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生了
众人立时忘了血腥气，开始疯抢起来。
萋萋松一口气，回头看惠婕妤，见她紧闭着双眼，只是勉强支撑。忙拉着她，飞快往空置的偏殿去。
冷宫不大，偏殿并没几个。安静无人的偏殿就更少。好不容易找到一间，里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日光炽烈，照进残破的窗户，映出细碎的灰尘。
萋萋目光闪动，飞快扯了窗户上唯一的布帘，铺在地上。反身紧闭了殿门，拿门闩死死闩上。
惠婕妤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鲜血奔涌，孩子再不出来，就会窒息而亡。萋萋却看不到孩子一丝出来的景象。
惠婕妤下身满是鲜血，孩子毫无动静。
“好痛……”惠婕妤叫唤一声，几乎已再无力气。就要昏迷过去。
只要她昏迷过去，这冷宫中不过多一具尸体，一尸两命。
可萋萋今日所做一切，便毫无意义。
“苏辛荷，不要睡，快醒来，孩子在等你……”她忙呼唤。
惠婕妤勉强睁开眼，扭曲着脸，却发不出声音。
萋萋惊了。
若再这般，铁定是一尸两命无疑。
她费尽心思，不是为了收这一具尸体。“不要睡，快用力。”她试图帮助惠婕妤用力，却在搭上惠婕妤肚子时，呆了一呆。
孩子的头不在下面。
孩子似乎正已一个趴伏的姿势，屁股朝下往外用力。
可，小小婴孩，就算屁股用尽全力，也是根本出不来的。
顺产，必须要头朝下。
惠婕妤遇到了难产。
这个时代，没有外科医生，没有手术刀，难产就意味着死亡。
不仅是孩子，就是大人也一定会死。
萋萋脑子里飞快过滤这信息，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些信息从何而来。
躺在地上的惠婕妤似乎又清醒了一点，喘着气看着萋萋，哀求道：“萋萋……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当初，惠婕妤甘愿充当北阳王的细作，就是为了保护孩儿的性命。
那时候，萋萋还曾亲自送给北阳王纸笺和字条。可，惠婕妤付出了当细作的代价，此刻，北阳王却不能保护他们母子平安。
乾中门外，八王谋逆，甚至还有其他的皇子推波助澜。
御书房中，武威大帝中风昏迷，北阳王尚且被困。
皇后有旨，阖宫之人，不能救助惠婕妤，只能任这对母子自生自灭。天煞孤星转世，宫娥与内监都可多眷顾一眼。
不管是谁，忤逆了皇后，绝无好下场。
萋萋脸色变了又变，沉沉呼出一口气，将一双手伸向了惠婕妤的裙下。
“啊……”惠婕妤痛呼一声，睁大了双眼，汗珠一颗颗滚落如雨。
萋萋鼻尖上都是汗，却不敢有丝毫差池：“我叫你用力，你再用力，现在……先稳住。”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在她的记忆中，她似乎从未颤抖过。
生命，竟如此令人敬畏。
“啊……”伴随着她手上的动作，惠婕妤再一次大叫一声。
叫声凄厉，惨绝人寰，似乎比屠戮性命更可怕。
萋萋的汗却不比她少，努力稳住双手，一点一点推动着婴儿的身体，试着寻找最合适的角度。
然而，不行。
萋萋再试着寻找角度，惠婕妤已痛得几乎要晕过去。
狠狠呼出一口气，萋萋的汗水已将衣衫透湿。
每推动一次，惠婕妤都痛得大叫一声。
足足推动了四五次，萋萋终于摸到了孩子的头颅，忙低沉道：“苏辛荷……用力。”
听到她的指令，惠婕妤大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咬牙切齿道：“孩儿……我的孩儿……”
一声微弱的啼哭，打破了大殿中的寂静。
她心头一松，一把抱住孩子，欢喜道：“苏辛荷，生了……”