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原来是这样的铃铛
场中央的比对，产生一丝停顿犹疑。他奏出的曲子优美，他奏曲的手法娴熟，像是弹奏了千万遍，早就被他熟记于心。
然，他妖冶的双眸中透出一丝落魄，竟不见开心之意。
座中人或是难以理解，或是根本不曾理解。他的落魄不过一闪而逝，像是从未出现过。
蒋七七弯下腰肢，覆着面纱的脸对上他专注的神情，不知为何就看懂了他的落魄。她眼帘一颤，起身飞旋，再次抛出流光溢彩的广袖。
场中没了碍眼的人，剩下的蒋七七舞起来愈发纯熟。她循着曲声飞快的跳跃、转身、迈步、下腰……一个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似流风回雪，摄住了所有人的魂魄。
卿怀看得痴了，目光只在蒋七七身前游荡，忽然有点后悔指引她走进这雅间。
雅间里，唯一清醒的人只剩下蒋七七。她旋转着，飞跃着，一步一步靠近了首位，靠近了弹琴的北阳王。
北阳王尚且无知无觉。
蒋七七目光一闪，广袖翩飞，乍然跃向了他。
电光石火，座中人尚未发觉，仍以为蒋七七是在卖力跳舞。而弹琴的北阳王，却福至心灵，倏地抬起了头。
他速度太快，惊的蒋七七凌空停了一停。
就在这停顿一霎，他已一把抓住七夕古琴，横挡在了自家身前。
蒋七七手中的水晶杯残片，未能如愿割入北阳王的咽喉，甚至未能在七夕古琴上划出一点儿痕迹。她忽然柠身折腰，凌空跳到了另一处，堪堪避过了古琴。
她舍不得。
这样的决定，只在千分之一秒间，像是固定在她灵魂深处的念头，不容反驳。
蒋七七翩然落地，覆在脸上的面纱姗姗滑落，露出她光洁娇嫩的面容。她弃了水晶残片，目光冷清，傲然独立在雅间之中。
一室灯火，漫天银辉，四面菱花窗“哗”的一声吹进来凌冽的风，吹动她隐约露出的裙角。那里挂着一串明媚铃铛，被风一吹立时欢快地唱起来。
“叮当，叮当……”
铃声清脆悦耳，与她这一身羽丝霓裳衣出奇的契合，好像她便是瑶池的仙，她带来的便是瑶池的音。每一分，每一丝，都是最最动人、最最完美、最最摄人心魄的。
北阳王目光一闪，兰暮容尖叫一声站起身来，瞪着蒋七七裙角价值不菲的铃铛，不可置信地泫然哭泣：“原来……天下禁铃，竟是为了她！”
众人正分神，陡然听兰暮容哭喊，不觉纷纷去看蒋七七裙角。待见得裙角佩饰的明媚铃铛，总算是明白了三分。
蒋七七莫名其妙，首座上的北阳王，亦面无表情。
窗边，兰暮容却不肯罢休。她泪流满面地转过头，痴痴地看着北阳王，失魂落魄道：“人都说，美人兰氏，周身装饰铃铛，行止俏皮欢脱，铃声悦耳醉人。非夜视不可知其美貌绝伦，非夜视不可知其冶艳逼人。兰氏夜中观之，艳冠群芳，天下人赠名暮容。暮容貌美天下，常日饰以铃铛，引九州女子争相效仿之。”
她说的凄凄惨惨戚戚，泪眼婆娑地转眼看蒋七七，讥讽笑道：“暮容三岁起佩戴铃铛，寒来暑往已过整整十六个春秋。从前，王爷也曾赞暮容戴着铃铛娇俏可人。而今……竟将我之心爱生生剜去，反倒与你作称心如意。”
她似乎再也把持不住，终于掩面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