
明劲，已成。
翌日。
衙门校武场上，王大龙看着面前气息勃发，眼神锐利的沈信，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之色。
“气血充盈，劲力通透，目光如电！好！让我们恭喜沈信，正式踏入明劲武者层次！”
王大龙用力拍了拍沈信的肩膀，声音洪亮，“从今日起，你升为捕头，下属三名捕快六名衙役由你负责调配管理，另外你的月俸再涨一千五百文！”
“恭喜沈捕头！为沈捕头贺！”
校武场上掌声雷动，贺喜声不绝于耳。
周围众人闻言，皆是羡慕不已。
不仅仅是羡慕沈信升职加薪，更是真切羡慕沈信成为明劲武者，在这世俗里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明劲武者，在凡俗中已算是高手，地位与普通捕快不可同日而语。
受人尊敬，无论在云江县哪里都会被客气恭敬对待。
游明更是看傻了眼。
不是兄弟，大家一起开始站的无极桩，这都不足半年光景，你怎么就明劲了？
这对吗？
不过随后很快，经过数月苦修，尤其是在沈信这座“大山”无形激励下的游明，也终于将无极桩站得稳如磐石，气血稳固，得到了王大龙的认可。
“游明，无极桩小成，根基已固。即日起，升为云江县衙门正式捕快！由沈信管理调配！”
王大龙将一块崭新的捕快令牌交到游明手中。
游明激动得脸色通红，紧紧握着令牌，看向身旁的沈信，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兴奋。
他终于追赶上了信哥的脚步……至少，站上了同一个起点。
沈信突破明劲，以及游明升任捕快的喜讯，如同长了翅膀，不仅在衙门里传开，似乎也飞入了某些高门大院中。
这日下值，游明正与沈信在校武场一角切磋新学的几手打法。
一名衣着体面，眉眼伶俐的侍女便寻到了衙门，正是张蓉身边那位贴身丫鬟。
“游捕快，沈捕头。”
侍女盈盈一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小姐听闻游捕快今日正式升任捕快，沈捕头更是突破明劲，可喜可贺，特意命奴婢送来贺礼，聊表心意。”
说着，她身后一名小厮便捧上两个精致的礼盒，分别递给沈信游明两人。
沈信两人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匹上好的杭缎，一套文房四宝，还有一盒明显出自“糕云记”的精美糕点。
不过和沈信那份礼盒不同的是，游明的那份礼盒里，还有一封书信，上面落款是张蓉。
显然，自从上次那件事后，游明和张蓉之间，偶尔会有书信往来。
游明看着这分量不轻的贺礼，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脸色微红：
“这……这怎么敢当，张小姐太客气了……”
侍女抿嘴一笑：“游捕快英勇救人，今日又是晋升之喜，这是小姐的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她目光转向沈信，也微微颔首，“沈捕头当日亦出力甚多，小姐一直感念在心。”
游明推辞不过，只得收下，脸上臊得通红。
随后他忽然想起什么，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锦囊，有些不好意思地递给侍女：
“那个……麻烦姑娘，这个是我给张小姐的回礼，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一点心意罢了。”
锦囊里装着的，是一支素雅的桃木簪，簪头雕刻着简单的云纹，虽不华贵，却打磨得十分光滑细腻。
这是游明前几日逛集市时，鬼使神差买下的，总觉得……或许能用上。
侍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小心接过：
“游捕快有心了，奴婢一定带到。”
她顿了顿，又压低了些声音道，“另外，小姐还在云江沿岸的望江楼中备了一席薄酒，想邀请游捕快和沈捕头明日下值后一聚，一是为游捕快庆贺，二来……”
侍女目光微妙地扫过一旁神色平静的沈信，声音更轻了些：
“小姐有位闺中好友，性情温婉，家世清白，正值妙龄。小姐觉得与沈捕头甚是般配，想借此机会，介绍二位认识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